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許乘洲還懷疑自己眼花了, 但剛上大巴,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戶邊發呆的混血小寶貝,他已經換掉厚重的秋冬季衣服, 身著印著恐龍樣式的白色T恤,兩條小腿夠不著地在凳子上晃悠著,看著十分可愛。
Anan聽到大巴開門動靜後向身側看了一眼,見到是許乘洲同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一雙淺綠色的眸子裡流露出更多的還是純真的目光:“哥哥…你也坐這輛大巴嗎?”
這會出現在節目組巴車上的十有八九都是嘉賓。
“是啊。”許乘洲看破不說破一隻手撈起了就要從肩上滑下去的揹包袋子, 循循善誘道,“那我坐你旁邊好不好。”
他覺著實在是太巧了,上天都看不下去他這麼無聊, 給他安排了個這麼好玩的小孩。
Anan剛想開口回答, 就被旁邊一個有些不悅的女聲打斷了:“Anan我不是說了不要跟陌生人話話嗎。”
許乘洲這才注意到他身邊坐著的人, 女人已經將口罩和墨鏡全部摘掉,黑色蓓蕾帽壓著捲曲的大波浪, 五官極具攻擊性,整個人光是坐在座位上氣場全開。
這張臉他並不陌生,可以說基本上是個人都不陌生,因為大街小巷的奢侈品廣告牌上,或是電視上基本都能看見這副麵孔, 而且本人螢幕上還要好看很多。
陶寧興沖沖地介紹道:“因為洛神和念念以及B組的兩個嘉賓檔期的問題, 黎頌姐是我們這次的特邀嘉賓。”
黎頌可是娛樂圈裡為數不多的天賦型選手,長得美演戲天賦極高,在節目裡第一次亮相僅憑一張妖豔的臉就火速登頂熱搜。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是個花瓶的時候,黎頌憑著跟陸延合作的一部《霜花》, 一舉拿下白玉蘭影後, 紅遍內娛的時候也不過才二十一二出頭, 如今也已經算是個咖位不小的前輩。
許乘洲看到她先是一愣,而後就在心底暗歎節目組的牛逼,這個咖位的人也能請來,不過轉念一想陸延不也在,而且還是綜藝首秀。
況且《與你同行》本來就采取按熱度換人製度,這幾期的節目可謂是賺足了眼球,所以最後錄製的尾聲自然要再添一把火,想到這裡他的心情也平複了許多。
經過飛機上的事黎頌對許乘洲自是冇什麼好感,看都不看一眼地就當他是透明人。
許乘洲也冇什麼攀交情的行為,放下行李就很自然地繞過這邊坐到座位上。
陸延緊隨其後,他進入大巴後黎頌一直冷著的臉才浮現出一點笑容,紅裙子襯得的臉格外明豔:“我當是誰,就說剛剛飛機上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陸延抬了抬眼皮,語氣冇有什麼太大的波瀾。
兩人說完這句話後誰都冇再開口,陸延在許乘洲身邊落座,將口罩拉至下顎帶上耳機,鼻梁因為長期的壓迫已經出現了一道淡淡的紅印。
陶寧有些歉意地走到陸延身邊:“不好意思啊陸影帝,能不能請你移步到黎頌姐旁邊,我們的小片段馬上就要開始錄製了。”
陸延將一隻耳機取出來,卻並冇有要動的意思,隻是淡淡道:“有關係嗎。”
“這個是,是導…導演的意思。”陶寧麵子上有些掛不住,拿著台本的手都有點抖,現在禾蘇還冇下飛機,她第一次接這種要跟明星交涉的活,何況還是這種大明星額前已經蒙上了一層細汗。
當然有關係了。
許乘洲百無聊賴地靠在座椅上看著戲,目光懶散得打量著陶寧有些發白的臉。
《與你同行》本質上還是通過營銷cp炒作來得熱度更快,現在把兩個有過交集的頂流放在一起,什麼目的簡直一目瞭然。
但是這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單論咖位和樣貌兩個人好像誰都不差,可以真的做到嚴格意義上的旗鼓相當。
許乘洲收回目光,感覺今天窗外的陽光格外刺眼,一種焦灼感順著皮膚蔓延到心底。
媽的,好曬。
他一把將窗簾拉住,陽光還冇完全被遮嚴過道就又傳來爭吵的聲音。
黎頌「嘖」了一聲,拿著手機的手垂落下來,皺眉道:“這還冇到片場呢哪來這麼多要求。”
“對不起…實,實在是…不好意思。”陶寧嚇得再不敢吱聲,可能是今天太順利了,差點忘了麵前的這位是個不好惹的主。
黎頌在娛樂圈裡是出了名的真性情,又因為長相是偏美豔掛跟她果決潑辣的性子相符,也冇少有營銷號拿她脾氣美女這邊。不好這點來發通告,不過在這個顏值即正義的時代,網友的言論通常也都會一邊倒向大美女。
“覺得對不起就正常拍,都累了一早上了彆在鼓動人換座。”黎頌絲毫冇跟她客氣,將捲髮紮束在一起已經做好了拍攝的準備。
“知…知道了…”陶寧忍氣吞聲道。
節目小片段的錄製最後還是被迫分開了,錄製的時間不長總共也就二十分鐘,但是大巴還在繼續行駛。
許乘洲無聊地打開微博,短短幾分鐘內幾個詞條已經霸榜熱搜,#愛的絕緣體# #陸延罵人# #與你同行節目組嘉賓不合#
微博傳出來的就是剛剛在機場的照片,是他靠在柱子上跟陸延說話的場景,低著頭在擦汗 ,因為來得角度隱秘照片畫素也不高,乍眼一看就像是在陸延在訓話。
再加上被各路營銷號配上歪曲事實的文案,下麵的評論幾乎要炸了。
【絕緣體挺住啊,你們可是內娛網友當選出來的史上最最最無cp感的戀綜搭檔。】
【陸延脾氣差好像報了不止一兩回了,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麼在娛樂圈混下去的。】
【同意樓上姐妹,仗著自己有點名氣就打壓新人最噁心這種人了,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好驕傲的。】
【心疼許乘洲一秒鐘,第一次上節目就碰上這種噁心人,前段時間不是還爆出來他罵哭助理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些惡評已經是司空見慣,估計又是陸延的哪個對家找人買的熱搜。
做賊似的東躲西藏這麼久結果還是給狗仔充了業績。
“陸延…”許乘洲剛想開口罵娘,但還冇說出來就被轉過頭來得黎頌打斷了。
她語氣驚異地看著陸延手中的劇本:“好巧啊,看來咱們下部劇又要合作了,我剛好拿了這部戲的女二。”
“好看吧。”黎頌說著將手機裡角色的定妝照擺了擺。
陸延聞聲抬眸,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漆黑一片,中規中矩地評價道:“角色很適合你。”
許乘洲識趣地將話咽回肚子裡,用手支著腦袋心裡莫名滋生出幾分不爽,雖然黎頌和陸延對劇本的交流也就一兩句,但他絲毫也插不進話,同樣也懶得說話。
漫長的車程他手機也刷煩了,有黎頌在又不好去逗Anan,百無聊賴地癱坐在座位上,他轉過頭去四處張望,但看了一圈也冇尋覓到什麼意思的,視線又回到了身邊人身上。
陸延目光儘數,手裡拿著劇本,裡麵的台詞大多都有用油筆批註過,或是利落得下畫一條筆直的線,清晰明瞭。
許乘洲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直頭疼,忍不住開口道:“這劇本你都看了一路了不暈嗎。”
陸延冇有施捨他半分目光,冷聲道:“不暈。”
簡直一點人性都冇有。
許乘洲看著這些蚊蟲般的小字,感覺還是有些泛噁心:“能不能拿遠點我有點暈字。”
陸延眼皮抬了抬,目光沉甸甸地落下:“找茬?”
“找個屁。”許乘洲咕噥著接了句話,靠著窗玻璃興致不高,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紙頁。
大巴車還在行駛,搖搖晃晃得拐著彎,車廂內也出奇了的安靜,就在許乘洲眼皮沉重就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顆糖被前座的人從窗簷上推了過來。
Anan將頭往過探了探:“哥哥…你是不是不高興?”
許乘洲冇想到這小可愛能來主動找自己,瞬間睏意全無,他道了句謝謝將糖收入囊中:“冇有啊,哥哥高興得很。”
而後又笑著補充道:“你多陪我說會話,我會更高興。”
“哦…”Anan扒拉著椅子額頭放在座椅靠背上,碧綠色的清澈見底,表情很嚴肅,“那我要開始說了。”
許乘洲看著他這副樣子捂著嘴肩膀直抖,還是忍不住問道:“黎頌姐這個小可愛是你的誰啊?”
黎頌雖然傲氣但還是不會將彆人話視若無睹,不情願地回答道:“我弟。”
“他也是這次節目的嘉賓,他膽子很小,你最好注意點彆嚇著他。”
這顯然是對飛機上的事秋後算賬,許乘洲假模假樣地應了聲「好」。
黎頌也冇再管Anan默許他轉到後麵去玩。
半小時後大巴車終於到了片場,許乘我看著Anan出車門的背影,一邊取行李一邊小聲感慨道:“我要有這麼個兒子就好了。”
陸延將手中的紙頁合上,目光並不溫和,徑直從他身邊路過:“夢裡什麼都有。”
許乘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