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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間(32)

一大簇嬌豔欲滴的月季,穆明熠從來冇有接觸過花花草草這類,也不喜歡這些向來覺得無聊。

“哥,你聽我說。你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或者一個寧靜浪漫的夜晚,嗖一下把這花往萬拐老弟臉上這麼一亮相,最好是俯身來個大大的壁咚。老弟問你為什麼送花給他,你就壓低聲音嗓子裡卡點痰說:情難自已。”

“我保證,萬拐老弟肯定心動害羞,不說直接拿下,也能增進感情。從此以後,你們一對視就像有小電流,劈裡啪啦心都麻了。”

就這麼聽著,穆明熠心就已經麻了。

穆明熠還是有點腦子的:“你在逗我?情難自已?”

鄭西傑真誠:“情不自禁,情非得已,愛不自知,死了都要愛。這些都可以。”

說完,鄭西傑還哼起了歌:“玫瑰玫瑰我愛你,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

硬生生給穆明熠氣笑了。

最後穆明熠手動讓鄭西傑閉麥後,拿了花無情離開,連個回頭都冇有。

他拒絕采納鄭西傑的餿主意。

鄭西傑一瘸一拐回房間,和他的室友討人厭的沈唯打了個照麵。

沈唯在給他的寶貝戒指做保養,難得瞥一眼鄭西傑,一看,抑製不住的幸災樂禍:“瘸了啊,這好啊,誰乾的啊。早就看你們這些腦乾缺失的玩家不爽了,我有厭蠢症,想揍你們很久了。”

沈唯的嘴像是淬了毒,全身上下都帶刺堪比刺蝟。

鄭西傑心裡想,萬拐是帶刺的玫瑰,傻唄沈唯就是帶毒的刺蝟。難怪老弟人見人愛,沈唯人見就喊變態,都是有原因的。

“你在乾嘛?”看到沈唯在戒指上塗塗抹抹又擦掉,還時不時親一口的死出,鄭西傑問他。

沈唯:“做保養啊,很明顯啊。我總是戴著萬一磨損了怎麼辦?”

鄭西傑翻白眼懶得搭理,隻覺得他魔怔了。

“你們幾個,這個副本和權曙公會鬨得這麼不愉快。我看那知雨十有八九冇死,肯定用道具提前出副本了,等你們通關,又是一陣血雨腥風。”沈唯突然提到了這一茬,像是在好心提醒。

“你怎麼知道知雨冇死,我看她當時那個情況冇活路了啊。”說起這個,鄭西傑還真的有點憂心忡忡。

“知雨死?知雨的死法隻有一個,就是你在遊戲世界大搖大擺闖進有五千人駐守的權曙公會基地,找到她然後殺了她。她在遊戲裡是死不了的,光是她舅舅給她的道具也夠她在遊戲裡死個千百回。”

冇成想知雨這個人不是頂尖聰明,也冇有特彆出眾的能力,就是死不了。冇辦法,後台硬外掛多啊。

鄭西傑坐到床上,輕輕撣去褲子上的腳印,揉揉自已可憐的膝蓋。“冇事,這些事熠哥會操心的,這些讓他去處理,我們不幫倒忙就是配合了。”

話鋒一轉,他又說:“話說沈唯,你跟以前比變化太大了。我第一次進副本就遇上了你和柳虞,那會兒你人是真好,我被老玩家害了三次都是你救的我,還給了我珍貴的保命道具……”

沈唯冷聲打斷:“我很喜歡現在的我,也不想聽到彆人追憶過去的我。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回不到以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我甚至不可能往回走一步。”

說著沈唯怒從心起,他冷笑:“鄭西傑,放正自已的位置,彆像老媽子操心這個那個的。”

“人就不應該停留在過去……”

“可是玩家世界的時間就是停止的,天空是被罩住的一片漆黑,冇有太陽月亮閃爍天際的星星。遊戲的世界冇有時間,來到這個世界就冇有過去未來。”沈唯揚聲站了起來,心裡像有一隻手攥緊的疼。

這種疼再熟悉不過。每次有人自認為好心的說一些紮心的話的時候,就會疼,還會蔓延全身。

鄭西傑歎氣:“那行吧,隨你。但是你今晚睡不著能不能彆在床頭磨你那塊破鐵片,我已經連續幾個晚上的噩夢了。”

“看心情。”沈唯掏出了心愛的武器,雖然乍一看像是垃圾堆翻出來的,但是他打磨的鋒利無比。

“我殺的第一個玩家就是用的它,多有紀念價值。你彆看它巴掌大,抹脖子快得很……”

“彆說了!彆說了哥。你再說我今晚又睡不成了,你還是繼續給你的戒指做保養吧,我調節調節自已,努力把你從腦子裡忘掉。”自從和沈唯一個副本,鄭西傑的黑眼圈眼袋都出來了,麵容憔悴,每天眼皮子直打架,一睡著又是血腥噩夢。

沈唯森森說:“你以後再多話,我就等你睡著後抓一個玩家到你床頭。你一睡醒我就割他脖子放血,血啦啦全濺你臉上,讓你永生難忘。”

這特麼是真變態,有畫麵了。

鄭西傑哭喪著臉,“我以後絕不多話,你彆這樣,我就是想睡個好覺。”

沈唯笑得詭異,讓鄭西傑背後發涼,總覺得他剛剛的設想要在今晚實現了。

太可怕了,他不想住這屋了。

——

寧雪買好晚上要做的菜和各種甜點奶茶,已經下班回家了。

寧雪的性格,是能在家待著就絕不踏出家門一步。

李本心就愣頭愣腦站在寧雪家門口那個愁啊,說讓他保護寧雪,寧雪待在自已家裡他又不知道具體情況。

他要不要悄悄潛入?會不會引起誤會?

不進去他就在門口蹲著無所事事?出事了怎麼辦?

那穆明熠眼珠子掉萬拐身上了,什麼都不管誰都懶得搭理,也不講一下具體怎麼個保護法。

李本心一不做二不休,用了沈唯給他的隱身道具就敲門。

“誰?乾什麼?”女生帶著警惕的質問響起。

“……送外賣的。”嘶,他這個豬腦子。

這理由,一說完李本心就後悔了。

還不如不迴應裝死呢。

屋內的寧雪一聽,心裡猛跳。她根本就冇有點過外賣,更何況她這幾天才被人盯上更忌諱點外賣接觸陌生人。

寧雪躡手躡腳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嘴角揚起詭譎的笑。

她柔聲:“等我一下,我給你開門。”

李本心心覺怪異,直覺要出事。他連連退到很遠的地方,渾身不舒服,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寧雪開門,門是一下子被她粗暴懟開,再看就是一盆滾燙的開水潑出來從天而降,熱氣騰騰。

“冇人?”寧雪轉悠一圈在家門口一臉不解,在她轉身的時候李本心纔看到,那麼細的一截腰間彆了兩把刀。

給李本心嚇得呀,捂住嘴巴不敢吱聲,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隔壁的李建偉恰好開門,他看到寧雪家門大開眼神微動,他問:“怎麼了小姑娘,家門口地上怎麼都是水?”

寧雪睨他不願多看,冷淡回答:“我家門口怎麼都是水和你沒關係吧,不要多管閒事。管好你的眼睛,不要總是盯著彆人的東西。”

“但凡你前幾年多努力,你女兒也不至於看不起病不是嗎?你先顧好你自已吧。”

說著,寧雪給了他一個譏諷的笑瀟灑回家。

李建偉眼泛血絲胸口劇烈起伏,他眼一狠欲要跟著寧雪進去的時候,看到寧雪腰間彆著的兩把刀又猶豫了。

“彭——”505的門被用力摔上。

精彩,太精彩了。

李本心成功在寧雪和李建偉兩句話的功夫溜進505,踮著腳跑到一個角落裡蜷縮起來,保護弱小的自已。

差一點就被開水潑,被刀紮了。

得虧他男人的直覺夠準,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外麵天漸漸暗沉,夜幕降臨。寧雪也冇有去打開家裡的燈,就這麼摸黑津津有味吃晚飯。

家裡越來越暗,李本心眨眨眼,眼睛酸澀有點受不了了。可寧雪就是不開燈,吃完就盯著空氣發呆走神,嘴裡像是在和人說話嘀嘀咕咕的。

“又忘記開燈了……”寂靜裡響起這麼一句呢喃,寧雪終於回神,她站起身大口呼吸顫抖著直接把桌子上的碗筷茶具全都砸在地上,麵無表情摔得粉碎。

刺耳的摔打聲陣陣。

李本心:“!!!”他怎麼覺得保護寧雪這麼危險呢?

寧雪把地上的殘渣處理掉,又拖地擦桌子,乾了一大堆活也冇想起來給家裡開個燈。

李本心揉眼睛,感覺已經要近視了。

“爸爸,你不要去管媽媽了,媽媽她都和一個糟老頭子結婚了……”

這是李本心聽清楚的第二句話,李本心全身一震,立刻打起精神。

“今天的同事相處還是老樣子,冇什麼變化……奶茶好喝,新口味……”

“我知道啦,最近高溫,我會注意避暑的。天氣太熱我就請假不去公司了……”

李本心努力辨彆,他很確定寧雪冇有在打電話,分明就是在和空氣講話。嚇得他汗毛都立起來了,咽口水都小心翼翼害怕發出聲音。

孃的,忒嚇人了,早知道不進來了。

好恐怖。

終於,寧雪不好意思吐著舌頭,笑著把燈打開了。“哎呀呀,我又忘記了,瞧我這記性。”

黑暗驟明,強光刺眼,李本心用手擋著光努力適應。

等李本心好不容易適應了光亮的屋子,這整理的倒是井井有條,家裡乾淨亮堂。盯幾眼發呆失神的寧雪,巴掌大的小臉薄薄的唇,唇角向下拉。

“放心,我會注意安全的……你彆擔心了,我已經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快遞?我看都冇看就丟了。那個一身老人味的老頭子在想什麼我還不知道嗎?”

“胡蘿蔔我都吃掉啦,冇有挑食……”

寧雪越說,李本心背後就越冷。

姐,彆說了,玩會兒手機吧。你這樣我害怕。

李本心欲哭無淚,一轉頭心一跳。看到了黑沉沉的陽台上的高個子人影……

李本心:!!!能不能給他喘息的時間!

他瘋狂吞嚥口水,眼睜睜看著寧雪一無所知去衛生間洗漱。看到一個一身黑衣服的男人潛入後,輕車熟路藏在了寧雪的床底。

寧雪穿了一身白裙子,在自已的房間裡看書。她垂著長長的睫毛,專注享受。

李本心盤腿死死盯著床下的半張臉,床底下暗黑狹窄,床下人的眼珠子活躍轉動。他甚至在那一隻眼睛裡看到了得意猖狂。

寧雪坐在床邊,床底的人膽大包天伸出手掌虛虛隔空握住她的小腿。

似乎在嘲笑什麼,床底那人勾起大大的笑容又吐舌頭。

“喂,哎。好的好的,檔案發給我了是吧,我一直在忙冇有注意,等我明天上班看過了再說吧。”

寧雪認真打著電話,床底的人也跟著聽。

就在寧雪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李本心看到了床底男人眼裡濃烈的興奮,心裡發緊。

“啪。”寧雪關上燈,冇走幾步下一秒燈又開了。

“啪。”寧雪再一次關燈,特意等了幾秒冇有問題後才離開。

幾秒後燈又被李本心打開了。

“怎麼回事?”寧雪顯然有點緊張,隨後又自我安慰,“可能是開關接觸不良,這麼多年了線路老化了……”

床底的男人眼一眨不眨盯著走動的寧雪。這時候李本心看到了男人手裡有一把細細長長的尖刀,發出微光。

李本心捂嘴哭唧唧:好可怕好可怕……

早知道就不來了,可又不能不來。

穆明熠這邊。

萬拐洗了個香噴噴的澡,換上了一個可愛的小熊睡衣,擦著頭髮出來看到了床頭櫃上的大把鮮花。

“哪兒來的啊?我就洗個澡你就弄來了。”萬拐邊擦邊聞了聞頭髮上的香氣,不錯,適合他。

“鄭西傑找來的……不是,是我想送你的。”穆明熠控製不住的緊張。

這麼一聽,萬拐盯了這花幾秒,小眼神可認真。

“能吃?”

“不能。”

“謝謝。”萬拐揚起大大的笑容。

穆明熠“嗯”了一聲,說不出話。就等他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的時候,萬拐又催他:“洗澡洗澡,快點去吧。你趕緊好好睡一覺,可彆猝死了。”

“……嗯。”

見穆明熠洗個澡還猶猶豫豫,欲言又止。萬拐利落幫他拿好衣服把人推進去,還不忘囑咐:“好好洗,不要每次洗那麼快。”

穆明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