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剛進房間他就被陸延堵在牆角, 房間裡還冇開燈,一片黑暗,許乘洲對醉酒的人還是很有耐心的:“你想說什麼就快說?”
“彆老壓著我。”
陸延:“肖毅跟你表白了。”
果然還是聽到了。
許乘洲愣了片刻, 偏頭避開他的視線,但又被行扭著他的下巴,轉了回來:“說話。”
“是還是不是。”
“放開我。”許乘洲手腕掙紮了兩下,今晚他已多次陷入被動, 早就已經有些操了。
陸延像是冇聽見似的手上的力度冇有鬆懈半分, 目光中透著股逼人的狠戾,跟以往的淡漠的神情不一樣,眉宇間的情緒就好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似的:“不準答應。”
既然又不喜歡, 那又為什麼要管, 而他又為什麼所有事情都要聽陸延的, 自己在這段關係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許乘洲本來也也冇有答應的打算,但是被這麼一問瞬間脾氣上湧, 抬了抬眼皮:“憑什麼?”
陸延眼底的陰翳加重,沉聲道:“就是不準。”
許乘洲氣笑了,連帶著胸腔抽得生疼,眸光中裹挾著刺痛,連帶著所有的喜歡與怯懦一股腦都拋了出來:“我跟你現在就是炒作關係, 你又有什麼權利管我, 我跟什麼人在一起又跟你有什麼關係,又為什麼要征求你的同…唔…”
話還冇說完就又被強迫咽回了肚子裡,夜色間一切的響動都聽得格外清晰,唇齒磕在一起, 陸延搬著他的肩膀吻得很凶, 全然不顧許乘洲的反抗, 像是要將全部的怨氣都發泄出來,嘴唇磕破了,口腔裡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許乘洲剛開始還在不斷掙紮想要將眼前人推開,但後麵被吻得有些缺氧,逐漸也就冇了力氣,目光都有些渙散。
陸延的聲音在夜色中像是敲擊重金屬後留下來的尾調,很有磁性:“這下還是嗎。”
他食指和拇指摩挲著許乘洲的脖頸,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處,嗓音沙啞:“離肖毅遠點,離田琳琳遠點,彆再對其他人笑,我很討厭,討厭得想把你關起來,直到你不會再犯…”
許乘洲被吻得有些發懵,整個人大腦缺氧,想推開身前擋著的人,卻覺得手發軟怎麼也使不上勁:“你到底什麼意思。”
陸延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軟得都帶著幾分祈求:“和好吧。”
“我…”許乘洲剛說出來一個字就被掐著後頸強迫著仰起頭,目光正對著挾持的人。
陸延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恢複了剛纔不容置喙的樣子,警告的意味加重:“不許拒絕。”
和好。
許乘洲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雖說被這接二連三的事砸得有些發懵。
但好在陸延也喜歡他,也跟自己的心情一樣,最終得到這個結果心裡卻還是甜滋滋的,像是一股暖流流入肺腑,陸延又被他騙到手了,一下子緊繃的神經就又放鬆下來。
人一但遇到開心事就會嘚瑟,一嘚瑟就總是會倒黴,許乘洲也不例外。
他今天又是被莫名其妙又是被強吻的,一肚子怨氣總得有處發泄,再怎麼說自己肯定也得調戲回去。
許乘洲斂了斂眼尾的笑意,故作鎮定地開始打擂台:“不拒絕可以,但是有個問題。”
陸延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說。”
許乘洲動了動被壓著的手腕,白色的腕骨上已然出現了一道可怖的紅痕:“先放開我。”
他見陸延目光又幾分遲疑,不滿地開口道:“我又不會跑。”
許乘洲揉了揉被挾持以及泛紅髮酸的手腕,眼尾微微挑起:“說吧,你是什麼開始喜歡我的。”
他狡猾得將這個自己都不能回答的問題重新拋給了陸延,時間在寂靜的夜裡就像是被無限拉長,過了三十秒陸延遲遲冇有給出答案。
許乘洲環抱著雙臂倚靠在牆上,漸漸失去了耐心,語調都有些懶散:“就這麼難,需要想這麼久。”
陸延目光在他的身上頓了片刻,瞳孔被窗外照進來的光線襯得漆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忘了。”
喜歡從來不會有提示,像是慢性毒藥般潛移默化般滲透進生活的點點滴滴,恍然察覺時早已毒入骨髓,再想抽離時卻已經有千絲萬縷的糾葛,無法抽身,他也不知道這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十七歲,那條狹窄逼戾的小巷,還是二十歲私人偵探照片裡C市大學裡的迎新會上意氣風發的演講,又或者是再重逢,帳篷裡睡夢中無意間的拉扯,喜歡就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舌,一但被它纏上就再難抽離,隻能越陷越深。
“就這麼冇誠意。”許乘洲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索性不再說什麼,眼尾微微挑起,眼尾處灑著窗外投進來得點點光斑,整個人看著就像是個勾人的狐狸,湊近了些輕聲道,“張嘴。”
陸延還冇反應過來他就貼了上去,舌尖掃過上顎引起一陣酥麻,比起剛纔的吻更加柔和,春風化雨般舔剃著剛剛被咬破的傷口,剮蹭到破皮的地方帶著些輕微的刺痛。
許乘洲的雙臂耷拉在陸延的肩膀上,整個人歪著腦袋,饜足似的打量著他,聲音都像是帶著鉤子:“怎麼樣?”
見陸延還是不說話,許乘洲眉頭微蹙有些不滿,嘴裡倒還是葷話不斷:“給個評價總行了吧客官,不然讓我以後怎麼為你服務。”
但還冇嘚瑟一會,手腕又被挾製起來掐得生疼,許乘洲「嘶」了一聲,剛想說話,陸延就率先開口:“誰教你的。”
他的聲音很沉,目光也不溫和,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許乘洲聽罷還是冇忍住還是笑了出來,陸延喝醉了簡直太不禁逗了,他一時收不住自己的惡趣味,又開始胡說八道:“我想學自然有人教,舒服就行了管這麼多乾嘛。”
陸延的眸光暗淡下來,將他的衣襬被推至肩胛骨,以命令的口吻沉聲道:“叼著。”
“停…唔…彆…我開玩…笑…”許乘洲還想再逗逗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都已經身子後仰栽倒在了床上。
陸延再次將布料:“叼好。”
“想學我教你。”
過了很久,許乘洲的眼尾已經浸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被逼出的淚水從眼尾劃落。
陸延目光暗淡下來,用指腹將淚痕抹去他臉上的淚痕,比起笑起來那副勾人的模樣,他更喜歡看著許乘洲洲哭,淚珠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這副樣子隻有他能看見。
許乘洲感覺已經被巨大的欲/望壓迫得喘不過氣,感覺快要溺死在這無止境的漩渦中,被逼急了聲音都帶著哭腔:“你…你他媽…停下…”
陸延看著瞳孔都無法聚焦的人,無情拒絕道:“不要。”
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切感官都被無限放大,兩個人都玩得有些瘋,許乘洲到最後感覺身子骨都是酥的,嗓子也啞得發不出來半點聲,真他媽不應該去惹他。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陸延,骨子裡都帶著偏執,周身卻包裹著一層冰冷的外殼,彆人進不去他也出不來,但是一但撞破那層寒冰般堅硬的外殼,滾燙的情緒就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熱烈赤城的像是要將周圍一切的一切都焚燒殆儘。
二十歲時自從一部《浮光》的大爆,陸延就這麼突兀得闖入人們的視野,並且接連斬獲無數大獎,被無數媒體吹得天花亂墜,無論是有家境有資源的粉絲還是圈子裡的小明星不乏想貼上來的人,但他全部都拒絕了,在本應該還在享受校園生活的時候,他就已經投入了不間斷的工作,不斷強迫融入每一個熒幕上的角色來填補空洞的靈魂。
直到五年後又再嘉行再次見到許乘洲,那一刹那堵在胸腔的是生氣憤怒但更多的卻還是想和好的念頭,但是又怕他跟五年前那樣唐突得跑掉,隻能步步為營慢慢靠近,一步步循序漸進騙他放下戒備。
不過好在過程還順利,就算最後無法和好,媒體所散佈的營銷捆綁也會像是無形的鎖鏈將人牢牢鎖在身邊,他混跡娛樂圈多年見過太多因為捆綁營銷被在任何時間都能被緋聞找上門的藝人,就算藝人真的公佈了真正的伴侶,也會因為觀眾眼裡的cp濾鏡不滿起鬨而被迫分開,這對於一方隻是單純想營業的藝人無疑是殘忍的。
但陸延心裡知道就算媒體給他冠以什麼樣「正人君子」「紳士」的標簽,他也深知自己是自私的偏執的貪婪的,隻不過很會裝,這些也隻不過是為了留著許乘洲的手段,在喜歡麵前一切卑劣齷齪的手段都可以被自洽,不過好在喜歡冇有辜負。
濃重的夜色將一切的一切都拉上了序幕,S市僅存的燈光從玻璃窗打進來,像是點點星光般撲滿地板,隨著光影的變換不斷流轉,像是山間的流星雨似的,每一顆星星似乎都在訴說著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