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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殿上論試藥

煉成了!煉成了!

看著手中的兩枚丹藥,靈香心中一時不知是喜是悲。

剛開爐時,丹藥火氣未褪,渾身通紅,靈香還緊張了一陣,幸好最終成了,也不枉她辛苦跑了雲夢一趟。

果然如靈香所料,先前不曾煉成,便是因為丹火,如今一換成仙火,便可成丹。

當年荼蘼仙子可是在雲夢澤才煉成的丹藥,若是這一爐也在雲夢那等靈氣充盈之地,興許也能出來個三顆極品。

這兩枚丹藥,一個金光內斂,一個黯淡無光,一箇中品,一個凡品。

雖不及荼蘼仙子一爐三枚極品,但靈香卻很是滿足。

知足常樂嘛!

能煉出來,證明自己還是有天賦的,也許修行上無法再上一層,但若是依靠外丹術,萬千道途中,也是能有自己一番天地的。

竹杖老人不就是如此麼?

而且,管他什麼品,隻這兩枚就足夠了。

靈香瞥了一眼身旁的魔尊,他看起來反而比自己還要緊張。

“如何?可是穩妥?”

靈香白了一眼:那還用說?

不過讓小魔尊服下之前,也不能太便宜了他,總要為難一下,不然這些年的苦就白受了。

誠然這些年衣食上並未受到虧待,可更深一層的精神上卻飽受煎熬,哪是那等小恩小惠能平的?

靈香向來自詡商人,做商人便要有做商人準則,虧本的事情咱做不了一點。

靈香狡黠一笑,回過頭卻換上了一副楚楚麵孔,遭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很是努力地抽噎了兩聲。

“成是成了,可不知怎的,我這心中總有些不安,”說著還假意抹了抹眼角“你也知道,我這丹術比不得母親,如今隻得兩顆,還不知效用究竟如何,隻怕……”

靈香並未將話說完,裝的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就好像手中丹藥是兩顆毒藥似的。

虧得是出了兩枚,還真是得天多助!

若是往日,魔尊早就看穿靈香的小心思了,可現在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丹丸之上,哪空得出心情去想其他?

“隻怕怎樣?”

魔尊自然聽出言外之意,但這可是他盼了十幾年的“迴天”,如今就在眼前,叫他怎能甘心失敗?

“母親當年煉丹,也是要試藥的,既然我比不得母親,這丹藥的效用便做不得準,隻怕屆時冇有效用,便是空歡喜一場。倘若再有旁的作用,恐會傷身誤事……”

靈香又是一歎:“都怪我技藝不精,才煉得兩顆,若是我成丹高些,也能留有餘地,親自試藥,知其不足了。”

說著又換車一副糾結的樣子,伸手拈起一顆丹藥,猶豫著該不該送入口中。

“隻是若丹藥不成,我又出了岔子,日後也不知誰能煉製‘迴天’了……”

話音剛落,便要將那顆凡品送入口中,卻被魔尊一把攔了下來。

魔尊審視著靈香,而靈香眉眼極儘憂慮,眼中還有幾分不解地回望著魔尊,彷彿冇想到自己會被攔下。

這神情作態,便是故陽城宴曲樓最好的戲文先生,怕也得自愧不如。

怎麼嘛,她說的都是實話,隻是隱瞞了一些事情,可那也不算騙嘛。

誰冇有點小秘密不是?

真誠!

還是真誠!

打敗對手的永遠都是真誠!

“本座來試藥!”

魔尊奪過丹丸便要服下,卻被大司徒急急攔了下來。

“尊上不可!”

靈香眼神微動,麵上卻未動聲色。

這老頭兒,犄角旮旯悶了半晌,這時候卻來壞她事。

“萬萬不可呀!”大司徒連忙扯住魔尊袖擺“尊上現今的身子可不比從前,若真如帝姬所言,丹藥有誤,有所損傷,如今內憂外患,可就無人主持大局了。”

若放從前魔身,區區丹藥之力,誰又會放在心上?不過玩鬨而已。

可現今魔尊的身體,是從人間奪舍而來的凡人之軀,諸事皆受所限,當下危難之際,容不得半點差池,否則魔族便有覆滅之災。

“滾開!”

魔尊長袖一甩,意圖掙開大司徒,可大司徒哪怕倒在地上,依舊死死地拽著魔尊,不讓他服下丹藥。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靈香適時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大司徒所言不無道理,眼下局勢確實不容樂觀,不得不慎重。”

魔尊與大司徒兩人皆滿臉疑惑:這小丫頭改性了?

可也隻是一瞬,大司徒便回過神來。

大司徒從來冇有相信過靈香,隻是礙於魔尊之言,不得不認下這個“帝姬”。

三年來明裡暗裡派人跟蹤調查靈香,卻冇有查出任何把柄,使得大司徒更加確信,靈香暗中定有不軌。

試問區區一介凡道,經曆屠門之災,又怎可能心甘情願與仇人共處一室?

魔尊自然也不全然信任靈香,而且靈香暗中所做之事,雖不知全貌,卻也清楚個七八,可每次疑從心生之時,內心深處便會有個聲音不斷地說:

“相信她!相信她!”

這種心聲從何而來,魔尊從未深究,也並不在乎,他的目的始終隻有荼蘼仙子。

所以就算靈香再搞什麼手腳,魔尊也從未阻攔,隻要她能煉製出迴天丹。

有了迴天丹,荼蘼便可複生!

魔尊從未懷疑過迴天丹的功效,畢竟靈香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可他又怎知箇中詳由?

但靈香知道,不僅知道,還獲悉了魔尊必死的結局,那可是窺塵鏡的預示,絕不會有錯。

就像三年前她的離開,便是無法更改的命運。

自無極殿那日,靈香便開始了佈局,包括趙無恙那顆丹丸,亦在她的算計之中。

既然這一日遲早要來,那便做好萬全的準備。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龍七。

隻要解開龍七體內的含玉丸……

“怎麼?為何如此看我?”靈香擺出一副莫名的神情:“難道為魔界著想也有錯了?”

大司徒聞言,差點忍不住白眼。

若是靈香真會替魔界著想,那他這大司徒便拱手讓賢。

“大司徒所言確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如讓大司徒來試這丹藥如何?”

什麼?

這臭丫頭原來在這等著老夫呢!

彆看大司徒現在一副諍臣模樣,可他卻惜命得緊。

誰知道這丫頭有冇有在丹藥裡放毒?就算冇有,如今也不知道效用幾何,誰知道會不會吃死人?

靈香嘴角一咧,彎腰湊到了大司徒的臉上:“我這提議怎樣?既顧及了魔尊身子,也全了大司徒的忠心,可是一舉兩得呢!”

大司徒看向了魔尊,後者亦是睨視著他。

完了完了!

被這小妖女給套住了……

大司徒冷汗直流,瞥向了靈香,靈香亦是不甘示弱瞥了回去,絲毫不掩麵上得色。

嗬!臭老頭!叫你處處礙事時時刁難!

跟我鬥!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