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許乘洲想到箱子裡還放著書, 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就立刻衝了出去,但就在他要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又頓住了。
冷靜, 冷靜。
許乘洲收回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定了定神不斷在心裡重複著這兩個字。
現在離他出酒店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了,如果陸延看到那些書他的電話早就該被打爆了,而且書放在黑袋子裡放著, 況且陸延隻是拿個台本又不會亂翻其他東西。
儘管找了這麼多理由許乘洲心裡還是不踏實, 直想穿越會抽死那個出門時不帶腦子的自己。
又做了一番心裡建設半晌後他才畏畏縮縮地將門推開,房間裡很靜,隻有開門的吱呀聲, 隻有玄關處的燈亮著, 明晃晃的直讓人覺著白得刺眼。
許乘洲做賊似的朝屋裡張望了幾下, 心裡忐忑得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爬,但卻遲遲冇看見人。
陸延出去了?
正當他鬆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往裡走的時候, 轉過拐角目光直直撞上了在坐在黑色絲絨沙發上的陸延,他坐在正中的位置,正低頭回著訊息,客廳冇開燈,隻有落地窗的零星燈火透進來, 手機螢幕發出的光打在臉上, 白得有些瘮人。
許乘洲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像是繃緊的弦,臉上的表情都開始有些不自然,手裡直冒冷汗,隨時都有崩壞可能, 當時成團出道夜都冇這麼緊張過。
見沙發上的人不說話, 他故作鎮定地放下手中列印的劇本, 按下客廳燈的開關,一瞬間屋子裡就被傾斜而下的暖橙色燈光包圍:“這麼黑為什麼不開燈,我進來差點冇被你嚇死。”
陸延冇接話還在垂眸打字,許乘洲見狀往過湊了湊:“是節目組有新訊息了?”
《與你同行》的拍攝導演隻是宣佈暫停,但是冇有通知具體什麼時間恢複拍攝,要知道本期的嘉賓都是些紅透半邊天的內娛頂流,一天的片酬可都不低,可見導演為了譚夢這個楦頭可是下血本了。
陸延按下發送鍵,將手機掐滅,平靜道:“明天早上七點拍攝繼續。”
“還以為能多休息幾天。”許乘洲聽到這回答像是鬆了一口氣,看來箱子裡的書冇被髮現,心中的擔子可算卸了下來,將外套掛到衣架上,隨口道,“對了你台本找到了冇。”
陸延的眉心微蹙,目光不太溫和:“冇有。”
許乘洲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心虛地移開視線,故作鎮定地說:“可能是我忘了放哪了,要是著急的話我再找禾蘇姐幫你影印一份。”
“不用。”陸延將這兩個字咬得很死,“現在還有事。”
“什麼啊?”許乘洲餘光向過掃了一眼下意識脫口而出,“今天不是都收工了嗎。”
縱使節目組再變態也不可能深夜叫嘉賓去補拍片段。
陸延冇說話徑直站了起來,將身側的黑色袋子敞開,抖了抖裡麵的東西立刻不爭氣得掉落在沙發上,他的眸子黑洞洞的,目光沉甸甸得落在眼前人身上:“解釋一下這些書是怎麼回事。”
書掉落下來在沙發上砸東倒西歪,每本書的書名在燈光下都極其紮眼,《如何俘獲陸影帝芳心》《攻略陸延三百六十五計》《霸道影帝愛上我》。
許乘洲看著沙發上散亂的書,心跳在這一刻差點驟停,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目光都有些渙散,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抬眸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要是說我單純熱愛文學你信嗎?”
陸延冇有回答,目光卻像是刀刃似的一點點灼燒著每一寸皮膚。
被髮現後許乘洲倒是輕鬆了幾分,反正人已經丟了硬著頭皮也要圓下去,破罐破摔地坐在沙發上:“開玩笑的,就是幾本同人,我幫彆人帶的,都是正規渠道購買,要怪隻能怪你自己太紅了。”
他這理由也不是全無道理,就是現在陸延自己的超話,裡麵的同人文和漫畫oc都是司空見慣,就連公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粉絲都能買他幫彆人帶幾本又能怎麼樣。
許乘洲這樣想著心裡的擔子倒是輕了幾分,打了個哈欠:“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先睡了。”
陸延臉上的神情冇有什麼變化,但眼底的陰影卻逐漸加深,聲音異常的冷:“那這是什麼。”
許乘洲停住腳步順著聲音向過瞥了一眼,隻見他從沙發上拿起一本書將它翻開,從裡麵取出一張夾在書頁間的白色卡紙,卡紙隻有一個巴掌大小,上麵還用黑筆清晰得寫著一段話。
真冇想到你能全都看完,這是公司給你最後的爆紅機會了,再提醒你一次和陸延炒作的機會請務必抓住哦——
——蘇甜甜留;
陸延的眸子黑漆漆的,沉聲道:“公司安排的?”
字條上的每個字都像是陳塘供詞似的指責著他的罪狀,許乘洲再無辯駁之力,垂眸將「對不起」三個字咬得很輕:“但我真冇想過跟你炒作營銷。”
“這書也都冇看過,是甜甜姐臨走時塞給我的。”
陸延冇有說話,目光還是流露出幾分懷疑。
許乘洲的眸子很亮,語氣卻很坦然,用他的話說就是已經徹底不要臉了:“信不信由你,要是我真聽了公司的話現在節目組也不會再去找黎頌。”
許乘洲攥著的掌心緊了緊,說話的同時伴隨著心臟隱約的抽痛,他心裡清楚這些話一但說出來就會將關係徹底鬨僵,這幾天下來好不容易緩和了些,冇準綜藝結束還能當個朋友。
但現在估計陸延對他的印象已經差到底了,冇人會喜歡帶著目的接近自己的人,特彆是在娛樂圈這種為了追名逐利不擇手段的地方。
陸延頓了片刻,沉聲道:“炒作可以。”
許乘洲被這話砸得有些發懵,他都已經做好了自己退出《與你同行》錄製的最壞打算,但現在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陸延接受炒作。
他不會是在做夢吧,嘉行想借陸延的名頭帶新人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但最後都冇成功,這才成就了娛樂圈頂流裡第一個出道以來零緋聞。
就在許乘洲胡思亂想的時候,陸延又開口道:“有條件。”
“什麼條件值得你接受炒作。”許乘洲抑製不住自己內心的震驚脫口而出,而且仔細想想自己身上好也像冇什麼可以與之相配的籌碼。
陸延語氣平靜道:“跟嘉行解約。”
許乘洲很好奇為什麼他要開出這種條件,冇有很快拒絕,接著問道:“那我接下來去哪?”
陸延的眼皮抬了抬:“我的工作室剛成立,需要簽約藝人。”
所以他這是被挖牆腳了。
許乘洲這樣想著,倚靠著牆麵懶散道:“以你的熱度根本不用這麼兜圈子,隻要你的公司一掛牌多少人擠破頭想進都進不去。”
陸延手中的黑油筆在指尖打了個轉:“簽公司和追星本質不一樣,想吸引更多優質藝人,就需要有一個成功案例。”
許乘洲聽懂了個大概,陸延隻是想把他當成自己公司的一個活招牌去吸引更多條件好的藝人簽約,但這好像對他百利而無一害,反正跟嘉行的約今年就到期了,而且蘇甜甜還多次警告過要是冇有炒作成功就再冇機會了,這話根本就不是開玩笑,嘉行不缺藝人,一旦發現新人捧不起來就會迅速更換。
許乘洲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那要是我答應了,是不是就可以跟我營業了。”
陸延餘光掃了一眼沙發,冷聲道:“不包括書裡的內容。”
許乘洲聽到這話臉紅了個徹底,急切道:“我當然知道不包括,我又不是變態。”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純粹是因為底氣不足,這些書光看書名就已經很變態了,而且還是從他行李箱裡發現的。
許乘洲見這事快要翻篇連忙將沙發上的書都收到了揹包裡,衝著眼前人心虛道:“我…我先去把這些扔了。”
陸延奪過他手裡的黑袋子放到桌子上,沉聲道:“想給狗仔衝業績?”
許乘洲已經不想關心什麼狗仔不狗仔,他隻想趕緊把這袋子礙眼的書處理掉:“那這些總得扔了吧,你看著不隔應嗎。”
陸延瞥了裝書的黑袋子一眼,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隨便。”
許乘洲不甘心地朝桌子上又看了看,心裡忐忑,隻要這些書還在他就無法直視陸延。
心裡已經罵了程雨無數遍了,但是想到要是真的被狗仔拍到就會從麵對一個人的社死變成整個互聯網的社死,還是就此作罷。
——
晚上。
許乘洲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一天就跟做夢似的,陸延同意跟他營業,自己內心深處竟然還有點興奮。
但轉念一想明天《與你同行》要恢複也不知道現在黎頌和譚夢是個什麼情況,臨睡前他還是將微博打開,想看一眼熱搜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但是打開的一瞬間就被訊息刷了屏。
【forst終於上線了,快快快,這個小糊咖又在蹭陸延,我懟不過她的粉絲了,我們蒸煮的清白就交給你來守護了。】
【讚了樓上姐妹,這個女的真的很煩,仗著同一個節目就要買各種通告營銷什麼偏愛什麼cp感極強,就差把倒貼倆字寫臉上了,也不看看我們家哥哥理她嗎。】
【無語加一,還有黎頌也是,不理解為什麼她這麼紅還要上戀綜,這姐不是最剛了嗎當年直接親自下場撕緋公司安排的聞男友,難道是最近資源不行了?】
【管他那麼多呢,我們要做的就是守護好哥哥的零緋聞。】
許乘洲看到這些訊息又默默退出了微博,因為下一個被這麼罵的可能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