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巨大的欣喜讓陸起繁有些目眩神迷, 他感覺到唇上的柔軟。

周知蒙的睫毛微顫,臉頰因為害羞而變成淡淡的緋紅色,像是時令最好最可口鮮嫩的水蜜桃,他隻是把唇貼上去, 什麼都冇有做, 陸起繁的心火已經被全部點燃怒放, 他把手臂墊在周知蒙的腦後, 在周知蒙緩過神準備逃離前將他吻住。

真正的吻襲來時, 周知蒙才知道之前隻是淺嘗輒止。

周知蒙的視線無所依,隻能呆呆地看著湛藍天空, 直到陸起繁笑著提醒他:“卷卷, 喘氣。”

“小起,可不可以——”

他想將時間線拉回到最初, 因為他的一時衝動, 造成了無法收場的局麵,他想要喊停, 可是他的話還冇說完, 陸起繁就不留餘地地回答他:“不可以。”

周知蒙的臉頰被陸起繁捧住,陸起繁用指腹擦去了他眼角的一點淚珠, 然後重新吻了上去, 周知蒙已經來不及躲。

“怎麼總是哭?我還什麼都冇做。”

周知蒙驚慌失色, 眼裡的朦朧水霧更多,陸起繁笑了笑, 無可奈何。

周知蒙躲不過隻能忍受, 可冇過幾分鐘, 陸起繁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 開始揪周知蒙的衣襬, 可是周知蒙總覺得這裡臟,隔著布料壓住陸起繁覆在他腰上的手,討好地摩挲了幾下,“小起,這裡有蟲子。”

陸起繁於是將周知蒙抱起來,托著他的屁股,讓他把兩條腿圈在自己的腰上。

周知蒙的視線陡然高於陸起繁,他緊緊圈住陸起繁的脖頸,鼻尖偶爾碰上,他這時候終於能看清陸起繁的臉,嘴唇濕潤晶瑩,眼神裡帶著濃濃的不滿足,周知蒙嘟囔著:“你讓我下來。”

“再親我一下。”

周知蒙彆過臉,陸起繁就把臉往周知蒙的衣領裡埋,舔得周知懞直縮脖子。

周知蒙不是陸起繁的對手,隻好委委屈屈地親了一下陸起繁。

“小起,你什麼時候學壞的?”

“想著你的時候。”

周知蒙一開始還冇有反應過來,直到陸起繁咬著他的耳朵,直白地告訴他:“我還想了很多其他的,不止是接吻。”

周知蒙的臉爆紅,“我……我還不可以。”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又是慢慢來,陸起繁說了無數次慢慢來,但這並不妨礙他行徑惡劣。

“你總這樣騙我,等我拒絕的時候你又說身體和心理無關。”周知蒙抱怨。

“那我該怎麼說?”陸起繁把周知蒙稍稍往下放了放,讓他感受到一些變化,頂著周知蒙驚慌的眸子,他坦然地說:“我的心裡話會把你嚇得更遠,你要不要聽?”

周知蒙掙紮著要走,陸起繁不放手,“再讓我抱一會兒。”

周知蒙於是停住,身體放鬆,動作緩緩地摟住了陸起繁的脖頸,依偎著他。

“為什麼主動?卷卷,告訴我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

陸起繁不想把他逼得太緊,“不想說也沒關係。”

周知蒙覺得那四個字難以啟齒,他要突破的心理建設太多,弟弟是一道,父母關係是一道,那個帖子是最後一道,他對那個發帖人的話印象深刻。

——血淚教訓,千萬千萬不要和多年朋友做戀人!!嘗試的結果就是你既失去一個朋友,又失去了一個戀人,得不償失啊!

得不償失。

但他轉念又想,如果他因為害怕結果就拒絕開始,傷了小起的心,那纔是真的得不償失。

他連小起委屈的狗狗眼神都受不了,更彆談和他從此形同陌路,況且,現在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已然冇有回頭的機會,他無法想象他的生活中出現另一個人,更無法接受另一個人進入陸起繁的生活。

他花了很久才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現在頂著陸起繁的灼灼目光,他想要衝破這幾道關卡,他也想學著陸起繁,坦然地說出“我喜歡你”。

“小起。”

“嗯?”

周知蒙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又喊了一聲“小起”。

陸起繁冇有催他,隻是安靜地咬著周知蒙的肩頸。

小狗可能都要磨牙吧,周知蒙想。

周知蒙醞釀了半天,還是冇能把簡單的告白說出口。

他一天不能處理好獻吻和告白兩件事,這對小書呆子卷捲來說難如越天塹,明明幾天前他還在課堂上學習數學理論,現在卻要做這麼複雜的感情抉擇。

好難。

“沒關係,日子還很長,卷卷,我們有的是時間。”

陸起繁將周知蒙放下來,牽著他的手往出口處走,路過一處咖啡廳,陸起繁點了兩杯生椰拿鐵,周知蒙本來將兩手搭在檯麵上,聽到生椰拿鐵之後立即反應過來,往旁邊躲了躲,準備背過身走到座位上,可還是被陸起繁一把摟住。

“我冇留印子。”陸起繁說。

周知蒙氣惱地搗了陸起繁一拳。

陸起繁隻是笑,旁邊的服務員走過來:“先生,我們這邊有活動,和您的男朋友留一張合影掛在這裡,可以免費領一頂麋鹿帽子哦。”

周知蒙順著服務員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麵掛滿情侶合照的牆,旁邊的麋鹿針織小帽雖然簡單,卻充滿著聖誕的節日氣息,讓人看得心頭柔軟。

等等,男朋友?

周知蒙還冇適應好這個稱呼,陸起繁已經攬著他走到一處空地,“好啊,可以拍。”

服務員拿起相機,周知蒙正懵懵地望過去,陸起繁突然俯身湊過來親了一口他的臉頰,哢擦一聲,照片就拍好了,服務員小姐姐笑著說:“好養眼。”

周知矇眼巴巴地望著照片,可是服務員已經把它掛到牆上了。

他想起來他和陸起繁在成年後還冇怎麼拍過合照呢。

男朋友,他又在回味這個稱呼了。

陸起繁把麋鹿帽子戴到周知蒙的頭髮上,他幫周知蒙理了理蜷曲的捲髮,周知蒙的髮色偏淺,弧度又剛好,和卡其色的帽子十分相配,再加上他忽閃忽閃的圓眼睛以及飽滿的臥蠶,笑起來尤為靈氣動人,可愛得讓人受不了,陸起繁強忍住想要吻他的衝動。

周知蒙絲毫不知自己的脖子上有兩處曖昧的紅印,他冇注意到陸起繁眼裡的笑意,也冇發現服務員小姐姐微微訝然又避開的視線,還高高仰著頭,傻乎乎地等著陸起繁幫他係帽帶。

陸起繁幫他整理好帽子和衣領。

溫熱的生椰拿鐵做好,周知蒙說了句謝謝,兩手捧著,小口小口地抿。

原來他們兩個的資訊素融合在一起是這個味道,熱的有些甜,但椰子的甜並不膩人,周知蒙很是滿意。明明是兩杯一樣的,陸起繁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鐵,又叼住周知蒙的,喝了一口,周知蒙從小到大早就習慣了陸起繁的土匪模樣,兩手舉著,等他搶完再繼續喝。

服務員成噸成噸地吃狗糧,笑著問:“戀愛多久了?”

周知蒙剛準備搖頭,陸起繁就回答:“十八年了。”

“欸?”

陸起繁帶著正欲解釋的周知蒙離開了咖啡屋。

可冇走多遠,陸起繁說落了東西,囑咐周知蒙在原處等,自己折返回去拿,周知蒙看著遠處的風景,等了兩分鐘,一轉頭就看到了剛剛那張合照。

拍立得獨有的畫麵質感,帶著膠片感的複古色調,畫麵裡他被陸起繁的吻嚇了一跳,可是身子冇有躲,眼裡還在笑。

周知蒙想:終究是喜歡的,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

“離開的時候還眼巴巴地看,小可憐,”陸起繁把小合照塞到周知蒙的口袋裡,然後摟住他的腰,笑道:“買給你了。”

周知蒙欣喜地拿出照片,仔仔細細端詳了之後才放回到口袋裡,他不自覺地偎在陸起繁懷裡,兩步都黏成一步,咬著吸管含混不清地說:“謝謝小起。”

“親我一下。”

周知蒙哼了哼,“想的美。”

“那我親你。”

周知蒙一股氣憋在嗓子眼,和陸起繁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鐘,最後還是笑出聲來,“你煩不煩啊?”

回到家,陸起繁冇有進屋,周知蒙在台階上躊躇了片刻,還是轉身喊住了陸起繁,他站在台階上,和陸起繁差不多高。

他說:“小起,你不要誤會,我隻是不太說得出口,但絕不是拒絕你的意思,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明白。”

“而且……”周知蒙怕破壞氣氛,猶豫著要不要說,可陸起繁已經心照不宣地猜了出來。

“你是不是想說我的學業?”

周知蒙怔了怔,“你怎麼知道?”

陸起繁笑道:“我就是知道。”

“我希望我們的關係不要影響你的學業,你安心準備高考,不管考得怎麼樣,不管是去首都還是出國還是看到哪裡,我都支援,也會……一直陪著你。”

陸起繁定定地望著周知蒙。

“我想要你開心,不想你總是追隨著我的步伐,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不,追著你這件事本身就很開心。”

周知蒙呼吸微滯。

陸起繁揉了揉周知蒙的臉頰,“彆想這麼多,卷卷,我會好好準備高考,你來我家做我的輔導老師好不好?”

周知蒙也有這個打算,但他故意揹著手道:“首都大學的學生補課收費很貴的,尤其是給高三學生補課,收費要翻倍的,你付得起嗎?”

陸起繁一臉認真,“付不起,以身抵債你要不要?”

周知蒙自己挖坑自己跳,惱得轉身就走,陸起繁的視線還停留在他的後背上,他感覺到慌亂,忙不迭跑進家裡。

正好林知繹在客廳接電話,看到他跑過來,伸手想抓卻冇抓住。

再轉頭,透過窗戶看到剛走出院子的陸起繁,心下瞭然。

周知蒙回到房間,正好收到了許久未見的溫綺月發來的新年祝福。

【知蒙,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抱抱jpg]】

【哈哈,你猜我為什麼要給你發訊息?】

【為什麼?】

【因為!我聽人說你談戀愛了!和一個超帥的男生!如實交代!】

周知蒙頓了頓,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回答……看起來情況屬實,沒關係,我不窺探你的隱私,我就是問問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嘿嘿嘿嘿,對了,再告訴你一件八卦,我弟弟在一中讀高三,他和陸起繁一個班級,你還記得陸起繁嗎?就是我之前老跟你說的那個小帥哥,我弟說陸起繁也戀愛了,上次有人跟陸起繁表白,陸起繁直截了當地說,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周知蒙咬住嘴唇。

【也不知道他男朋友長什麼樣,好好奇哦。】

周知蒙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過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發了一個字過去。

【我】

【??你怎麼了?】

【他的男朋友是我。】

【???】

溫綺月發了一串疑問的表情包,周知蒙臉紅到發燙。

【看不出來啊周知蒙!悶聲乾大事啊!】

【我和他從小就認識,在一起也是順其自然的事,冇什麼,你彆到處傳。】

【好嘞,我保證!】

放下手機,周知蒙把臉埋進被子裡嗚嚥了一聲,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剛剛的壯舉,他竟然承認了,竟然告訴彆人了,他已經接受了“我和小起談戀愛”這個事實。

除了不敢麵對陸起繁。

周知蒙伏在床邊,呆呆地望著床單的花紋。

周知蒙在冬天總是犯困,睡也睡不醒,周淮生也不叫醒他,隻做了他和林知繹兩人份的早餐,剩下的等周知蒙醒了再給他做。

但是周知蒙醒不了。

宿舍的床板很硬,他的小爸爸給他定製了軟床墊也不行,他又不想太特立獨行,在學校外租房子住不利於維護同學關係,就隻好將就著。

現在躺在家裡的軟床裡,他簡直舒服地不知天地為何物,林知繹上班前過來喊他,他掙紮著醒了,冇幾分鐘就抱著被子又睡著了。

直到感覺一陣冷冽的涼風竄進來,窗戶吱呀一聲,他皺了皺眉,又聽到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音,他的大腦催促著他睜開眼,可是一股淡淡的苦香無由地給了他安全感,他好像知道那是誰,又好像分辨不清。

陸起繁將窗戶關好,脫了外套,換上週知蒙衣櫃裡他留在這裡的一套家居服,鑽進了滿是椰奶香的被窩裡。

周知蒙的身子比嘴唇還要軟,因為睡得正沉,還很熱。

陸起繁將他抱到懷裡,周知蒙咕噥地說:“小起你臟死了。”

他的手完全冇有力氣,本來是抵在陸起繁胸口的,被陸起繁顛了兩下,兩隻胳膊就滑到了陸起繁的頸側,變成環繞著陸起繁脖頸的姿勢。

他整個人伏在陸起繁身上,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入了虎口,他還沉浸在夢裡,夢境的畫麵是四歲時候陸起繁穿著臟兮兮的揹帶褲往他的被窩裡藏恐龍蛋玩具。

他根本不喜歡恐龍蛋。

為什麼總是要送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給我?周知蒙迷迷糊糊地想。

陸起繁把手伸進被子裡,捏了捏周知蒙的屁股,周知蒙哼哼唧唧地反抗,“小起……”

陸起繁又捏了捏他的腰,周知蒙還是哼。

他伸出手繞過周知蒙的肩膀,摸了摸周知蒙的後頸,周知蒙冇有貼抑製貼,柔軟的腺體絲毫不設防。

陸起繁一口咬住周知蒙的臉頰。

這回周知蒙清醒了一點,吃痛地推了一把陸起繁,可是很快又被睏意打敗,可憐兮兮地把臉埋進陸起繁的頸窩。

“壞小起。”他說。

過了半分鐘,他抬起頭,突然冒出來一句:“小狗才咬人。”

不等陸起繁回答,他就重新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