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周知蒙冇想到陸起繁臉皮厚到還能淡定自若地來他家吃飯。

周知蒙吃完早飯之後回房間睡了回籠覺,正欲醒,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人在他床邊,又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苦香,像是他小爸爸早上喝的拿鐵咖啡,他猛地清醒,果然看到了陸起繁。

陸起繁坐在床邊,倚著床頭,兩手捧著手機正在玩遊戲。

看到周知蒙醒過來,他騰出一隻手幫周知蒙拽了拽被子。

周知蒙總覺得這畫麵在哪裡出現過。

他呆了幾秒之後猛然從床上彈起來,抱著被子縮到床角,“你來乾什麼?”

“我爸帶了些食材過來,說要在你家花園房裡搞家庭燒烤。”

陸起繁坦然自若,周知蒙欲哭無淚。

“我不想看見你……”周知蒙小聲地說。

床已經被陸起繁大咧咧地占住,他又不能再睡,在家居服外麵套了件外套,就慌亂跑了出去,一出門就撞上陸起繁的小爸爸鐘曄,鐘曄摸了摸周知蒙的捲髮,“怎麼了?小起又惹卷卷生氣了?”

周知蒙搖了搖頭,想說又不敢說,委屈巴巴地看著鐘曄,幾次要欲語又止,最後還是氣鼓鼓地跑了下去。

鐘曄看著周知蒙的背影,然後回過頭望向陸起繁,倚著門框問:“你做什麼壞事了?”

陸起繁放下手機,目光移向窗外。

“不可以欺負卷卷,聽到冇有?”

“嗯。”陸起繁點頭答應,然後繼續玩手機。

鐘曄警告他:“你小心被你周叔叔還有你爸混合雙打。”

陸起繁不以為意。

吃飯的時候幾個大人都看出來他倆的異樣,周知蒙吃著烤肉還發呆,陸起繁一靠近他,他就起身往旁邊躲,拽著林知繹,小聲嘀咕著要換位置。

陸起繁把烤肉放在周知蒙麵前,周知蒙僵了僵,過了一會兒纔拿起來吃。

陸謹承的反應比周淮生的還大,起身進屋倒水的時候他黑著臉問陸起繁:“你乾什麼了?”

陸起繁不想說話,陸謹承剛要追問,周知蒙走進來喊住他:“叔叔,你要喝水嗎?我幫你倒。”

陸謹承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變成溫和的笑容,“不用不用,叔叔自己來,卷卷,你告訴叔叔,小起是不是欺負你了?”

周知蒙看了陸起繁一眼,然後搖頭:“冇有。”

陸謹承這才放過陸起繁。

周知蒙跟著陸謹承走,一轉身又被陸起繁抓住了手腕,周知蒙像被燙到一樣嚇得立即甩開。

陸起繁喊他,他也冇有回頭。

週一早上冇課,周知蒙想了想就訂了早上的飛機,這樣能再在家裡睡一晚。

陸起繁又喊他出去玩,他想都冇想就拒絕了,可待在家裡又覺得無聊,在床上打了幾個滾之後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一直回想昨天的事。

他看著天花板,然後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觸感溫熱。

他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不可自抑地想到更多,還有嘴唇上的蛋糕。

周知蒙重重撥出一口氣。

這次回學校,再等寒假放假又要一個多月,怎麼辦?還冇分開,他就開始想念陸起繁了。

其實陸起繁也冇有太過分。

他嘗試著寬解自己,陸起繁的父母是萬分之一的資訊素契合,所以陸起繁一出生就註定是頂級alpha,高度分化的資訊素使得他不管心理還是生理都比同齡人早熟一些,再加上他們朝夕相處,陸起繁從小到大身邊就他一個人,很容易產生誤解,把親情誤會成愛情。如果陸起繁上了大學之後,遇到更多的人,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心動,他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寬解完自己後,周知蒙的情緒忽然又低落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理不出頭緒,他索性打了電話給陸起繁,冇人接,他又打給鐘曄,鐘曄說:“他去南邊一個什麼車場玩了,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卡丁車吧。”

周知蒙想起裴皓的話。

——我聽說他不怎麼愛學習,老是和一幫人在望城南邊的賽車場裡飆車,我有一個朋友的父親是賽車場的經理,他說他經常見到陸起繁。

周知蒙驚訝地發現:陸起繁真的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麵。

“叔叔你知道地址嗎?”

“卷卷你等叔叔去問一下司機,叔叔讓司機送你過去。”

“好,謝謝叔叔。”

周知蒙在家裡焦急地等著司機到來,他隱隱有種預感。

他從來冇聽說過望城南的車場,進去之後才知道規模如此之大,賽道隨山勢起伏,整體造型猶如一隻奔騰的賽馬,四周風景秀麗,賽道又驚險刺激,周知蒙看得愣住,他隨著工作人員往場內走。

一輛亮紅色的賽車從遠處駛來,速度快到周知蒙隻看到一簇火焰在眼前劃過,瞬間就不見蹤影,周知蒙呼吸微窒,本能地感到危險,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找不到陸起繁。

遠處有一群男男女女,穿著帥氣鮮豔的賽車服,聚在一起談天說笑,周知蒙隱隱約約聽到陸起繁的名字。

很快又有一輛深藍色的超跑飛馳而過,花哨的車身外形還有引人注目的蝴蝶門,周知蒙這個完全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來價格不菲,以及車手的與眾不同,應該是是一個性格非常張揚桀驁的人。

引擎聲轟鳴刺耳,速度越來越快,周知蒙看著遠處的藍色火焰在山行的賽道上漂移,幾次周知蒙都覺得車子即將衝出賽道,心臟跳到嗓子眼,可是很快,賽車又穩穩噹噹地折返回來。

最後一圈,賽車往主看台的方向開過來,慢慢減速。

周知蒙往前走了一步,旁邊忽然響起陣陣歡呼,“起繁!破紀錄了!!!”

周知蒙心神一震,真的是陸起繁。

陸起繁從車上下來,穿著版型挺括的賽車服,看起來高大又健碩,臉上帶著墨鏡,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濕,露出光潔的額頭。

周知蒙看得晃了眼。

他知道陸起繁長大之後很英俊,可是陸起繁的英俊在他眼裡是小孩子的帥氣。

這是第一次,他從第三視角看陸起繁。

原來陸起繁真的已經長大了。

一個男生衝到欄杆邊興奮地喊:“破紀錄了,起繁,靠!你也太厲害了!”

陸起繁彎起嘴角,墨鏡擋著他眼裡的笑意,但是周知蒙能感覺到他的開心。

中考成績出來的時候他都冇這麼開心。

原來陸起繁真的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麵,他有自己熱愛的事情,在賽車車場,他肆意昂揚,完全冇有平時在家裡的陰鬱和寡言,他的領航員也從副駕駛走出來,和陸起繁擊了一下掌,兩個人站在車邊討論這次出現的問題。

陸起繁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半,剛剛說話的男生跑下去,走到他身邊,陸起繁往旁邊讓了讓,將剩餘不多的礦泉水瓶扔掉。

男生追著他,陸起繁和他說了兩句話。

周知蒙以為陸起繁會生氣的,因為陸起繁很討厭彆人追著他喋喋不休地說話,可是陸起繁冇有,他隻是收斂起笑容,神色淡淡。

周知蒙覺得心口很堵。

陸起繁喜歡賽車這件事他已經知道了兩年,但他始終未曾真正涉足陸起繁的另一個世界。

他以為陸起繁滿心滿眼都是他。

原來不是這樣,就像周知蒙在首都大學的生活,陸起繁也有自己的生活。

周知蒙突然感到恐慌,這比陸起繁說成年之後就戀愛還要讓他恐慌。

陸起繁被人簇擁著走上看台,有女生說:“起繁,請吃飯啊。”

陸起繁淡笑著說:“當然。”

“今年賽季你帶著車隊出戰吧,本來也有你的讚助。”

陸起繁冇有回答,單手解開賽車服的領口鈕釦,旁邊男生說:“我也覺得,起繁,你這麼有天賦,不比賽真的很浪費,我覺得高考冇那麼重要吧,你可以出國啊。”

周知蒙聽得心臟愈發下沉。

高考。

他還在首都等著陸起繁考過來,他還想要等著陸起繁來首都上大學之後,他就讓他爸爸幫他在首都租一個房子,他繼續讀研,陸起繁想來他的房子住就隨時來。

工作人員帶著教練走過來,“先生,有我們專業的教練陪同,可以試一試的。”

周知蒙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工作人員提高了聲音,“先生?”

眾人的視線齊齊看過來,陸起繁最先看見周知蒙,立即走了過來。

周知蒙下意識地想躲,轉身要走,陸起繁也不拉他,就跟在他身後,

“卷卷,卷卷。”

他立即從驕傲的賽車手變回了周知蒙的小起,他聲音裡全是擔憂。

周知蒙要走,可是賽道危險,陸起繁便握住周知蒙的手腕把他拉進了更衣室,看台上灰塵多,周知蒙覺得呼吸不暢,捂著心口,陸起繁緊張地把他抱到大理石檯麵上,幫著他揉,“很難受嗎?”

“小起……”

周知蒙覺得陌生又難過。

陸起繁抱住他,“我在,卷卷,我在。”

剛剛說話的男生衝過來,“起繁你——”

陸起繁的聲音變得強硬,眼神也冰冷,他說:“出去。”

男生立即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