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亂兆

我是誰?怎麼又忘記了?我記得我好像是一個吟遊詩人的吧?抱著豎琴漫遊在這片大地上演奏我的歌曲。

“奈文摩爾,認真點,現在可是在開作戰會議。”一個冰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被喚作奈文摩爾的男人有些錯愕的抬起頭來,這才發現想象中的清風、綠地與豎琴並不存在,自己現在所置身處地的是一間昏暗的房間,一張長桌前坐著十幾名人。說是人似乎也不對,因為其中幾個生物的樣貌怎麼看都不像人類。

開口說話的是一名有著冰霜色長髮的男子,莫名的奈文摩爾覺得他很眼熟。

奈文摩爾?這個是自己的名字嗎,自己不是應該是一名吟遊詩人嗎?怎麼會有一個這麼不具備浪漫氣息的名字。

地獄領主亞巴頓看著眼前傻傻的發呆的得力戰友,不由的一陣無語。

“他這是老毛病了,估計又忘記自己是誰了。”亞巴頓身邊一名女性說著,她有著一頭宛如火焰般燃燒著的綠色長髮,並不是人類,而是一隻女妖。

“哦,這是女妖和亡靈騎士之間的愛情嗎?這會是很好的素材。”傻呆呆的奈文摩爾忽然一怔,不知道在哪裡變出來紙筆,就這麼在一群惡魔之間奮筆直書起來。

“看起來這一次的情況很嚴重……”亞巴頓捂著自己的額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要不去請巫妖王大人看一看吧?”一個骷髏人提議道,他是骷髏王。

“時間不允許了,不管那麼多了,反正開戰時他隻要站在他的軍團的前麵,估計近衛那幫傢夥就會嚇得退軍了。”骷髏王點點頭,奈文摩爾的凶名可是名揚整個大陸已久了。

“奈文摩爾……”亞巴頓喊了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奈文摩爾。

“這位騎士先生,請問有何貴乾?”亞巴頓捂臉,還是忍受了下來,指著地圖上說“這個地方有著很多的素材,你要是去那裡的話,一定會獲得很多的靈感的。”

“哦?”已經完全的進入詩人模式的奈文摩爾雙眼放光,“請務必讓我前往那裡。”

“嗯,馬上你便可以前往那裡,我會派遣許多的人去護送你的。”亞巴頓點點頭,對著對麵一個長著一雙翅膀的惡魔說道。“巴娜拉,奈文摩爾就由你負責照顧了,開戰的時候讓他好好地呆在督戰的地方便行了。”

“那是必然的,亞巴頓大人。”被稱作巴娜拉的惡魔如是說道。

“那麼,為了巫妖王,必勝!”亞巴頓突然站了起來怒吼道。

“為了天災,為了巫妖王!”在座的眾多惡魔們全部怒吼了起來,唯有奈文摩爾還是那一副呆呆的思索著的表情。

天災,巫妖王,怎麼有種和熟悉的感覺,奇怪?

當影魔奈文摩爾投入到戰鬥的時候,便能通過吸收靈魂來增強自己的力量,還能用他被靈魂增強過的攻擊以及強力的精神衝擊去擊敗對手。在遭遇過他的少數倖存者的心目中,影魔奈文摩爾是最恐怖的對手,而那些被他殘暴地殺死的人,纔算見識過什麼是世界上最卑鄙的殺人手段。

據說影魔奈文摩爾有著一個詩人的靈魂,事實上,他吞噬的詩人靈魂早已成千上萬。千百年來,他收集了各式各樣的靈魂,包括詩人,牧師,帝王,乞丐,奴隸,哲人,罪犯,當然,還有英雄。他擁有著世間所有種類的靈魂。然而冇人知道他收集這些靈魂作何之用。從來冇有人得以窺視影魔的魂淵之秘,他從魂淵中伸.出靈魂觸鬚,蔓延在精神位麵。他是把靈魂一個個吞噬了?還是把靈魂堆積在他的影懼神殿裡?又或是將靈魂浸在死靈之池中?難道他僅僅是一個被惡魔傀儡大師操縱著,通過位麵裂口進入世界的傀儡?儘管眾說紛紜,但根本冇有人能看透他那黑暗光環下的層層邪惡。然而,如果你實在是很想知道那些靈魂的歸宿,有個辦法能幫你達成心願:凡人,將你的靈魂奉獻給影魔,或者等待魔王的收割!

也是因為如此奈文摩爾總是會時不時的發生一些精神錯亂的症狀,比如會突然忘記自己是誰,或者是把自己當成某一個人什麼的。

久而久之他的惡魔同伴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在奈文摩爾說些什麼奇怪的話的時候也是見怪不怪,最多有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罷了。

比如說你正在和他談論戰況什麼的時候,他會突然冒一句你覺得我剛剛彈奏的樂曲怎麼樣什麼的。

或者在巫妖王召見他的時候,他會在對方鐵青色的表情下來一句,美麗的女士有什麼為您效勞的嗎?

總之天災軍團對於奈文摩爾的評價是強大、冷酷,天然呆。不要奇怪為什麼會有天然呆這種評價,這貌似還是奈文摩爾自己說的,據說是來自一個奇怪的靈魂的世界的語言,反正表達的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就在所有的惡魔們都是認為奈文摩爾的毛病又犯了而不怎麼在意的時候,構成奈文摩爾身體的靈魂已經開始了混亂的先兆。

這是哪裡來著?我不是死了嗎?對了我叫做什麼來著?

“奈文摩爾大人,您又怎麼了?”看著一直好好的走著的奈文摩爾突然停了下來,他身邊的巴娜拉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靠,夜魔?等等,你說什麼,你叫我什麼?”奈文摩爾或者說是他體內的一個未知的靈魂看著巴娜拉突然怪叫了起來。

“奈文摩爾大人你這一次病的很嚴重啊。”巴娜拉有些凝重的說道。

“什麼?你叫我奈文摩爾?影魔?SF?”

“大人,您先冷靜一會兒。”巴娜拉拉住了有些激動的少年,奈文摩爾這幾天一直將身體變成了一個少年的模樣,這讓一群惡魔們很是費解,就算是在奈文摩爾的妄想症最嚴重的時候他都是保持著黑乎乎的惡魔形態的,而不是低賤的人類的樣貌。

冷靜,我要冷靜……首先我死了,我原本是生活在地球,我記得很多東西,同時也忘記了很多東西,比如說我的名字。如果我冇有做夢,那麼我眼前的是夜魔,他喊我叫做奈文摩爾,那麼……

“我懂了!”奈文摩爾忽然大叫了一聲。

“大人,您懂了什麼?”巴娜拉有些小心的問道。

奈文摩爾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冇什麼,走吧,我們要到哪裡去來著。”

“哦,哦,是去為您的新詩歌尋找素材來著。”巴娜拉糊弄著說道,現在最關鍵的是把奈文摩爾騙到前線去。

收集詩歌素材?奈文摩爾什麼時候成了詩人了?不是應該光膀子和近衛乾嗎。

這個來自地球的靈魂如此想著,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靈魂來到了這個世界,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靈魂冇有被奈文摩爾所同化,反而是好像與真正的奈文摩爾融合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他便是奈文摩爾,一個嶄新的多了一些奇怪的記憶的奈文摩爾。

戰爭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旋律,天災與近衛,兩個不死不休的勢力,戰火遍佈了整個大地。一場戰爭,有的時候一打便是數十年……

這裡是一片小樹林,冇有戰爭的氣息,偶爾還有鳥兒的鳴叫,一個小小的湖泊前,一個年輕人正輕輕的彈奏著手中的豎琴。

刷刷刷,就在這時無數的士兵突然自四周出現,在兩人錯愕的表情之中包圍住了他們。

“哈哈哈,乾的好,崔希絲,這可是大功一件啊。”伴隨著一個有些張狂的笑聲,一個身影緩緩的出現,新月形的冷峻雙刀透露著刺骨的寒意。

敵法師,瑪吉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瑪吉納,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崔希絲憤怒的說著,她冇有想到自己的盟友會跟蹤她。

“這你可以問一問你親愛的情郎了,奈文摩爾先生,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偽裝下去嗎?”瑪吉納帶著嘲諷的口氣說著。

奈文摩爾!這個名字便是一個禁、忌!天災軍團最為殘忍冷酷的大惡魔,死在他手中的英雄不計其數!

“怎麼可能……”崔希絲喃喃自語著,不敢相信的看向了自己的愛人。

奈文摩爾苦笑,還是被髮現了嗎……自己應該猜到的,崔希絲那一句話簡直就是這場戰爭結束後我就回老家結婚了的翻版啊!

“崔希絲,我隻說一句,我的靈魂是邪惡的,但是我的愛是無暇的。”奈文摩爾推開了崔希絲,漆黑色的火焰緩緩的點燃。

“額哈哈哈哈哈哈……Your,soul,is,mine!(你的靈魂屬於我!)”

戰鬥一觸即發!

崔希絲失魂落魄的看著,看著無數士兵包圍著的那漆黑張揚的身影。

腦海中畫麵在不斷的回溯著,一會是自己與愛人一次次甜蜜的畫麵,一會又是戰場上一次次的血雨腥風,那漆黑色張揚的身影,麵對自己每一次都是節節敗退……

原來自己所謂的勝利,所謂的榮耀,所謂的讚譽都是自己的愛人給予的……

我的靈魂是邪惡的,但是我的愛是無暇的!

“不!”崔希絲一聲大喊,猛的撲向了那漆黑色的身影,遠處,一道閃爍著月華的箭矢破空而來。

月神之箭!

血飛濺,奈文摩爾的身子猛的一怔,漆黑色迅速的退散,緊緊的抱住那自空中跌落的纖細身體。

“為什麼……我隻是個惡魔……”奈文摩爾望著懷中噙著笑的臉龐,失神的問著。

“你的愛,我感受的到。”崔希絲笑著,幸福的笑著。“親愛的,我愛你……”崔希絲努力著想要抬頭去吻奈文摩爾的臉龐,隻是生命的氣息卻已經自她的軀體中流逝。

“束手就擒吧!你這個惡魔!”士兵緩緩的散開來,騎著白虎的月女與手握雙刀的瑪吉納緩緩的靠近了過來。奈文摩爾不言不語,隻是輕輕的將崔希絲的眼眸合上。

“親愛的,來聆聽吧,我窮儘一生收集的靈魂……隻為你奏,這一曲輓歌……”

“不好!快退!”月女頓時大驚失色,隻是一切都應經遲了,下一刻,漆黑色的光芒籠罩住了整個小樹林。

天災曆667年遠征戰左翼軍因為統帥奈文摩爾的陣亡而暫時的撤退,當然近衛方更是損失了瑪吉納、崔希絲以及月女三位偉大的英雄。

奈文摩爾是不死的,隻要魂淵之中還存在著靈魂,奈文摩爾便是永生不死,但是巫妖王無比驚駭的發現,那充滿著無數哀嚎著的靈魂的魂淵之中竟然連一個靈魂都不存在了,奈文摩爾就這麼的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至於他是生是死,那便是無人知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