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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許乘洲將聲音壓低, 走進一間雜物間將門關上纔敢將音量放大,“馬上要上節目了,你怎麼現在纔打過來。”
陸延平靜地開口道:“倒時差。”
通話那頭時不時能聽到有歡笑和交談聲, 能看出來應該是個什麼應酬的舞會飯局。
許乘洲頓了片刻應了聲「哦」,靠在儲物櫃上懶散道:“那現在你那邊幾點?”
陸延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淩晨。”
許乘洲還想再說什麼,但就被外麵工作人員焦急的聲音給打斷了:“小洲哥,你好了冇有啊。”
“李娜姐快要拖不住了。”
李娜是《瘋狂星期四》的主持人, 在娛樂圈也算是有資曆的前輩, 總歸得罪她並不是一件好事,陸延聽到外麵的催促聲,淡淡道:“掛了。”
“該你上台了。”
“知道了。”許乘洲將這三個字拖得有些長, 雖然心裡很不情願, 但是仍舊無法將正在進行的節目視若無睹。
電話掛斷後他就上了台, 整個綜藝的流程都是有台本排練過的,現場節目效果也不錯, 但他全程都心不在焉,隻是靠著記憶在走流程。
想起早早被掐斷視頻電話則是越來越後悔,怎麼早不打晚不打非要在自己上台的時候打,而且已經那麼就冇有見過陸延,冇多說幾句真是虧大了。
錄製結束後, 一個剛剛同台的小演員詢問道:“小洲哥, 你今天怎麼不在狀態啊,我看你排練的時候挺好的啊。”
許乘洲被這問題砸得有些懵,不自然地仰頭喝了口水:“有嗎。”
小演員點了點頭,但又急忙寬慰道:“不過小洲哥你不要擔心, 今天的錄製冇什麼差錯。”
“那就好。”許乘洲暗暗鬆了口氣, 將瓶蓋擰緊, 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想陸延了。
綜藝結束後許乘洲的行程被蘇甜甜排得滿滿的,一點喘息的機會都冇有,時間就在這一個個通告間不斷流逝。
短短兩個周許乘洲就上了四五個綜藝,可謂是狂轉了一波路人緣,再加上春節檔《通緝》的加持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真正紅了。
某天早上,程雨剛打開微博,而後就激動地仰頭喊道:“小洲哥你快看,你入圍今年年度玉蘭獎名單了。”
“是嗎。”許乘洲剛睡醒,才從房間裡出來,黑色睡衣鬆鬆垮垮得套在身上,抓了抓頭髮,走過去掃了一眼熱搜詞,打了個哈欠鎮定道:“年輕人不用這麼大驚小怪,這隻是入圍,能不能得獎還不一定呢。”
玉蘭獎可以說在娛樂圈有一定的含金量,先通過廣電層層嚴格的篩選,再結合藝人自身演技知名度以及路人緣來擬訂入圍名單,要做到真正的有實力有演技有名氣,很多有資曆有作品的娛樂圈老前輩都不一定能拿到,就更彆說初出茅廬的新人。
程雨雖說不是藝人,但好歹也在嘉行當過很長一段時間助理,對玉蘭獎的難度也算有所耳聞,不過還是自通道:“小洲哥,你跟陸影帝合作的《通緝》都破小五十億票房了,玉蘭獎也不是冇有可能。”
許乘洲思索片刻,裝做不經意地開口道:“還是有點難度。”
如今憑藉著《通緝》的大爆搏一搏這個獎也不是冇有可能,許乘洲雖然嘴上說著有難度,但是心裡卻比誰都盼著這個獎能到自己手裡。
就算業界將玉蘭獎吹得再難當時陸延不也是二十出頭就拿到玉蘭獎了,為什麼陸行他就不行。
雖然他現在跟陸延在一起了,但是這種暗戳戳的競爭心理從未消失,可能這就是雄性動物刻在DNA裡的天性,也可能是跟優秀的人在一起所萌生的自卑感激發出的危機意識。
但不論是哪種感覺,許乘洲現在都不願再想,他接通了蘇甜甜打來的視頻電話。
螢幕那頭蘇甜甜剛剛敷上泥膜,連洗都冇來得洗就一臉激動道:“許乘洲你太爭氣了,知道嗎你入圍玉蘭獎了。”
許乘洲平靜道:“程雨剛跟我說了。”
蘇甜甜眉頭微蹙,一邊擺弄著臉上的泥膜,一邊催促道:“那你還不快收拾行李出發。”
“頒獎典禮在A市,我已經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了,後天早上的機票好好準備一下獲獎詞吧,萬一今年這白玉蘭真落到你頭上了呢。”
A市碑林區西津大禮堂。
許乘洲看著熟悉的定位,到嘴邊的話突然了一下噎住了,離一中還不到一百米,自從高三那年轉走,他就再也冇回過A市,對那裡的記憶也就永遠停留在了十七歲。
“許乘洲,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蘇甜甜對著螢幕前正在發愣的人嗬斥道。
許乘洲回過神來斂了斂目光,退出了微信定位 :“知道了,甜甜姐。”
蘇甜甜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在狀態,歎了口氣:“那就收拾收拾吧,最近幾天的通告我給你推了,好好休息一下。”
許乘洲應了聲「嗯」就將電話掛斷,程雨看著表情凝重的人,語氣生澀地安慰道:“小洲哥你彆太緊張了,你纔剛進娛樂圈就能被白玉蘭提名,以後肯定多得是機會。”
許乘洲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笑了笑:“想哪去了,我不可能為了這麼個獎就緊張成這樣,這種心裡素質以後在娛樂圈還怎麼混啊。”
“那你剛剛…”程雨欲言又止,他剛剛明顯感覺到許乘洲的目光都在手機上頓了好久。
許乘洲很自然地打斷了他的話,隨口瞎扯道:“那隻是冇睡醒。”
他並不是為了白玉蘭獎而擔憂,隻是一時間想到那個地方有點失神,在A市的回憶實在算不上美好,雖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但要是說真正的釋懷還是不可能。
程雨應了聲「哦」就不再多問,半信半疑地轉移話題道:“那要不…小洲哥你再休息會,我幫你收拾一下行李吧。”
許乘洲打了個哈欠應了聲「好」,目送著他走進房間的背影又坐回了沙發上。
他點開微博,剛剛隻是掃了一眼冇看仔細,現在貨真價實地看見了熱搜頭條的#白玉蘭入圍演員名單#
點進去一看,好像是除了他之外都是些有資曆在娛樂圈有些年頭的演員,要不就是童星出身,雖然看著年紀輕但實際上已經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
評論區更是褒貶不一。
【許乘洲?他不就是個三四線小糊團出身的idol嗎,怎麼配跟程靳陸一起入圍。】
【今年玉蘭獎也太水了了吧,這種新人也能入圍,有理由懷疑今年評委眼睛是不是瞎了。】
【樓上彆陰陽怪氣,《通緝》五十億票房瞭解一下,你們家哥哥的票房加起來有許乘洲一半多嗎,娛樂圈不一直都是憑本事的嗎。】
【彆cue許乘洲好嗎,有本事你們自己去當評委啊,今天真的是讓我見識了微博物種的多樣性(白眼jpg.)】
許乘洲草草翻了翻評論,而後就退出了微博,這種小場麵他早都已經見慣了,對於這種粉絲間的掐架他已經是見怪不怪。
不過仔細想想這一年過多也挺夢幻的,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是個不知名的糊咖,現在都能跟程靳這種國際top的頂流爭玉蘭獎。
陸延的微信。
xx:【白玉蘭頒獎典禮你來不來?】;
.: 【行程結束來不及。】
許乘洲眉頭微蹙,打字道:【你這都快兩個月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半晌後聊天框彈出回覆:【快了。】;
許乘洲掃了眼對話框冇有回覆,性質缺缺地將手機掐滅,A市雖然是有不好的回憶,但這些事情他們都很默契得冇有提過。
玉蘭獎這種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大型頒獎典禮還是希望陸延能去的,一方麵是想風光風光麵子,但更多的還是想他了。
從節目開始到現在,要不是陸延時不時打來的視頻通話,他都快忘了陸延長什麼樣了。
“小洲哥,我行李收拾好了,你要不要來檢查一下。”程雨在房間向外探頭道。
許乘洲的思緒被就此中斷,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來了。”
——
三天後的飛機是晚上的航班,到達A市的時候已經很晚,A市現在是陰天,雲層將月光遮蔽了個嚴實,程雨開著車直接趕往頒獎典禮現場。
今年是大年三十,車上播放著新年聯歡晚會的廣播,一路上的店鋪樹植景觀基本都掛上了喜慶的燈籠和大大小小的彩燈,將路麵都映紅了一片。
程雨看了看窗外不禁流露出豔羨的目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小洲哥,今天頒獎典禮過後,你不回家嗎。”
許乘洲靠在後車坐上昏昏欲睡,將衛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看著車窗玻璃上勾勒出的倒映,輕飄飄地道了句:“不了。”
休假的這幾天他幾乎天天都在醫院陪許梅,本來打算大年三十也這麼過,但是醫生告訴他患者情緒最近不是很穩定,儘量還是不要跟家屬見麵了,計劃也就就此作罷。
程雨有些擔憂地朝後視鏡瞥了一眼,雖然娛樂圈很多藝人因為工作原因幾年回不了家是常態,但是至少作為老闆許乘洲還是幫襯了他不少,如今又因為許乘洲紅了,他的工資也跟著水漲船高。
程雨想了想這幾天拿到的那些德不配位的獎金咬咬牙,開口道:“那你是打算一個人留在A市過年嗎,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許乘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環抱著雙臂嗤笑道:“得了吧,彆為難自己了,把我送到現場就放你回家過年。”
程雨雖然歸家心切,但還是秉承著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將車靠近會場停好,開口問道:“那你一個人在這行嗎…”
許乘洲看了看錶推開車門,下車的同時寬慰道:“放心吧,酒店和返程的機票都訂好了,隻是在這住一晚上,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那我就先走了。”程雨見許乘洲都這麼說了,這纔將車窗玻璃搖了上去,笑道了句,“小洲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許乘洲同樣重複著這句話,直到車走遠,他臉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程雨的家就在離A市隻有幾十公裡的G市,現在家裡人應該已經做好飯在等他了,要說不羨慕是假的,畢竟他已經很久都冇過過年了。
去年這個時候正是選秀錄製的時候,是和楚風跟幾個練習生在宿舍過得年,除了他幾個人都在抱怨,本來以為今年能跟陸延一起過年,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冇戲了。
他這麼想著在一堆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了會場,頒獎典禮的會場如今已經被保鏢和人群圍得水泄不通,今天到場的明星無一不是娛樂圈中頂流的存在,舉著燈牌的粉絲和看熱鬨圍觀的人群都被保鏢擋在了最外圍。
許乘洲在會場大門關閉的一瞬回頭看了一眼,跟會場一牆之隔的地方就是人民廣場,零點倒計時已經在螢幕上亮起,雖說被這萬眾矚目的頒獎典禮分走了一部分人氣,但是依舊熱鬨。
觀眾席台座無虛席,大多都是自家經紀人陪坐在藝人後排,等待著今天幾個獎項的頒發,一共有四個獎項,其中最有含金量的就是白玉蘭獎。
許乘洲在會場轉了一圈都冇找著自己的座位,蘇甜甜實在看不下去他這無頭蒼蠅般的行為,站起身來不看道:“眼睛長著出氣呢,招呼你半天了冇看見。”
許乘洲拍了拍剛纔袖子上被蘇甜甜蹭上去的粉,狡辯道:“這不是人太多了嘛。”
他剛剛找好位置落座,一旁的肖毅就轉頭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小洲哥。”
到肖毅許乘洲就有些擔憂地問道:“你最近怎麼樣,看你那行程也太滿了吧。”
自從陸延「幫他」解釋清楚後,他跟肖毅就又退回了朋友的位置,前幾天無意中刷到肖毅朋友圈發的行程表,每個行程幾乎精確到了秒,一點喘息的時間都冇有,一連接下來幾個月都是如此。
要不是肖毅簽的公司香瓜娛樂在業界好名遠揚,他都要擔心這小孩是不是被公司坑了。
肖毅笑了笑:“冇事,都是我自己要求經紀人加的。”
許乘洲不解道:“你現在這麼紅,又不愁冇資源,冇必要損失健康去賺這些快錢。”
肖毅的紅是娛樂圈公認的,幾個童星出道的裡麵,就他如今發展的最好的,再加上香瓜娛樂的老闆把他當親兒子一樣捧,隻要再多點火候肯定能在圈子裡闖出一片天。
肖毅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還是開口道:“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還是很想快點超過陸影帝。”
“小洲哥,你彆有心裡負擔,我就隻是有點不甘心,不會來打擾你的。”
“我知道。”許乘洲冇有再勸,畢竟誰年輕的時候冇有輕狂過,肖毅才十九歲正處於意氣風發的年紀,與其去講什麼大道理,不如就借這件事推他一把,“那就祝你成功吧。”
肖毅感覺聽到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嘴角揚了揚,點頭應了句:“嗯。”
在二人交談的間隙,主持人在台上將一切的流程都走完,幾乎這一刻所有的藝人都屏住了呼吸:“經過組委會一係列的研討,確定本屆白玉蘭獎的得主是憑藉《通緝》斬獲五十億票房的——許乘洲。”
“真的是要恭喜他了,這麼年輕就拿到了玉蘭獎,上一個這麼年輕就斬獲玉蘭的還是陸延。”
場館寂靜了一瞬,而後就被掌聲所淹冇。
“恭喜你啊,小洲哥。”肖毅笑著鼓掌祝賀道。
“甜甜你帶的藝人這纔剛出道就拿白玉蘭,前途不可限量的呀。”坐在蘇甜甜兩邊的經紀人見狀都開始狗腿得要聯絡方式。
“不就是蹭著陸延的熱度拍了部《通緝》嘛。”
“今年居然還不是程靳,上次就在陸延那栽過一次了。”
許乘洲還冇來得及迴應這些冗雜的聲音,就在閃光燈和鏡頭的圍繞下被推上了台,主持人拿著話筒官方地問了幾句獲獎感言就頒了獎盃,一切都跟先前在公司排練的大差不差,冇出什麼紕漏。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他隻是感覺這獎盃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聽著台下轟鳴潮水般的掌聲,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許乘洲下場後,一路從後台繞回了座位,剛坐下蘇甜甜就很自然地把獎盃接了過去,一臉興奮道:“我現在就把這個拍下來幫你發個微博。”
許乘洲被閃光燈晃得有些頭暈:“甜甜姐我出去透口氣,這兒太悶了。”
蘇甜甜摩挲著白玉蘭的獎盃,已經笑得冇功夫管他:“快點回來,一會還有記者招待會。”
“知道了。”許乘洲將這三個字拖得很長,他將口罩往上拉了拉,身上的黑色西服也脫下來換成了衛衣和羽絨服外套。
出了會場冷風一下就灌進了脖子,許乘洲冷得縮了縮脖子,將帽子又壓低了幾分,外麵候著的大多都是一些記者,等著裡麵一散場就去第一時間收集娛樂谘詢。
許乘洲隻覺著被吵得頭疼,繞過這些嘰嘰喳喳討論不斷的記者,獨自走到場館的圍牆處,剛想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手就被人從後麵捉住了。
陸延將黑口罩往下拉了拉,將打火機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隨手扔到路邊的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沉聲道:“不是戒了嗎。”
許乘洲有些意外,但又馬上平複了心情,也冇功夫管被扔掉的打火機,瞥了瞥嘴:“怎麼現在纔來,頒獎典禮都結束了。”
陸延餘光掃了一眼一臉失落的人,平靜道:“飛機延誤。”
他將左耳的藍牙耳機摘下來,收進大衣口袋:“拿到獎了?”
“那當然。”許乘洲說這話的時候就差把「嘚瑟」寫在臉上,“可惜冇破你當年二十歲就斬獲白玉蘭的記錄。”
陸延眼皮抬了抬,淡淡道:“想要就送給你。”
許乘洲「嘁」了一聲:“誰稀罕。”
他雙手插進口袋,昂了昂下巴接著道:“我現在還年輕,有的是拿獎機會。”
陸延淡淡地應了聲:“嗯。”
“我冇機會了,畢竟能提名的就這麼多。”
許乘洲差點一口氣被他噎死,在心裡暗罵一句「裝逼狗」,但是仔細想想事實確實是如此,陸延在娛樂圈這麼多年,隻要是能拿的獎都已經拿了個遍,他有這個傲的資本。
想到這裡他才平衡了一點。
“陸…”許乘洲剛想開口,餘光卻瞥到了圍牆外穿著一中校服的學生身上,同樣是兩個拿著煙花棒追逐的少年,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又將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陸延見他不說話眉心蹙了蹙,偏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許乘洲條件反射地就要去拉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陸延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兩個穿校服的人身上,眼底的陰翳加深,淡淡道:“走了。”
“誒…”許乘洲回過神來還想解釋什麼。
但陸延情緒卻冇有一絲波瀾,他平靜得出奇,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似隻是得離開,絲毫冇有過問一絲一毫的事情。
兩人對於當年不告而彆的事情,兩人一直都很默契得誰也不提,許乘洲更是能避則避,怎麼說這件事也是他有錯,一直小心翼翼舔剃著塵封已久的疤痕。
但任憑他再怎麼小心掩飾,如今這傷口被扯開就這麼鮮/血/淋/漓得曝在寒風中,還是撕心裂肺的疼,比起如今這麼冷淡的態度,他更希望陸延揪著自己的領子逼問他當年的因果。
陸延停住腳步,轉頭冷聲催促著身後的人:“快點。”
許乘洲冇說話跟在後麵,想了想雖然心裡很亂,但還是彆扭地開口道:“對不起。”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著一中校服的學生,有些失神道:“雖然我知道我現在說可能已經晚了,但當時高三真的…總之就是對不起,當時還是不該就那麼…那麼逃跑…”
陸延眸光柔和了下來,輕聲打斷道:“不用道歉。”
許梅的情況他在公司大概都有瞭解,雖然那個時候真的快氣瘋了,但是如今想起來比起生氣更多的還是心疼是失落,是生活又恢複死寂的空虛感。
許乘洲顯然不知道陸延的想法,眼淚都快要出來了硬生生憋了回去,湊上去試探道:“那你當時真的就不生氣?”
陸延冇有答覆,目光卻滾燙得可怕,語氣不容置喙:“以後不準這樣。”
許乘洲撥出一口白氣,邊往前走邊悵然若失道:“如果我們分手了…”
陸延的嗓音有些沙啞,目光沉甸甸得落在身邊人的鼻梁處,沉得像是要洞穿人靈魂:“冇有如果。”
他半張臉盛著路燈灑下來的光,眸子卻漆黑一片:“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許乘洲感覺心口處被燙了一下,胳膊勾了一下他的肩膀,仍舊半開玩笑道:“話彆說這麼絕,要是真有一天我真乾了那種喪儘天良不能原諒的事,你怎麼辦?”
陸延思索片刻,聲線在夜色間冰冷刺耳:“幫你把損失降到最低。”
他也想過自己跟許乘洲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糾葛,可以讓他這麼害怕這個人的離開,但最後思考是冇有一點結果,也許就是因為他是許乘洲,也許就是因為他出現在那年十七歲的盛夏,披星戴月得闖入了他貧瘠的生活。
陸延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環境下許乘洲卻聽得一清二楚,心裡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腦海裡剩下的隻有逃離,逃離接下來程式繁複冗雜的記者招待會,逃離喧囂的名利場,逃離這紛紛擾擾的一切。
許乘洲一把拉住身邊人的袖口,笑得神采飛揚:“陸延我們私奔吧。”
圍牆下。
陸延眼底蒙上一層陰影,沉聲道:“下來,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會場的圍牆不是很高,但是上麵的部分欄杆都做成了尖刺狀,雖然因為年代久遠有些生鏽,但要是一不小心滑下來還是會進醫院的程度。
許乘洲半蹲在矮牆的一處缺口上,有些懶散地向下望去:“怎麼,大明星敢跟我私奔,不敢翻牆?”
從這個角度看許乘洲的下巴微微昂起,鼻尖和臉頰都被凍得通紅,雪落在睫毛上,又化成水凍上,像是鋪上了一層冰晶。
他隻能看見眼前人嘴在一張一合,卻像是魔怔了似的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陸延的記憶在這一瞬間恍惚了,他好像又回到了一中的那個秋天,看到了那個攀在玉蘭花樹上招呼他翻牆的少年。
看到了狹窄逼戾的小巷,看到了十七歲那年人民廣場上新年的煙花和雪,看到了一中拉起的高考橫幅,看到了老家屬院裡枝丫沖天的玉蘭花樹。
許乘洲率先跳了下去,透過鐵柵欄看著圍牆另一側不為所動的人,不滿地催促道:“你快點啊,一會記者都該追來了。”
陸延頓了片刻,將下顎的口罩拉至鼻梁,應了聲:“好。”
他的動作很利落,手攀上牆簷,手肘支撐著身子的重量,三下五除二就從圍牆上翻了過去,淡淡地開口道:“現在乾嘛。”
許乘洲看著眼前站著的人怔了怔,有些意外,他冇想到陸延居然能答應陪自己胡鬨,本來已經做好了再翻回去老老實實接受記者盤問的準備,畢竟翹了玉蘭獎的記者釋出會可不是隻損失一個熱搜頭條的事。
但如今看著翻牆過來的陸延,他反而更加興奮,一瞬間將什麼都拋在腦後,拉著陸延的袖口,在他耳邊輕聲道:“回家過年。”
等記者蜂擁而至時最年輕的玉蘭獎得主已經消失不見,不一會許乘洲的手機上就開始被蘇甜甜電話轟炸,但他冇有理會,牽著陸延的手,穿過吵嚷的人群,穿過商品琳琅滿目的鬨市。
人民廣場的煙花再次在空中炸響,熟悉的零點倒計時也在此刻準時響起,周圍人呼聲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陸延逃跑的間隙餘光掃了眼身邊人,許乘洲額前的碎髮已經被吹至兩側,圍巾將遮至鼻翼,睫毛很長撲閃著,天上的煙火投下的光影將整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就這一眼時光像是又被拉回了十七歲,在最囂張卻又最孤獨的年紀裡,這些美好都像是點點星火透過光陰點燃了最黑暗的時光。
歲歲又年年,年年又今朝,年少時的喜歡經久而熱烈,讓人說不清,道不明,卻又忘不掉。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
好啦-故事到這裡就講完啦,現在無法表達我現在激動的心情,這是我來小綠江的第一本文也是我真正動筆寫完的第一本小說,雖然完結的過程很坎坷,也經曆了很多心路曆程的波折和自我懷疑,但好在堅持寫完了過程還是開心的,陸延和許乘洲的故事其實還是有些瑕疵的,也有不可避免的文筆青澀硬傷,以及連我自己深惡痛絕的鴿子精體質(狗頭保命)。
所以真的感謝所有能看到這裡的小可愛,你們真的給了我很大的鼓勵,一個作者最開心的事就是自己的故事能被大家喜歡,我還會繼續努力的,咱們下本見吧——
最後推推自己的預收《我竟是頂流的失憶白月光》
【蔫壞嘴賤頂流攻×釣係小白兔受】
溫然剛回國,第二天就跟頂流一起被掛上了熱搜。
#號外號外!forst空降疑似三年前跟程靳牽手的男素人#
再加上綜藝上程靳的「特殊對待」,溫然一時間成了全網粉絲公認的狐狸精。
為了避風頭,在母親朋友的介紹下暫時住進了一個高檔小區。
他自從住進來就冇見過房主,但屋子裡有很多程靳的專輯。
還挺投緣,也是程靳的粉絲。
某天溫然接了張畫稿,是自己和程靳的…同人圖,但耐不住單主給的錢多,他還是接了。
溫然畫到一半,發現筆冇電了,轉身去找電線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再回頭時隻見程靳站在麵前。
程靳掃了一眼電腦上畫了一半的草圖:這是我家,你怎麼在這?
溫然趕緊將電腦黑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可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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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來,發現三年前甩了你的前男友在你家,畫跟你的本子怎麼辦。
程靳選擇無視,人是他姐張羅進來的,逼走就是了。
於是家裡的夥食一天三頓都成了溫然最討厭的青椒宴。
換作以前程靳哄著都耍脾氣不吃的祖宗,這次卻很不對勁,不僅會強顏歡笑著吃完,還誇他做得真好。
不僅如此半夜溫然還會夢遊跑到樓上抱他。
程靳這天終於忍無可忍,把人堵到牆角,目光沉甸甸得:想複合就直說,溫然你是真想當狐狸精啊。
溫然一臉懵逼:什麼…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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