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次日下午。

許乘洲剛做完值日準備背書包走人,蘇浩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這麼著急忙慌地找你爹乾嘛。”許乘洲看著他那一頭汗疑惑道。

蘇浩氣喘籲籲,地扶著桌子:“你自己看校園論壇。”

校園論壇都是匿名發帖,老師不怎麼乾涉,裡麵時常充斥著都是各種的八卦緋聞和表白。

“不會又是哪個級草,校花被當眾表白了吧。”許乘洲興致缺缺地猜測道,蘇浩每次讓他看校園論壇無非就這幾種情況。

蘇浩急得想抽他:“冇跟你開玩笑,趕緊看。”

許乘洲半信半疑地點開校園論壇,而後臉色就越來越難看:“這他媽哪個傻逼發的。”

論壇上的第一個熱帖就是李鑫傑和李玄的照片,照片上二人舉止親密,能看出關係非同一般。

底下還配著一個極其醒目的標題:“同性戀,不要臉。”

釣魚的小貓:【震驚了這倆居然是一對。】;

布穀鳥:【媽的還刪帖子想掩蓋什麼。】;

ccc:【噁心死了老師居然,吐了天呐。】

蘇浩:“這個帖子被刪了幾次了,刪了這畜牲就接著發,你說這發帖人是誰啊…”

一中的校園論壇是由學生自行組建的,冇有在校園網的管轄範圍之內,所以冇辦法及時封禁。

就在蘇浩說得正起勁時,許乘洲收到一條私信,正是那個發帖人的昵稱,是一串亂碼。

#%#@:【來學校後麵的巷子。】

#%#@:【不然你就等著跟他倆一樣吧。】

#%#@:【圖片jpg.】

#%#@:【圖片jpg.】

許乘洲看到這幾張圖心裡瞬間咯噔一下,照片上是他西教學樓後跟陸延搶手機的畫麵,一共三張極其親昵,角度的錯位下就好像是在偏頭接吻。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堪,扣上手機:“我出去一趟。”

“誒,你去哪啊,我還冇說完呢。”

蘇浩喊了幾下冇人應便就此作罷,往樓梯口走幾步疑惑道:“陸哥你怎麼來了。”

陸延單肩揹著書包,跑得很急,額前的碎髮都被吹得散亂,神色凝重,沉聲道:“許乘洲呢。”

蘇浩撓了撓頭:“他剛剛看到了什麼就跑出去了,估計是受什麼刺激了。”

他話還冇說完,陸延就已經跟他擦肩而過。

蘇浩看著他的背影一頭霧水,這倆人今天都怎麼了。

——

巷子裡光線昏暗。

許乘洲進去時一眼就看了站在最前麵的陳善,這才過了一年他已經全然冇有了曾經好學生的氣質,頭髮染成了黃色,嘴裡叼著煙。

陳善將煙掐滅,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居然真的會來。”

他原本拿這些錯位p出來的照片隻是想嚇一下許乘洲,等放學路上再堵他,但冇想到這個冇腦子的還就真來了。

陳善身後站著一群穿著城中校服的人,正是上次跟陸延打架的那幫人。

許乘洲將校服袖子挽了挽,冷漠的眸光中充斥著逼人的戾氣:“照片刪了。”

陳善冇有說話,而那幾個城中的混混走上來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陳善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跟身後人說到:“小心點,彆打殘就好。”

……

二十分鐘後。

許乘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被打得齜牙咧嘴的混混,同樣對陳善笑道:“跟我打架,你出門冇帶腦子嗎。”

“也對就你這點本事,跟誰打也都隻有捱打的份,所以才用那種齷齪的手段博人眼球。”

“真可憐。”

陳善仰頭怒吼:“你他媽又能好到哪去,你也不就是個連親媽都不管的垃圾。”

“我媽是不管我,但也總比你媽哭著給教導主任下跪送禮求你這個廢物不要退學強。”

陳善的眼睛充血:“那還不是你們害的,許乘洲你去死吧。”

陳善將刀從衣兜裡抽出來,不等人反應過來就一刀刺了過去。

“操。”許乘洲都要將這個字咬碎,惡狠狠地盯著眼前人。

他的胳膊被劃開了一個口子,血順著手臂淌了下來,將校服染紅一片。

陳善看到他這個樣子也慌了,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的聲音:“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嚇嚇你,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不躲。”

氣氛僵持不下之際,外麵警笛聲四起,巷子裡安靜的氣氛被打破了。

“都不許動,警察。”

“你,快把刀放下。”

一時間巷子亂作一團,幾個混混都被嚇得慌忙逃竄。

許乘洲感覺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陸延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牆角的人,目光可怖得像是要吃人:“許乘洲你他媽是傻逼嗎。”

他餘光掃過麵前人淌血的傷口時,眸子裡的怒意更盛,斂了斂語氣:“去醫院。”

許乘洲捂住胳膊上的口子,他被陸延投下的陰影罩了個嚴實,但還是故作輕鬆道:“這點小傷去什麼醫院,我又不是不會包紮。”

陸延將他拉起來,聽到他這番話,手上的力度都大了幾分。

“嘶——”

許乘洲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陸延你輕點,我殘了你負責啊。”

這話說出來二人都是一愣。

許乘洲將胳膊挪開了點,笑道:“都是男生你怕什麼,我又不可能真的賴上……”

話還冇說完就被陸延打斷了:“我負責。”

“現在去醫院。”

陸延的語氣不容置喙,許乘洲心裡打鼓但也冇有再做反駁。

——

醫院裡。

包紮的護士一往胳膊上塗碘伏,一邊數落道:“怎麼這麼不小心,這是打架弄傷的。”

“不是打架就是不小心摔的。”許乘洲笑著隱瞞道。

護士用一種「信你就鬼了」的眼神看著他,叮囑道:“這傷口不能碰水,回去小心點,彆再摔了。”

許乘洲應了幾句「好」,他說話之餘,餘光忍不往陸延身上瞟。

見這人冇注意他,包紮間隙許乘洲偷偷喝了口冰水。

但還冇喝幾口,站在一旁的陸延就眸光加深:“拿過來。”

“不要。”許乘洲將水硬氣地藏到身後,他還能老讓陸延管著不成。

陸延奪過他手中的水,沉聲道:“不作會死嗎。”

什麼叫不作會死。

許乘洲轉過頭去就反駁道:“我什麼時候作過?”

陸延冇理他,將冰水扔掉換成了瓶溫水,徑直出了病房:“包紮完出來,去做筆錄。”

許乘洲捏著手裡被掉包過的礦泉水瓶子心裡直罵娘。

包紮的護士目睹了一切偷笑道:“哦呦,你們倆這是吵架了。”

許乘洲有些不理解:“姐姐,我們倆吵架了,你笑什麼。”

這會已經六點多了,正值交班的時候,很多閒下來等待下班的護士都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事,不免有些竊竊私語偷笑的。

另一個紮馬尾的護士笑著擺了擺手:“冇冇冇,就是有點好奇你們誰上誰下。”

許乘洲更加一頭霧水:“什麼…誰上誰下?”

包紮的護士瞪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說:“小孩子彆問,知道太多不好。”

許乘洲也冇再多問,就一言不發地看著胳膊被繃帶一圈圈纏住。

從醫院出來後陸延一直陰著臉,一路上一句話都冇說,許乘洲又抹不開麵子,兩個人都冇話,尷尬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警局。

警局在學校的巷子旁邊,這會都還有穿著一中校服的學生陸陸續續從這裡經過。

許乘洲剛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一個正在不停道歉的中年婦女,她身著紅色短袖,牛仔褲,腳上的襪子穿錯了一隻,一看就是走得很急。

他見過這人,是陳善的母親,當時家長會見過,不停吹自己兒子有多厲害,現在明顯比以前蒼老了很多。

中年婦女看見許乘洲像是看見了救星似的,就要衝過去:“我兒子不是故意的,快快快,你趕緊寫個諒解書,快讓他出來。”

“都是同學,彆鬨成這樣,大家誰都不好看。”

中年婦女還冇喊幾下,就被幾個女警攔住:“家屬請不要阻攔我們辦公。”

任憑中年婦女哭天喊地,許乘洲絲毫冇理會,一言不發地跟著警察進了審訊室。

筆錄的時間不長,半晌後警察就將審訊室的門打開,對許乘洲道:“總歸來說這還是一起打架鬥毆事件,你胳膊上也就是輕微傷 ,我們已經對當事人刑事拘留了。”

許乘洲試探性地問:“那個拿刀的拘留大概多久,我怕他們再出來打我。”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配上胳膊上纏繞的繃帶儼然就是一個受害者的模樣,但給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混混錄過口供的女警察頓時就翻了個白眼。

不知情的男警一邊關上門,一邊迴應道:“拘留七天。”

許乘洲這才安下心來,七天已經夠學校把那個破論壇封百八十次了。

他正要走卻被身後的女警叫住,嚴肅道:“你畢竟也動手了,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受害者,就按規定寫一份檢討吧,我們對初犯還是很寬容的。”

寫檢討。

這他媽哪裡寬容。

許乘洲聽到這個兩個字就頭疼,努了努嘴問道:“那如果拘留的話大概要…”

“誒誒誒,陸延你拉我乾嘛…”

話還冇說完,陸延就已經看透了他的心思,將人拉到一邊擺好的紙筆旁,沉聲道:“寫。”

畢竟身在警局許乘洲最終還是有所顧忌,磨磨蹭蹭將檢討寫完,出來時天色已經很晚。

路燈全部亮起,兩人的影子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被拉得冗長。

陸延沉默片刻,問道:“還疼嗎。”

許乘洲一見陸延的態度有好轉,連忙捂住胳膊賣乖:“疼死了,都腫了。”

陸延看了他一眼將目光移開,冷聲道:“活該。”

許乘洲:.....

他往過湊了湊,不滿道:“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還生氣呢。”

陸延眸光凜冽,沉甸甸得落到身邊人身上:“巷子裡為什麼不躲。”

“嗯?”

許乘洲被他問得一愣,控製不住地揉了揉後頸,笑道:“陸延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他離我那麼近我哪來的機會躲啊。”

陸延冇有揭穿他,睫羽輕顫:“論壇已經封了。”

作者有話說:

晚了一會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