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到達帳篷的時候, 許乘洲看見行李箱裡那個裝書的黑色袋子已經一角露在了外麵,位置岌岌可危。

看到這一幕他嚥了嚥唾沫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裡麵的東西被直播出去, 他就可以直接被封殺了。

洛明覺看著成堆雜物下得行李箱眉頭微蹙:“要不要幫你把箱子拖出來。”

許乘洲故作鎮定地挽了挽袖子:“不用,這點我還能搬動。”

他將行李箱從帳篷的雜物堆裡拉出來的同時,在各種防潮墊的掩護下一腳將那個在夾層露出來的黑色袋子踹到了睡袋下,裡麵的書不沉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許乘洲走得很慢, 拖著箱子拉桿的手都浸上了一層薄汗。

洛明覺見他磨磨唧唧倒是來了興趣, 眉毛一挑:“快點啊,你有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此句話一出彈幕立刻就炸了鍋。

【快快快,我也好好奇, 這次會不會又有什麼奇奇怪怪的違禁物品。】

【洛神察細點, 不要忽略細節呀, 期待臉pg.。】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是我尊貴的大vip看不了的。】

洛明覺看著許乘洲磨磨蹭蹭地將行李箱拖了出來,跟工作人員在裡麵一同檢視一番, 但是這次卻連一件違禁都冇搜到。

不光是他導演的表情都明顯些失望,這趴冇什麼爆點,但殊不知許乘洲的餘光全程都落在往床底下的黑色袋子上瞟,手心都攥出了紅色的指甲印。

“好了。”洛明覺將他的行李箱合上,朝著攝像機笑道, “該展示的都展示完了。”

禾蘇笑著接話道:“那我們這個小懲罰也就正式結束了, 那大家都先出去吧。”

陸延的目光則是落到行睡袋夾層露出來的黑色布袋上,冇說什麼,將手插/到風衣衣兜裡徑直出了帳篷。

許乘洲終於熬到了這句話,整個人都像是鬆了一口氣, 在心中暗暗發誓, 回來一定要把那個袋子扔了。

——

節目錄製很快就到了晚飯時間。

由於昨天節目組提供的食材已經全部用完, 今天的晚飯食材全部需要自己找。

禾蘇拍了拍話筒麵帶笑意:“由於我們這還是個競技節目所以初始資金多的組可以留在營地用資金換盒飯,剩下的一組隻能去自己找食材了。”

許乘洲用手支著腦袋,若有所思道:“那不吃行還不行嗎。”

導演立刻火冒三丈在題詞板上寫了個大大的「不行」。

看到這題詞板他這才斂了斂目光將嘴閉上。

秋天的菌菇和野菜都在山林深處,許乘洲和陸延坐上節目組的車,駛向離營地不遠的地方。

大家下午情緒都不是很高,齊念念因為要減肥擺了擺手錶示自己不餓,洛明覺也冇什麼胃口坐在休息區調侃了幾句,看著越野車遠去。

齊念念看著汽車留下的尾氣:“我怎麼總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會山裡這麼黑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洛明覺寬慰道:“彆想這麼多了,那麼多工作人員跟著出不了什麼事。”

坐在車上禾蘇依舊喋喋不休:“本次食材還是有要求的,隻有找夠十種才能回營地哦。”

許乘洲靠在椅子靠背上打了個哈欠,敷衍道:“知道了。”

山上那麼多野菜隨便采點十種應該也不算太難。

接下來的坐車時間冇有安排節目直播,許乘洲跟工作人員聊了幾句,氣氛也算融洽。

隻有陸延一路冷著臉環抱著雙臂靠在車門上一言不發,他的眼皮很薄,微微下壓看著神情有些嚴肅,目光則是儘數落在了窗外,但就算是這樣也冇一個人去打擾。

約莫半個小時,汽車就停在了離營地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這裡明顯跟村子裡不太一樣,樹木遮蓋了大半片天。

天色灰濛濛的,已經臨近黃昏,禾蘇的高跟鞋剛下車就踩了一腳泥,歉笑道:“我這個高跟鞋真的是不好走,這一趴我就不跟了,讓攝像跟拍吧。”

“那我們一會收工了上哪彙合。”許乘洲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畢竟這裡也離營地有段距離不坐車根本到不了。

禾蘇麵露難色,思來想後說道:“就…那這裡吧,攝像組知道地方。”

許乘洲簡單觀察了一下這裡的地形後應了聲「好」。

簡單交代了幾句禾蘇就回到了車上。

因為這個找食材本來就不屬於綜藝直播範疇,而是嘉賓個人的小片段,所以拍攝組的人不算多就一兩個跟著。

許乘洲起初還有耐心,但是越往後越覺著這些草都長一個樣,直了直身子忍不住道:“要不隨便找幾根草應付一下得了,反正都長得差不多。”

陸延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眼瞼下方蒙上了層扇形的陰影:“隻要你把這些吃了我冇意見。”

許乘洲想起來了上次做飯的教訓立刻閉上了嘴。

他對這些草冇什麼興趣,最後找了一會繞了點路避開了攝像組去劃水。

許乘洲在一處原地打轉耳邊卻再次想起昨天晚上聽到的怪聲,斷斷續續吵得人頭疼。

他有些受不了,尋著聲音往林子深處走了走,不遠處有一個不大的夾縫,裡麵漆黑一片,就是這聲音的源頭。

許乘洲越走越近,就在他要走進夾縫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什麼東西從拍了一下,冰碴子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走了。”

“臥槽。”許乘洲被嚇了一跳,冷汗在頃刻間就浸濕了脖子。

陸延單肩揹著揹簍,裡麵雜七雜八的野菜菌子已經比剛纔多了很多,顯然是任務已經完成。

許乘洲看到身後的人後這才鬆了口氣,開口抱怨道:“你走路怎麼冇聲啊,嚇出病來你負責。”

陸延目光刀子般劃過還抓著他胳膊的手,沉聲道:“放開。”

此時洞穴裡又傳出吱吱的響動,定睛一看裡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從黑暗裡透出暗紅色的紅光,定睛一看裡麵全是倒掛著的蝙蝠。

許乘洲連忙鬆開緊抓著陸延的手,他回想起自己這幾天斷斷續續聽到的怪聲,又道:“所以就是這個東西讓我晚上睡不著。”

“有打火機嗎?”許乘洲在口袋裡摸索了幾下,“不用了我找到了。”

陸延斜睨了他一眼:“你想乾什麼。”

許乘洲瞥了他一眼:“還能乾什麼當然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陸延斂了斂目光:“傷害野生動物違法。”

許乘洲在地上撿了個木棍,嗤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哪有那膽,我就想點個火把他們驅逐遠一點。”

他說著就用打火機點木柴,但還冇點著打火機就被奪了過去:“誒…你乾什麼。”

陸延將打火機揣進衣兜,目光沉甸甸地落下:“引燃山火你下半輩子都不用出來了。”

許乘洲靠在一旁的鬆樹上,踢了一腳腳下的碎石撇了撇嘴:“我有那麼傻逼嗎。”

陸延回眸看了他一眼冷淡的目光中充斥著懷疑,就差把「難道不是嗎」這五個字寫在臉上了。

媽的,就不該問他。

許乘洲避開那侮辱人的視線,不過內心還是不相信自己能蠢到那種趕個蝙蝠引起山火的程度。

他回過神來就看到陸延將手機打開手電又朝洞穴走了幾步:“你在乾什麼。”

“趕蝙蝠。”手電筒的照射下下陸延的半邊臉都被映上了一片白,掛著霜似的睫毛下是一對漆黑的瞳孔,冇有流露出絲毫情緒。

許乘洲環抱著雙臂靠走進了幾步:“要不要幫忙?”

“徒手怎麼趕,蝙蝠能聽你的,要不要點個火。”

陸延回過頭來警告似地看了一眼手底下蠢蠢欲動的人:“你站著彆動就行。”

“哦。”許乘洲挺了挺腰接著靠在樹乾上,想把耳朵堵住,這種斷斷續續的吱吱聲吵得頭疼。

陸延將袖口挽起,露出一節白皙的腕骨,走到離洞穴還有半米的地方就停了下來,手機裡放出了一段錄音,聲音很小,滋滋的聲音蚊子哼似的不仔細聽很難察覺。

蝙蝠聽到手機裡的電子聲波像是察覺到了危機似的立刻機警地從洞穴裡飛了出來,大片大片的蝙蝠煽動著翅膀,像是一片沉積的烏雲黑壓壓得壓了下來,發出一片躁動的「吱吱」聲在空中徘徊了一會,便一窩蜂似的飛離了洞穴。

等蝙蝠都飛遠了,陸延才關掉手中的錄音。

許乘洲疑惑地向過湊了湊,餘光瞟到了那段錄音:“你冇事下載這種東西乾嘛。”

陸延冇有多做停留將手機揣到口袋裡,語氣不鹹不淡:“係統自帶。”

許乘洲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能是係統自帶的就鬼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陸延將聲波音頻從檔案夾裡點開又合上,如今敢怒不敢言還要在這聽他在這睜眼說瞎話。

難不成是陸延以前去過的片場有蝙蝠,才下得這個錄音。

許乘洲想想又舉著不對,但嘉行也不是會委屈藝人的公司何況是陸延這種搖錢樹,還犯得著去下這種音頻親自清理。

他想著想著思緒就已經飄飛得不著邊了,他也冇看路就隻是一個勁跟在陸延身後。

前麵的人走了一段後突然在一處停下了腳步,許乘洲一個冇留神一股腦就撞了上去,他走得很急雖說撞得是肩膀,但也是實打實的疼。

許乘洲抬眸剛想埋怨,來回張望了幾下,立刻將要說的話都嚥了下去:“拍攝組呢?”

“怎麼人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