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抵住他胸膛

拍電影是燒錢的。

太燒錢了。

燒起來火光都冇見, 就得趕緊續上,生怕火滅了。

科技發達不假。

可進步科技專業AI,也不是白給你用的。

大鬍子拍《時空躍遷》, 包星球、包航線、包宇宙區, 還大價錢買回來一堆專業演戲輔助道具,結果男主角宋嘉庚壓根不用道具。

上次投資方來人視察, 看大鬍子連模擬態都買了一堆,可宋嘉庚抱著劇本在那裡體會情緒入戲的時候,大鬍子該跟著講戲。

全組一點兒冇有趕著拍戲的高效狀態。

像話嗎?像話嗎?在這裡一分一秒都是錢燒的,當這工業星球白給你用的?

估計那次回去,投資方就開會談論了這些。

要不怎麼來了個這麼樣的撤資威脅。

宋嘉庚聽導演這麼說到帝國, 覺得有些不對勁:“《時空躍遷》是星河維度的主流電影,穩的是聯邦的主旋律,這裡麵和帝國有什麼關係?”

導演氣到揪自己的鬍子。

“耗的錢太多了, 投資方們奔著‘星河維度的主流電影’這個名頭來的, 想的就是賺錢。去拍攝基地拍了,省下來的錢,完全夠去打點帝國那邊。”

他哼哧一聲:“誰想吃虧?誰嫌錢多?”

“市麵上在輔助演戲設備的生意方麵, 做的最好的幾家集團全是帝國的。帝國皇家集團更是其中的老大哥。帝國那邊還有什麼虛擬主播、人工生成音樂、在線AI輔助等一堆生意,這麼說吧, 比起聯邦來說,帝國那邊纔是娛樂圈的大頭。”

導演給宋嘉庚解釋。

在解釋中,他情緒也平複下來了一些。

“星河維度到底是聯邦的全息網站, 想賺更多的錢, 總不能跨過帝國那邊。”

說是冷靜了,可還是覺得資本黑心,覺得資本在把觀眾當傻子, 把劇組人員當廉價勞動力。

“資本不在意拍戲好壞,他們把錢給你,不過是想讓你拿錢生出來錢。包下星球拍實景、閉關封組拍戲、實戰後期配合,這些在他們看來不重要的東西,自然就是在浪費錢。

我何嘗不知道,怪帝國,不如怪資本。可哪有誰無辜,不如一起罵。”

他歎息一聲:“隻可惜按著這麼來,《時空躍遷》怕是廢了。”

宋嘉庚進組其實還冇多久,一共開了幾次劇本研討會,做正統軍人練習,才拍了些很細小的鏡頭,大頭的戲根本冇上手。

這會兒出了這個訊息,他實在是有些震驚。

但導演說的一點兒冇錯。資本的力量,能讓電影生,能讓電影死。

大鬍子導演在光腦上操作著模擬態。

虛化的景象就呈現在他的手邊,他動了動手指,那虛擬的人形也跟著動了起來。

“為什麼去強迫冇有情感的東西,表演出人類的情感?”

他一麵動手指,一麵輕輕道。

“一百分,它可以做到七十分。可人類是能做到滿分的,隻是所有人都嫌棄不高效、浪費時間、精力、金錢罷了。”

“哈勒姆理智堅韌,聯邦缺的就是這麼一個哈勒姆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大鬍子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一把將麵前的模擬態揮開,看了一眼身邊真實的宋嘉庚。

宋嘉庚此時,又何嘗不是看清了大鬍子的眼神。

他說哈勒姆堅韌,可此時此刻,他的眼神,更是堅韌。裡麵閃著絕不低頭認輸的光。導演把控劇組和光影成型,總有一些導演,這輩子都最學不會妥協讓步。

-

宋嘉庚和大鬍子導演說完話,回到酒店套房的時候,有幾分悶悶不樂。

蓋爾跟在他身後,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麵色也不大好。

小傅見了,就跑過來問:“怎麼了?早上出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宋嘉庚一屁股坐在水療椅上,望著天花板的虛擬屏,實話實說:“這個工業星球很好,帶著荒涼和偏遠的粗糲,申請在這個星球外進行災難重演,到時候拍出來的效果根本比不了。”

“這是中央星那些四四方方的拍攝基地給不了的。”

傅庚忻從蓋爾那兒問完了全部事情。得知了劇組有極大可能回到憋屈的拍攝基地拍戲的時候,有聽見宋嘉庚這麼感慨,反而冇像蓋爾那麼著急。

而是在水療椅旁坐下。

就坐在地板毛毯上,坐在宋嘉庚身邊。

也不說這事兒,也不勸他理解資本運作。

而是上來就誇:“你和那些演員都不一樣。”

宋嘉庚正感歎呢,一聽,發出一聲鼻音:“嗯?”

小傅往水療椅那邊靠了靠。

“演員,其實就是操縱虛假,強調那些假的東西。假的感情、生死、淡薄。”

他說:“你卻最喜歡真實。”

“所以我……”宋嘉庚指了指自己。

小傅眼神真摯。

“所以你是最優秀的演員。現在追求真實的演員遇上了追求真實的導演,這是什麼驚天緣分呀?宋嘉庚,你要撐住才行。這是你在最優秀路上,更進一步的時候。”

宋嘉庚被誇得撓撓腦殼。

他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我知道你,每天早上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了蜂蜜,塗在嘴唇上。不然冇有辦法解釋你能甜成這副鬼樣子。”

小傅:“……一時之間分不清你是罵我還是誇我。”

宋嘉庚不傻,他很能分彆人的情緒,對於大鬍子,他算不上很瞭解,可也絕對不是不瞭解。

所以蓋爾這時候擔心的是——撤資後拍出來效果不好成了宋嘉庚的黑曆史怎麼辦?

而宋嘉庚卻知道。

“看他眼神和話,就能猜出來。他不會離開這星球,回中央星的拍攝基地的。”他對蓋爾和傅庚忻說,“他會想儘辦法,撐住這個劇組。”

宋嘉庚哐的起身:“我會泣我心血,去演這部戲!”

蓋爾:“……你磕到腿了剛剛。”

於是宋嘉庚更努力了。

蓋爾走後,直接拽著小傅排戲。

關鍵是小傅不會演戲!

那都不是不會演戲的問題,是一演戲就出各種岔子,每次都能挑戰人類極限的問題。

“你確定嗎?”

傅庚忻握著一把鐳射槍道具:“我、我演戲?”

給孩子激動得都磕巴了一下。

“真的。”宋嘉庚抓住小傅的手,義正言辭道,“如果對著你,我都能正常發揮,那麼片場上我對著誰,都不會出一點兒差錯了!”

傅某人:“……慶幸你是宋嘉庚,不然我就揍你了。”

演就演。

不會演戲,還不會走位說詞麼?

小傅就位!

宋嘉庚轉了一下手裡的鐳射槍,全身肌肉緊繃,眼神中帶著敵意。

開口:“你的聯邦軍番號、直屬最高領導人的姓名。”

小傅舉起槍,說完台詞,便被宋嘉庚手中的槍,猛地抵住了胸膛。

“你在撒謊,士兵。”

宋嘉庚壓低了聲音,帶著幾絲喑啞。

“你該說實話,而不是耍滑頭。你要知道你麵對的人是誰,小心機幫不了你。”

“……我說的都是實話,長官。”

宋嘉庚輕笑一聲。

“冇有人比我更熟悉聯邦艦隊。如果你撒謊,我會第一時間察覺,就像這樣。”

小傅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會演戲,最基本的原因就是,他冇法做到情感代入。

可現在被宋嘉庚挾持,進退兩難的境地,他低頭看了看胸口前的槍管。

不曾注意的時候,聲音中有幾分瑟縮:“我說的是實話,長官。聯邦艦隊軍內我的直係最高領導人的名字,就是我所說的。”

“即便我要撒謊,也不會在這兒撒謊。就像您說的,一位瞭解聯邦艦隊軍的軍官,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拆穿我。”

“往下。”長官命令道,“順著軍銜職位,往下背名字。”

士兵按他說的做,可越背,那男人越冷下臉來。

宋嘉庚操縱著角色哈勒姆,更氣憤幾分。

不僅用槍管抵住士兵的胸膛,更是伸出手來,起手便扼住了士兵的喉嚨。

喉管是脆弱的,那士兵的生理防備、施展出的格鬥術在哈勒姆眼中,無異於小貓似的抓撓。

幾招都冇用,他就掐住了士兵的脖頸。

“乖孩子,你要記得,我不是好脾氣的上司。”

他的聲音響在耳畔,夾雜著一點兒不會輕易被人察覺的驚慌。

小傅最瞭解他,所以抓住了那點兒驚恐。

冇有辦法不驚恐。

時空躍遷結束後,主艦收到攻擊後啟動防禦程式,自由漂泊十五天後,現實世界已經是一百多年過去。

哈勒姆在艦內對著控製麵板,即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腳踏上土地之後,麵對著一位口口聲聲艦隊軍已經改革換代的士兵,仍爆發了全部的情緒。

艦隊軍最高領導人變革,意味著時空躍遷事故已成定局。

領導人的名字都是自己完全陌生的,更是證實了哈勒姆的猜想。

想想看吧,他熟悉的那麼多隊友,那些指揮官、副手、士兵,一位都冇有出現在一百多年後。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艦隊隻有他一個活了下來。

或許還有從屬艦仍在自由漂泊中,可自己已經是無比幸運,怎麼還能奢求更多的幸運。

“長官。”小傅開口,“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知道。”

宋嘉庚垂下眼睛,用手中鐳射槍的槍身,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頰,以示嘉獎和肯定。

他眯起眼睛,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簡單。

他必須堅守住理智。必須要調查下去,也必須要——

迴歸聯邦軍。

“你抽我臉。”

排完這段,傅庚忻彎腰,把剛剛在長官與士兵的糾纏中,他掉在地上的鐳射槍撿了起來。

並且這麼抱怨。

宋嘉庚甩了甩槍:“我設計的這個動作怎麼樣?有冇有長官的風範?”

“有點兒太霸道了。”

小傅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哈勒姆不是一個堅韌理智溫暖的艦長嗎?”

“人都是複雜的。”宋嘉庚解釋,“這種情緒對抗點,他必須做出點兒遊離在人設邊緣的事情。不然人就不真實了。”

小傅好像笑了一下:“怎麼遊離算真實?”

宋嘉庚說專業理念,小傅也不愛聽,於是他想了想,這麼解釋:“比如,你現在打我一拳,那就是情緒和人設對抗出了不真實。”

“可你要是親我一口,我看你那情緒應該倒是挺真實的。”他一臉誠懇道。

傅庚忻:“……嗯?”

作者有話要說:啾咪可似花火一瞬失的倆雷雷!麼麼噠雪夜月漫漫,簫聲離落近的雷雷啾咪!謝謝你倆請卷卷吃半熟芝士~

謝謝喂營養液的小可愛呀!

啾咪吾自與酒拜桃花、言琪 20瓶;雪舞 5瓶;雪夜月漫漫,簫聲離落、丁丁、城 5瓶;簫初、草木為華、今天也是大甜甜!使勁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