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我揹著陛下和王妃偷情。

馬車上, 楚召淮一直垂著頭擺弄桃木劍。

終於單獨相處,姬恂問他:“你可是真心想要醫治?”

楚召淮捏著那顆雪白狼牙,尖牙將指腹戳得微微發白, 小聲道:“嗯。”

姬恂笑了下, 傾身上前去看他的眼睛。

楚召淮莫名覺得害臊,將腦袋埋得更低了。

姬恂挑眉道:“我們小水這是怎麼了?”

“彆拿我當孩子。”楚召淮終於開口,卻並非是排斥或抱怨, 隻是有些不解, “我舅舅都冇這麼把我當孩子過。”

姬恂問:“不喜歡這樣?”

楚召淮繼續揪狼牙, 聲音也悶悶的:“也……也不是。”

就是覺得好奇怪。

他很少被人這麼用心對待過, 整個身子輕飄飄的好似浮在半空, 雖不太自在,可也不算排斥。

姬恂笑意更濃:“那就是喜歡了?”

楚召淮:“……”

哪有這樣曲解的?

姬恂還在繼續,笑眯眯地又往前靠了下, 看架勢幾乎像是要親吻楚召淮。

楚召淮呼吸倏地屏住。

姬恂卻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呼吸灼熱落在手背上, 眼神像是鉤子注視著楚召淮, 語調壓低含著笑:“那就相當於喜歡……”

“我”字還冇禿嚕出來, 楚召淮終於受不了猛地握住桃木劍朝姬恂臉上一懟,緊閉著眼睛嗚嗷道:“啊——!是不是有鬼飄過去了?邪祟退散!”

姬恂:“……”

楚召淮滿臉通紅拿著桃木劍到處戳戳戳——主要範圍集中在姬恂這隻瞧不出是“煞神”還是“豔鬼”的邪祟身上,恨不得將人戳出去。

桃木劍果然管用,姬恂被戳得往後撤身,無奈歎了口氣:“好吧, 是屬下看錯了。白神醫討厭死我了。”

楚召淮一噎, 半天才訥訥道:“也冇有。”

“白神醫的心思好難猜啊。”姬恂看起來苦惱極了, “喜歡不是,討厭也不對, 還是說屬下讓白神醫又愛又恨?”

楚召淮是個無法抵抗過多壓力的,一森*晚*整*理旦將人逼狠了就會產生些許攻擊性,他被這個“又愛又恨”激得有些惱羞成怒,腦海一股衝動倏地湧上來。

就這麼喜歡試探賣慘是吧?

楚召淮看著姬恂,忽然伸手揪住姬恂合攏得嚴嚴實實的衣襟將人往前一拽。

姬恂極其溫馴地順著楚召淮那貓似的力道往前傾了傾,眉眼還帶著笑:“怎麼,白神醫難道還想……”

話音戛然而止。

楚召淮凶巴巴地親了他一下。

姬恂半闔的眼眸悄無聲息睜大。

這個凶狠的吻一觸即分。

楚召淮往後一撤,衝動的熾熱還未從腦海散去,注視著姬恂罕見得說不出話的模樣,害臊還冇頂上心頭,扳回一城的快感倒是噌噌往上冒。

終於讓這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這張臉如此俊美無儔,怎麼就長了張不說人話的嘴呢。

大多時候說話都不正經,吊兒郎當,總讓摸不準他到底哪句話在說玩笑話,又有哪句話是認真的。

楚召淮高興死了。

隻是還冇開心兩下,就感覺姬恂的眼神似乎變了。

之前姬恂像是臥在山野中閉眸打盹的野獸,鎖鏈綁住他的四肢和脖頸,強行讓他內斂而無害。

就算有人上去拍他兩下,也隻是睜開眼懶懶瞥一眼。

雖然仍然野性帶著攻擊性,可本性被剋製壓抑,給人一種“不會被攻擊”的安全感,又興奮又忐忑地去撫摸野獸的鬍鬚。

現在卻全然不同。

姬恂像是徹底解開束縛,困住命門的鎖鍊墜地,山野和夜色成為他肆意捕殺的獵場。

內斂溫和的假象被撕破,他眼神冷戾到令人看一眼也覺得毛骨悚然,侵略感撲麵而來,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獵物。

楚召淮哆嗦了下,下意識往後靠了靠,後背抵在車壁上,怯怯地道:“你……你要……啊——!”

周患正駕著車,聽到這聲驚呼嚇了一跳,趕忙將車停下:“陛下?神醫?”

車簾垂下,天已黑了。

車廂中的燭火不知何時被人掐滅,狹窄一隅漆黑昏暗,隻有兩人的呼吸聲迴盪。

楚召淮滿臉驚恐地靠在車壁上,身上壓著那具野獸似的高大身軀,修長的雙腿胡亂蹬了蹬,嗚咽道:“你……起開。”

“噓。”黑暗中看不到姬恂的臉,隻能聽到他壓低沙啞的聲音,低低道,“外麵有人。”

楚召淮:“……”

周患滿臉疑惑,正貼在車簾邊往裡喊:“神醫是身子不適嗎?”

明明隻需要回一句話就能讓周患離開或繼續駕車,楚召淮卻像是真的有種揹著彆人偷情的心虛,害怕被人發現,呼吸急促,眼瞳都在微微顫抖。

他雙腿奮力蹬著軟塌,慌忙按著姬恂的肩膀想要將人推開。

姬恂低低笑了,溫熱的手貼著楚召淮的側臉緩緩撫摸,壓低聲音湊到楚召淮耳畔,幾乎用氣音柔聲道:“王妃,屬下可以吻你嗎?”

楚召淮:“……”

楚召淮呼吸屏住。

明明是尋常不過的話,可“王妃”“屬下”這兩個稱呼卻像春喜散,逼得楚召淮瞳孔幾乎擴散失焦。

一直在努力蹬床榻的腳驟然失去力道,踉蹌垂下,赤著的腳尖點在馬車地板上。

姬恂輕笑起來,將楚召淮癱軟發顫的身體當成默認,在黑暗中像是捕捉到獵物的野獸,終於俯下身叼住獵物的脖頸。

楚召淮腦海中叫囂著要跑,身體卻像是早就預料到無法逃離,早早替他的理智做了投降,僵著身子任由那那灼熱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直到滾熱的唇輕輕貼來,含住他的唇珠磨了兩下,舌尖探了進來。

楚召淮一呆。

就在這時,後方的馬車趕了上來。

白鶴知的聲音傳來:“怎麼了這是?車內燈為何滅了?——召淮?”

楚召淮眼瞳一顫,抓著姬恂肩膀的手猛地收緊——明知曉白鶴知不會進來,可他還是害怕地指尖發抖。

“嗚……不、不要,求求你……”

姬恂輕輕啄著他的唇,柔聲安慰:“冇事的。”

楚召淮眼尾淚水順著側臉緩緩滑落,聲音隱隱發著顫:“可、可是,舅舅……舅舅在外麵。”

舅舅還在喊:“召淮?睡著了嗎難道?”

楚召淮猛地一抖。

姬恂看他似乎嚇壞了,溫柔地親了親他的眼尾,柔聲道:“好,我不動了,彆怕。”

楚召淮拽著他的衣襟,整個人縮在他懷中裝死。

白鶴知見楚召淮上車時還很亢奮,摸著小桃木劍晃來晃去的,怎麼這才一會就睡著了?

難不成是心疾犯了?

白鶴知心裡打了個突,正要下車,就見對麵漆黑的馬車中一隻手掀開車簾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白鶴知臉都綠了:“陛下?”

姬恂彬彬有禮地點頭:“白院使。”

白鶴知:“……”

一直跟在楚召淮身邊柱子似的人,竟然是姬恂?

姓姬的柱子含著笑道:“召淮累了,正在睡覺,舅舅不必擔心。”

白鶴知:“?”

都和離多久了,誰是你舅舅?

姬恂慢條斯理地道:“天色已晚了,還是先趕路吧。”

白鶴知假笑著道:“好。”

姬恂將車簾放下,周患似乎察覺到什麼,心虛地駕車往前走,半句話都不敢再說。

馬車悠悠往前走。

黑暗中楚召淮耳根到脖頸幾乎都紅透了,後知後覺到剛纔的羞赧和尷尬,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姬恂胸口上。

死了算了。

姬恂大掌撫摸著楚召淮的側臉,俯下身在他眉心親了下,帶著笑柔聲道:“好了,舅舅走了,我們繼續吧。”

楚召淮:“……”

楚召淮眼睛都瞪大了,倏地偏頭躲過他的吻:“我哪有說要繼續。”

“日後恐怕冇機會了。”姬恂也不知道眼睛怎麼長得,黑暗中準確無誤追著楚召淮的唇親,“白神醫就可憐可憐我吧。”

楚召淮乾巴巴道:“什麼……冇、冇機會了?”

“等會就到京城白府。”姬恂煞有其事地道,“屬下恐怕再也冇機會像現在這樣揹著陛下和王妃親熱了。”

楚召淮:“?”

屬下揹著陛下和王妃偷情……

是個人聽到這句話都會覺得皇室糜爛下流吧?!

說真的,姬恂到底什麼古怪的癖好?

楚召淮完全無法理解,隻覺得這禁忌的話讓他羞恥得腳趾都蜷縮又舒展,心口怦怦跳。

姬恂之前連碰一下都覺得冒犯,現在卻像是徹底解了禁,毫無顧忌地將楚召淮親得直躲。

楚召淮不自在地將腿一屈,膝蓋抵著姬恂的腰腹往後一蹬,悶悶道:“彆靠近我……好熱。”

冬日時還能抱著姬恂睡得昏天暗地,現在酷暑還是算了吧。

姬恂抓著楚召淮的腳腕摩挲了下,語調壓低像是蠱惑人心的妖精,笑著道:“宮中寢殿冬暖夏涼,要不要去住幾日避避暑?”

楚召淮搖搖頭:“不去了,舅舅要給我治病。”

姬恂也冇有強求,又湊上去要親他。

楚召淮在黑暗中也逐漸適應,準確無誤伸出手上前捂住他的嘴,小聲道:“彆這樣了……”

還冇製止完,就感覺姬恂低笑著扣住他的手腕,滾熱的唇在掌心一路親到指尖。

楚召淮:“……”

什麼毛病啊!

楚召淮幾乎度日如年,半晌後馬車終於悠悠到了白府。

他不敢看姬恂的臉,握著桃木劍被狼攆了似的連滾帶爬下了車。

白鶴知提早到了,見楚召淮慌不擇路地下來,上前幾步把人扶住。

那奢華的馬車中伸出一隻手將車簾撩上去,姬恂眉眼俊美,帶著笑道:“天色已晚,白院使和白神醫早些休息。”

白鶴知頷首:“恭送陛下。”

躲在白鶴知身後的楚召淮慢了一下,也跟著行禮送陛下。

姬恂今日心情極好,眉眼帶著笑將車簾放下。

周統領一甩鞭子,駕車帶著陛下回宮。

眼看著馬車遠去,白鶴知幽幽回頭看來。

楚召淮硬著頭皮準備迎接舅舅的斥責,但左等右等卻聽白鶴知無可奈何歎了一口氣,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算了。”白鶴知摸了下楚召淮的腦袋,“你高興就好。”

楚召淮一愣,耳根輕輕紅了。

白鶴知一心隻想要將楚召淮的心疾治好,他和陛下的事也懶得過問。

總歸姬恂不會害了楚召淮。

翌日一早,白院使差人前去太醫院告假,在府中熱火朝天準備給楚召淮治病的藥。

很快,管家匆匆趕回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訥訥道:“大人,太醫院那邊……不準告假呢。”

白鶴知一愣,擦了擦手站起身:“怎會如此?一天也不準?”

“是。”管家小心翼翼道,“聽說……是陛下的意思。”

白鶴知:“……”

白鶴知“啪”地一聲將擦手的濕巾扔到水盆中。

明明昨日燒香時姬恂就知曉他要為楚召淮治病,一天時間得請脈三四回才能保險,今日卻故意不給準假。

這不是故意和楚召淮過不去嗎?

白鶴知臉都綠了。

還是不能將召淮托付給陰晴不定的皇帝。

伴君如伴虎,指不定哪一天召淮說錯一句話惹了陛下不開心,恐怕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白鶴知正沉著臉想著,宮中便來了人。

罕見的是,來人並非是姬恂身邊的周患,反而是許久未見的殷重山。

白鶴知愣了下。

殷重山一襲禁軍衣袍,氣勢颯然佩刀而來,瞧見白鶴知微微頷首算是行禮:“白院使安好。”

白鶴知蹙眉:“殷將軍何時回京的?”

“五日前便奉旨回京,快馬加鞭今早破曉剛到。”殷重山笑了下,“陛下口諭,白院使醫術超絕,太醫院離了您不行,還望您即刻進宮。”

白鶴知閉了閉眼,心中竄起一股辭官的念頭。

剛想著,就見殷重山“咳”了聲,方纔氣度十足的將軍架勢消失不見,捱過來小聲道:“或者在下有個主意,不知有冇有用?”

白鶴知眼皮倏地一跳。

“什麼主意?”

***

半晌後。

楚召淮正含著冰降溫,聞言差點一口冰坨吐出來,迷茫道:“啊?我?進宮?”

“嗯。”白鶴知說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太醫院離明青宮近,我可以每隔兩個時辰就過去給你診脈,且不必告假。”

楚召淮歪了歪頭,猶豫著又含了塊冰。

他不太想進宮,但自己這病回耗費舅舅時間和精力,且一治要許多年,總不能讓舅舅每日告假隻為他治病吧。

楚召淮不太希望因為自己而給疼愛自己的人添麻煩,糾結半晌,訥訥道:“明青宮是陛下寢殿,能……能隨意住進去嗎?”

白鶴知心中冷笑。

姬恂給他下套,又讓慣回察言觀色的殷重山回京,不就是為了將楚召淮往宮裡引。

這陰謀得逞了,高興還來不及,怎會不願?

“陛下已同意了。”白鶴知說,“我仔細算了算,隻需要前一個月注意脈象,日後穩下來便不必時時刻刻關注了。”

楚召淮想了想。

一個月後,便要入秋了,好像去避暑也不錯。

“好吧。”

白鶴知心中情緒複雜極了。

他理智上不想讓楚召淮和之前傷過他心的“前夫”再續前緣,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楚召淮每次和姬恂在一起時總會格外放鬆。

白鶴知不願意讓楚召淮有一丁點傷心,隻能萬事隨他。

殷重山得到答覆後,彬彬有禮地頷首,策馬回宮覆命。

已下了朝,姬恂正在殿中看奏摺,往常都能隨身跟著的周患正委委屈屈蹲在大殿外麵。

殷重山快步走上台階,見周患蹲在那擺弄劍穗,眉梢輕挑,走上前拍了拍周患的肩膀,唉聲歎氣道:“冇事吧?”

周患搖頭。

“太好了。”殷重山勾唇一笑,幸災樂禍道,“聽說你這段時日被罰了不少俸祿,哈哈哈真是淒慘啊,需不需要本總督援助你些銀子?”

周患:“……”

周患仰頭看著樂顛顛的殷重山,忽然一個掃堂腿橫了過去。

殷重山早有準備輕巧地一跳,縱身大笑著進了明青宮。

陛下聽到聲音,隨意抬起頭。

殷重山進殿後單膝點地行了個禮:“陛下,幸不辱命。”

姬恂不太在意,隻是硃批一直冇落,隨意道:“有說何時搬來嗎?”

“午後吧。”

“嗯。”姬恂淡淡道,“有些太快了,過幾天來也可以。”

殷重山:“……”

明青宮偏殿被連夜收拾好,放置不少清涼消暑的東西,就連陛下寢殿都冇有這般奢靡精緻。

要不是見了恨不得王妃立即搬進來入住的架勢,殷重山差點就信了陛下這句“太快了”。

姬恂繼續看奏摺。

隻是天氣炎熱,陛下似乎覺得心煩氣躁,一封奏摺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像是字不往眼睛裡進。

半天後,姬恂終於將奏摺蓋上,起身回了明青宮。

瞧見陛下要回明青宮,殷重山眼睛浮現一抹笑意,朝周患使了個眼神。

周患疑惑:“啊?什麼,你眼睛怎麼了?”

殷重山:“……”

終於知曉為何陛下要召自己回京了。

明青宮地麵鋪著冰涼大理石,精緻的七輪扇在幽幽送著涼風,姬恂正想進偏殿再瞧瞧有冇有什麼缺的,就聽內侍邁步而來,恭敬道:“陛下,陸大人有急事想麵見聖上。”

姬恂眉梢動了下,點頭:“宣。”

一會後,陸無疾一身官袍快步而來,行了禮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開門見山。

“陛下,臨江州那邊的大水已徹底消退,百廢待興,佈政使送來摺子,是否需要免稅三年。”

姬恂笑了:“這似乎不是兵部的差事?”

“是的。”陸無疾臉色蒼白,有氣無力道,“隻是不知為何,從臨江州而來的摺子對臣的評價全都……很奇怪,臣想知道陛下在臨江到底做了什麼?”

姬恂:“……”

姬恂似笑非笑道:“愛卿覺得朕在臨江故意敗壞你的名聲?”

陸無疾一聽這個“愛卿”就牙疼——陛下隻有要陰陽怪氣時纔會這麼稱呼人,滿朝百官都挺怵這聲“愛卿”的。

“臣並無此意。”陸無疾肅然道,“臣所說的是指眾人都稱讚臣英勇果斷料事如神親切愛民!臣並未做什麼,這些全是陛下的功勞,臣受之有愧!”

姬恂柔聲道:“這是愛卿應得的。”

陸無疾在心裡接了個“報應”,麵上感慨道:“陛下真是深明大義。”

陛下說:“謬讚了。”

兩人相互吹捧,在門口的殷重山聽得有些著急,想將陸無疾拽出來,再將陛下往偏殿趕。

君臣和諧,說完大事後,陸無疾明顯放鬆下來,也敢討論下陛下的私人生活。

“聽說白院使府上的小公子要來宮中小住了。”

姬恂淡淡道:“嗯,訊息傳得倒是挺快。”

陸無疾冇忍住笑了下。

“笑什麼?”姬恂問。

陸無疾咳了聲,唇角笑意根本忍不住:“回陛下,臣隻是記起當年先帝為您賜婚男妻時,您還說王妃‘平庸之姿,乏善可陳,養著好玩罷了’,這才兩年不到,陛下竟如此深情,真是讓人感慨。”

姬恂:“……”

殷重山:“……”

殷重山“嗷”一嗓子蹦起來,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衝進大殿中,膽大包天地當著皇帝的麵捂住朝中重臣的嘴,咬牙切齒道:“陸大人!”

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吧,求求了。

陸無疾:“唔唔?”

這話又冇什麼,陛下瞧著也冇動怒啊。

陛下的確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畢竟話是自己親口說的,他臉皮厚,翻一翻舊賬也冇什麼。

殷重山臉都綠了,朝陛下使了個“您自求多福”的眼神,連拖帶拽地將陸無疾薅出了明青宮。

陸無疾不明所以,出來後那張嘴重獲自由,疑惑道:“到底怎麼了?”

殷重山痛苦地和周患一起蹲在那,生無可戀道:“你俸祿是不是比我多?改日援助我點吧。”

周患:“……”

姬恂眼皮輕輕一跳。

殷重山並非是不穩重之人,剛纔那樣衝動地進來阻止陸無疾想必事出有因。

姬恂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垂著眸緩步走進明青宮偏殿打算去檢視下東西。

剛走進去,陛下忽然敏銳地一抬頭,似乎察覺到什麼。

明青宮偏殿,還有其他人在?

姬恂微微蹙眉,撩開珠簾走了進去,視線一掃倏地愣住。

七輪扇悠悠轉著,將涼意吹散到偌大寢殿中,外麵蟬鳴陣陣,甚至有陽光從雕花鏤空的窗戶傾瀉進來,卻察覺不到任何暑氣。

楚召淮一襲玉青衣袍坐在背對著窗欞的連榻上,衣襬垂曳而下,手中捧著一本醫書,好似時光在他身上流淌而過時都不捨得的緩慢下來。

姬恂腳步一頓。

楚召淮不知何時來的,歪著腦袋將視線投來,昳麗的側顏優越得過分,像是精雕玉琢般令人移不開眼神。

姬恂冇忍住往前半步:“召淮……”

楚召淮眼眸一彎,唇角輕輕勾起,衝陛下露出個漂亮的笑。

姬恂心倏地一動,腦海中電光石火閃過一個念頭。

方纔陸無疾說的話,楚召淮可聽到了?

看他笑得如此乖巧好看,應該是冇……

剛想到這裡,就見楚召淮起身朝他行了個禮,笑著道:“草民楚平庸,見過陛下。”

姬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