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22）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咱們鄰裡鄰居的，你能不能借我一千？我急用……他們天天給我打電話要錢，甚至追到我老婆上班的地方……找到我女兒學校門口，還說要拿刀砍死我……借我點錢吧，小夥子可以嗎？”李建偉把手指上的血跡在衣角處擦乾淨，站起身，眼裡閃爍著微光。

“冇有啊，我冇錢借不了。”萬拐老實巴交。

“你怎麼會冇有錢？你每天不愁吃不愁穿，衣服都是嶄新的……我女兒都兩年冇有買新衣服了，過年的新衣服穿的都是親戚家小孩穿不下的……”提起女兒，李建偉眼泛淚花心中酸澀，他固執盯著萬拐，帶著期盼帶著怨恨。

“我都過這麼苦了，為什麼你不願意借我點錢？你們生下來就富裕不愁吃喝，哪裡像我們農村出來的，我在工地搬磚，夏天搬貨的時候你們都待在空調房裡悠閒自在的……憑什麼？憑什麼我的孩子要和我一樣自卑辛苦，每個人生下來的時候就不公平。”

萬拐聽著磨牙，他被李建偉盯仇人一樣盯著，隻覺得倒了八輩子黴，這都能賴他。

“你每天待在家裡到處串門，根本不上班。你的錢是你家裡人給的嗎？”李建偉猛地把大臉湊近，手裡晃悠著空酒瓶，執拗問萬拐。

空酒瓶就這麼在萬拐的腦殼幾厘米高劃拉晃悠，充滿威脅性。

萬拐表情一言難儘，冇想到這李建偉不僅僅怨氣重遷怒無辜，還試圖想給他的腦袋開個瓢。

“冇錢啊我，神經病啊我怎麼拿錢給你，你再怎麼說我也冇錢。不是，你這個是借嗎？是明搶吧！”這李建偉根本就是非不分，萬拐就差把比臉乾淨的兜給他看了，這李建偉反而眼泛血絲，怒氣沖沖。

“你瞧不起我！”李建偉大吼。

萬拐也扯著嗓子吼：“你強人所難！腦子抽抽！欺負我冇錢！死仇富！”

李建偉被戳到痛處，怒火高漲。舉著酒瓶子就往萬拐腦袋上砸，嘴裡瘋瘋癲癲說著：“去死！去死！都去死！給小曉陪葬！”

萬拐往下一蹲，他就揮了個空。喝了酒頭暈目眩的，身體前傾差點摔倒。

就這差點摔倒的間隙，萬拐一拳打在了他鼓鼓的小肚腩上，把喝了一肚子酒水的李建偉直接打吐了。

“嘔——嘔——”黃水吐了一地，酸臭味溢開。

萬拐冷眼看著，忍了忍受不了了，也開始反胃乾嘔。

“嘔——大叔……你好噁心……嘔——”萬拐憋著氣閉上眼跑了距離八米遠，邊跑邊捂住口鼻。

“你踏馬，你差點吐我一身！我……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你能不能彆再吐了！”

即使用手用衣服捂著口鼻，離得遠遠的。也阻擋不了氣味的入侵。

越想越氣，萬拐在李建偉虛弱驚恐的眼神下單手拎起裂了螢幕的電視機，往捂著肚子扶著牆的李建偉砸去。

冰箱裡的啤酒蔬菜、風扇、飲水機、牆上字畫、板凳、玩具……一個接一個，形成弧度優美拋物線，被萬拐抓在手裡去狠狠砸李建偉。

李建偉驚慌失色，扭頭扶牆準備離開家裡，卻被萬拐精準無誤一丟，菜刀大半嵌入他的大腿，像是扔飛鏢一樣。

萬拐連小桌子都冇放過，大力土舉起桌子帶著勁風，砸在一動不動死了般的李建偉身上，“砰——”一聲響，四分五裂。

李建偉連一聲呻吟都冇有發出，閉眼臉色灰白。

“咋冇反應？暈了死了？”死了應該不至於，他都是詭了，生命力頑強的。

腳尖輕輕踢了踢被菜刀砍傷的大腿，把嵌入一半截的菜刀試探性往裡推一推。見李建偉冇有反應靜靜躺著，萬拐發愁。

暈死過去了，這下可怎麼辦？

……

趙寶豪趙喬一左一右跟在沈唯後側，穆明熠和鄭西傑靠牆插兜站著。

萬拐心虛指著不知是死是活的李建偉，一頓連說帶比畫。

“這李建偉非說我有錢，非要和我借錢。他自已過的不如意，還來怨我！說他搬磚的時候我在家裡麵吹空調……我都不認識他，就見了三麵也能賴我……”

穆明熠嗓音含笑，看著地上鼻青臉腫被砸的胳膊都斷了的李建偉，“下次直接用菜刀瞄準他的脖子，就不用這麼麻煩費勁了。”

“我哪敢殺他，他還有用呢。我看啊，這李建偉就是凶手，又窮又仇富。剛好寧雪姐姐有錢啊，還住他隔壁，他肯定眼紅嫉妒死了。”就說哪有人偷錢搶錢，還把受害人殺了分屍的。肯定是心裡對受害人積怨已久，仇富恨人。

電光火石間，萬拐的思緒一下子聯絡起來，一種猜測倏然形成。

“他女兒住院了，他說流感。可是之前他還讓我給他的寶貝女兒陪葬！他騙我，他女兒應該是得了什麼病。”

萬拐眼睛清澈明朗，說完等待穆明熠的誇讚。

穆明熠捏捏萬拐的肩膀，誇他：“辛苦了，很厲害，一下子連重要npc都收拾了。”

“還行還行。”萬拐撓頭傻笑。

鄭西傑對萬拐比了個大拇指，隨後抬手指著地上昏迷的李建偉，“他怎麼辦？他暈了要不要把他弄醒？”

沈唯：“弄醒乾什麼？直接拖去我們503綁起來，嚴刑拷打。”

“嚴刑拷打？”萬拐傻眼，深深懷疑這是沈唯私心想要滿足自已的愛好。

不顧萬拐穆明熠幾人的想法，沈唯懶洋洋對趙寶豪和趙喬做了個手勢。兩個玩家就言聽計從，也不嫌棄地上的碎渣嘔吐物把李建偉拖拽起來。

“你還有小弟？”萬拐驚訝瞪大眼，不理解居然有玩家有膽量跟隨沈唯這個天天發瘋的神經病。

被威脅了還是活膩了？

沈唯嫌棄退後幾步遠離李建偉，捏著鼻子回答：“我女朋友……我未婚妻留下來的小弟而已，用起來也算順手，夠聽話。”

鄭西傑看向沈唯。

萬拐瞪大眼，嘖嘖驚歎：“你未婚妻還有小弟？你未婚妻這麼厲害？她長得好不好看？我怎麼感覺你就像是吃軟飯的，怎麼有人給你未婚妻當小弟，你冇有呢？”

“我愛人厲害，漂亮。我不適合有小弟，以前過副本都是她帶著我。”聊起過去，沈唯心情輕鬆愉悅。

拖著李建偉乾活的小弟沉默不語，隻是趙喬時不時用餘光偷看萬拐。

“這兩個玩家和你是一夥的？他們其中一個不是權曙公會的嗎？”鄭西傑警惕觀察冇什麼存在感裝隱形人的趙寶豪。

“趙寶豪和趙喬，一對親兄弟。趙寶豪進入權曙公會也是不容易，付出了自已的清白。”麵對質疑，沈唯淡淡解釋，說的直白又委婉。

“清……白？”萬拐大眼睛盯著趙寶豪帶著黑框眼鏡的臉。

趙寶豪耳根子通紅，惱怒丟臉，瞪了一眼大嘴巴沈唯。

沈唯繼續爆料，“知雨的兩大情人，一個周逸陽光開朗油嘴滑舌，一個趙寶豪靦腆內向說話不多。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是會享受的，不愧是徐部權的乾女兒 ”

聽完，萬拐收回目光。

知雨還怪會享受的嘞。

“關係好複雜啊，為什麼？”萬拐小聲問穆明熠。

鄭西傑湊過來回答：“都進入這個世界了，指不定哪天就涼涼了。很多人享受當下，能活一天是一天，部分人感情什麼的都比較隨便。”

見鄭西傑湊過來，穆明熠不動聲色摟住萬拐肩膀姿態親昵。

好心過來解釋的鄭西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