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尋找解除神罰的辦法

張即知垂眸,眼神空洞無神,「不夠...」

戎止掃向床上的褚忌,在承擔這麼多痛苦之後,他依舊一身少年氣性。

身邊還有了張即知這樣的老婆,也算老天開眼了。

戎止山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的。

黎明時褚忌渾身麻木的睜眼,垂眸沒有看到桃木劍和棺釘。

他吐出一口氣,身體在柔軟的床上,手心還有溫熱的溫度。

視線往下,是張即知在緊握著他的手,他沒有睡在自己身側,而是蹲守在床邊一整晚,臉色還是微微泛紅的,像是哭了很久。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褚忌望向天花板,身體都在忍不住的發顫,還是被他知道了。

「褚忌?」一聲很小的呢哼響起。

張即知看到他醒了想起身,可是腿早就麻木了,又重新跌倒在地上,他眼睛紅著,眼淚要掉不掉的一臉委屈。

褚忌側目去看他,喉結髮緊。

對方話還沒說出來,眼淚就啪啪往下落,跟不要錢似的。

張即知憋屈了一整晚,時間過去的太久了,褚忌受過的傷他自己都已經報過仇了,搞的小知有氣沒地撒,隻能一個勁的難過。

「上來。」褚忌暗啞的出聲,天氣剛剛步入春天,早晚溫度還是很冷,在地上坐了一整晚是會凍到的。

張即知搖頭拒絕,「我會壓到你的。」

「不會,我已經不疼了。」褚忌拉著他的手輕拽了一下。

張即知隻好上床躺在他身側,然後順勢就往懷裡鑽,那滾燙的淚水都滴到了他脖頸上。

褚忌抱著哄,「我沒事老婆,昨晚就是看著嚇人了點,你摸摸我,還是神明之身。」

身體沒有那麼涼了,現在是沒有體溫的。

張即知吸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我已經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褚忌想到昨晚被外力壓製了一會兒,就想到了戎止,祂來過,那小知應該都知道全部了。

「老公...」

「嗯?」

「我昨晚把小閻王的官服燒了,還差點殺了它。」張即知主動交代。

「殺了就殺了,老閻王還沒死呢,讓他繼續接管。」

這些都是小事情。

褚忌的疼痛感變低,反抱著張即知吸了好幾口氣,醒來就有香香的老婆抱,舒坦。

「昨晚戎止山神來了。」張即知擦了擦眼淚,聲音終於平復。

「嗯。」

已經猜到了。

「他講述的故事差了一段,褚忌,你的心呢?」張即知的手順著摸進了褚忌的睡衣裡,就撫在他心口的位置。

指尖還戳了戳,心呢?

沒有心是怎麼為小知心動的呢?

褚忌被戳的敏感的往後移了一下,還不忘嘴貧,「心被挖了,但不影響我愛你,真的。」

張即知對上他的眼睛:

「我想了一整晚,唯一的合理的就是結果就是,你的心被仙家挖了。」

「犼讓你弒神時,你突然同意,那個叫崇淵的就是當初挖你心的那位,他還把你壓在深淵幾百年,就是不想讓你成神,對吧?」

猜的真是半分不差,聰明的很。

褚忌輕笑一聲,「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我覺得是因為弒神的想法過於強烈,所以才讓這次的神罰提前了。」

神罰啊......

張即知縮在他懷裡,改變話題,「我困了,和你一起睡會兒。」

現在時間還早,今天的課在下午,所以張即知早上乾脆就沒起,和褚忌一塊睡了好幾個小時。

隻是自己醒來的時候,褚忌睡的更沉了,他的身體很虛弱,有那些香火供奉也沒有用。

張即知穿好衣服,照常給褚忌供香,然後在房間內貼了幾道符紙,還留下一個陣法,不會讓任何鬼物闖進去。

推開門時,門外遲術已經等了很久,「昨晚折騰這麼久?早飯都沒下來吃,我給你留了點,先湊合著填飽肚子。」

樓下關山澤聽到聲音,就抬頭往上看,張即知臉色不對,雖然每天都是一副寡淡沒有人情味的樣子,但今天看著有點掛臉。

「我去一趟零點禁區總部,下午的課拜託你幫我上一下。」張即知說著就抬腳下樓。

「哎?你車都不會開,突然去什麼調查局啊。」

遲術在其後跟著。

關山澤瞬間起身,像是猜到什麼一樣,「我讓我的司機帶你去。」

「謝謝。」張即知點頭。

他多一個字都不往外講,反正睜眼就去了零禁總部。

遲術抬眸看了一眼樓上,「褚忌這麼愛看熱鬧,今天怎麼沒下樓,真是奇怪。」

關山澤沉默不語,繼續坐著看電腦上的資料。

這邊。

張即知到了總部之後,就申請進了零禁的圖書館,這裡收藏了華夏千年的道術書籍,在一本叫華夏神怪大辭典上,曾經有過相關記載。

以前聽爺爺唸叨過一次。

零禁的圖書管理員是個駝背老人,他穿著製服,翻看著書籍編號。

「小夥子,你要找的書太老了,很難找。」

張即知第一次來這麼大的圖書館,他仰頭往上看,密密麻麻的都是櫃子,每本書都有相應的編碼,若是管理員都無法找到。

那在這千萬本書中,更是難尋。

「這本書對我很重要,拜託您了。」張即知隻能靜心的等待。

管理員翻找了幾乎半個小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張即知,那小夥子從進來之後就安安靜靜的坐著,不說話,也不動。

一直垂著眼,好像心事很重。

若是仔細看,他的手指還在搓著衣角的邊緣,表麵看著淡然乖巧,內心都快急瘋了。

有什麼辦法可以停止這千年來的懲罰?

怎樣才能找到崇淵那個神仙?

褚忌嘴上說弒神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還是有細微的影響,要不……自己替褚忌弒神?

「我想起來了。」管理員打斷他的思路,合上了厚重的書籍編號,「那些舊書都統一放在後麵的老書館,沒有編號,你可能得一本一本的找。」

張即知回神,點頭,「好,我可以找。」

推開沉重的大門,裡麵揚起一層塵土,管理員走在前麵開啟了裡麵的燈。

他走路很慢,聲音有些蒼老:

「華夏進入新時代之後就很少有人找紙質書看,麵前這些都是老古董了。」

陳舊的書架看著很久沒打理過了,上麵還有灰塵。

張即知掃視一圈,這裡的書很全,什麼型別的都有,華夏文明都收錄在這了。

「梯子在那。」管理員給他指了一個方向,然後道,「我就不幫你找了,這裡沒有閉館時間,你可以慢慢找。」

「謝謝您。」張即知禮貌道謝。

之後老書館內就隻剩下他一個人,整個一麵牆都是書籍,隻能用最笨的方式一本一本的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張即知越發焦躁,他看著那些文字,心臟跳動的速度都在加快。

越發坐不住了。

另外一邊,在太陽落山之前張即知還沒有回來。

關山澤聯絡了底下的司機,他回覆說小張先生進了圖書館之後再也沒出來。

三樓響起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別墅裡現在就關山澤一個人在,他邊打電話邊上樓。

電話那頭接住後,出聲,「餵?小澤,我和遲術在外麵,準備回來給大家帶點吃的回去。」

電話裡的聲音有點吵,應該是在熱鬧的街上。

「別帶了,家裡有髒東西進來了。」關山澤順著樓梯往上看,三樓沒有開燈,總覺得陰森森的。

「什麼?!你別著急,祝姐上完課已經回去了,她差不多...」弛焱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十分鐘之內就能到,我和遲術馬上回去。」

關山澤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抬腳上了三樓,走廊的燈忽明忽暗,一個黑色的身影沒把開啟臥室的門,再次被彈出來了,砸在了牆麵上。

電話裡弛焱還在說話,「褚忌不是在家嗎?不應該有不長眼進咱家啊,你千萬別靠近,小心點。」

關山澤已經與對方對視,那鬼物披著一件黑色的長袍,帽子滑下,露出一張稚嫩的少年臉。

小閻王這次沒有穿官服,他還是賊心不死,知道張即知不在後,就想闖進去趁機帶走褚忌。

「你,過來,把門開啟。」小閻王勾起唇角,彷彿看到了希望。

關山澤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確實不會道術,也不能打,甚至看到鬼都是少數。

但他身上有護身的小紙人,此時正從他的口袋爬到他的肩頭,趾高氣昂的看著對方,「何方鬼物敢來這裡撒野?」

關山澤不緊不慢的打了另外一個電話,還沒接通。

就被一道黑色的炁擊落,落地後螢幕摔碎了,但電話被接通了,「我是祝絳,家裡怎麼沒人?」

「姐,三樓。」關山澤轉身就跑,小紙人跳落在地上,護著他。

祝絳在客廳抬眸往上看,怪不得進門就覺得家裡陰氣很重,原來是有惡鬼來玩了,她直接衝上去,按著樓梯扶手幾下翻身上樓。

一個橫踢攔住了緊追關山澤的鬼物,她掰掰手指,臉色淡漠,「來找茬的?」

一個惡鬼往捉鬼師堆裡跑,隻能是來找茬的。

小閻王閃躲落地,眸色暗沉,什麼時候張即知和褚忌身邊出現了這麼多人,真是麻煩。

狹窄的走廊內,祝絳的拳頭帶著勁風兒朝小閻王而去,隻見對方頭頂突然長出了角,手心蓄了一團黑炁,二者對上。

反倒是祝絳往後滑出去兩米遠,她的手骨盡數被擊碎,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小閻王鋒利的視線掃向她,「不自量力。」

下一秒,她碎掉的骨頭重新組合,祝絳抬手吹了吹,「來,繼續。」

「你是個什麼鬼東西?」

小閻王開始審視她,這根本不是人類。

樓下響起停車的聲音,急剎車有些刺耳。

大老遠就是弛焱那個喇叭在喊,「鬼呢?!看我不弄死它!」

小閻王看這次沒了機會,閃身從原地消失。

祝絳抬腳上前,隔著玻璃看到那個惡鬼到了樓下的後花園,然後立在那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三樓的房間,最終還是走了。

她回眸看向身後的房間,「誰住在這?」

「小知和褚忌。」關山澤在樓梯旁回應。

祝絳擰開門鎖,房間內安安靜靜的,臥室隻有褚忌在睡覺,睡的很熟。

樓下弛焱和遲術上來檢視,沒有任何破壞,惡鬼已經跑了。

「褚忌,褚忌?」弛焱喊了兩聲,床上那神明毫無反應。

他們麵麵相覷。

「咋回事,小知去哪兒了?褚忌怎麼...昏迷了?」遲術剛要上前看看。

祝絳淡聲阻攔,「別上前,小知留了陣法,會誤傷我們。」

遲術往後退了一步。

這小子為了褚忌,誰都防了一手。

「我們就當做不知道吧,等小知告訴我們,他現在還在零禁的圖書館一直沒回來,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關山澤立在門口的位置提醒。

張即知一直以來都不想麻煩大家,他能解決的事情,絕不會開口讓他們幫忙的。

特別是關於褚忌的事情。

這裡麵有太多忌諱和不能讓他們知道的事,所以,現在得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等小知主動求助。

大家點頭,都同意了。

將門重新關上,各自下樓忙活了。

天色已經暗淡下去。

圖書館的燈依舊亮著,張即知已經翻找了一半的書牆,終於在角落找到了那本華夏神怪大辭典。

他落座,開始抱著書翻找,陳舊的書帶著一股子潮味兒,掀開一頁又一頁之後,終於找到了相關記載。

但第一句就讓張即知無比揪心。

『犯過重大的殺虐的人是無法成為神明的。』

但是褚忌講述自己報仇的事,褚家全族都死在了他手裡,他為什麼還能成為神明?他或許是個特例。

書上關於神罰的記載也是幾句簡單的帶過。

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張即知閉了閉眼,深吐一口氣。

身後的書架上突然掉落一本書,砸在地上動靜很大。

張即知回頭看,四周無人。

低頭看書,那是一個深藍色封麵連名字都沒有的書籍。

他起身抬腳過去,撿起那本書,掀開第一頁上麵幾個大字寫著:

『邪修大全,非誠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