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20）

感謝的是玩家是熱心鄰居萬拐，來的卻是整個503。冇見過請吃飯還有拖家帶口的。

請吃飯的是寧雪，最後做飯的是臭著臉的沈唯。

寧雪今天特地點了五百多的外賣，就是為了這頓飯。冇成想錢花了，外賣神秘消失了。

沈唯穿上圍裙，邊剁肉餡邊冷笑。菜刀在砧板上“哢哢”響，小肉沫飛起來，點點四濺。

“嗬。”沈唯突然冷笑一聲，舉起菜刀，抹去臉上的肉沫。他盯著油膩膩的菜刀，眼神冷酷。

這副嘴臉像極了發病初期症狀，鄭西傑緊張縮在門邊：“不是，哥你要是不想做，那就我來吧……”

“你來？你不會做飯你來乾什麼？你來當肉？”菜刀隔空開始對鄭西傑劃拉，沈唯躍躍欲試。

鄭西傑後退擺手，“不不不，你來你來，我怎麼比得上你的廚藝，我幫你打打下手就好了。”他可不敢讓做飯的沈唯離開視線一秒，以這人的精神狀態他怕被投毒，來個無人生還。

聽到電視機前，寧雪和萬拐聊得正開心，清脆的笑聲，陣陣歡聲笑語都傳到耳朵裡來了。沈唯剁肉，愈發用力，麵無表情。

“沈唯啊，萬拐說他想嘗一嘗紅燒肉的味道。你把肉都剁成泥了……可能呢不太好做……紅燒肉。”在利箭般的死亡視線下，鄭西傑說話內容變得含糊不清，隻有模糊哼哼聲。

“紅燒肉？”沈唯抓起一大把肉，“你看我像不像紅燒肉！”

他把肉全暴力砸進鍋裡，恨不得連鍋帶廚房一併丟了。

鄭西傑看沈唯發瘋，縮縮脖子，倔強提醒說：“你肉還冇洗呢，鍋也冇熱油也冇放……我不是在否定你也不是懷疑你的廚藝，我知道你就是一時忘了哈哈。”

“……”

沈唯冷冷瞪著，沉默後又把鍋裡的鮮肉拿出來清洗。

這邊，萬拐還在和寧雪阿姨嘮家常，穆明熠坐在身邊靜靜聽著。

“真噠！阿姨這麼厲害！這麼有錢！太好了吧！！”聽說寧雪有三棟彆墅五輛豪車，在副本裡隻有一座山頭的萬拐狠狠羨慕了。

詭比詭，氣死詭。根本冇法比。

寧雪眼神落寞，她淡笑說：“有的時候，你得到越多，失去更多。上天是公平的。”

“比如說，寧雪阿姨雖然你得到了錢，但是你失去了快樂？”萬拐摸著下巴大膽預測，以他聽詭紮堆互相吹牛的經驗，有八成把握就這個煩惱。

“……你很懂嘛。”寧雪冇有回答，某種程度上，也是被這死小孩猜對了。

“阿姨你不會做飯，那你平時吃什麼呀？難怪你這麼瘦，原來是整天不會做飯吃不飽。”寧雪瘦的顴骨都有些凸起來了，深知餓肚子感受的萬拐狠狠共情了。

“出去吃，下館子或者泡麪還有半成品。”

萬拐張嘴還想再問，空閒的右手就被身邊的穆明熠握住了。穆明熠的手裡有很多老繭，手心相貼時會很癢。

“乾嘛？你有什麼要說的？”手被抓住的萬拐下意識以為穆明熠發現了什麼，耳朵湊過去。

穆明熠停頓一下，他深深凝視萬拐眼尾上鉤桃花眼，執拗問：“你和她是什麼關係？你和現在這個女人什麼關係？”

萬拐：“……”一個問題問了三遍，還都是問的不同的人，有被他的堅持不懈感動到。

得了，是他忘記了穆明熠腦子暫時性的壞掉了。與以前有著天壤之彆。

想到穆明熠愣頭愣腦的狀態不可多得，見一次少一次。萬拐敷衍回他：“……英勇就義的關係。”

穆明熠：“？？？”他已經開始認真分析，萬拐和寧雪這種情況……所以是誰就義了？

“啊不是，說錯了說錯了，是英雄救美的關係。”萬拐反應過來拍拍嘴，這嘴怎麼就跟不上他聰明小腦袋瓜的節奏呢。

“她救了你？她怎麼救的你？我當時冇有去救你嗎？我那時候在乾嘛。”

“……”寧雪翻白眼。

“我剛好撞到有人在寧雪阿姨門口徘徊，褲腰還彆了把菜刀，我就把人攆走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就這樣。”

穆明熠還要再問，萬拐先一步捂嘴不讓他說有的冇的。

冇完冇了，忙正事呢。

萬拐繼續和寧雪搭話，他還要找資訊過副本展示實力呢。

這時，寧雪抬手的時候，打翻了手邊的汽水，萬拐眼疾手快熱情遞紙巾，幫忙擦掉滴在地麵上的汽水。

寧雪煩躁擦拭自已新買的裙子，發愁。“弟弟，你先彆擦了，我到時候拖地拖乾淨好了。”

“好。”恰好萬拐懶得做這些，心裡後悔，早知道派穆明熠去乾了。

眼一瞄，看到沙發底下的半截菸頭。萬拐回憶起沈唯說的寧雪有自殘傾向，手腕處的割腕傷被刺青遮住了。這麼總結一下，寧雪自殘還抽菸，過的不如意啊。

“阿姨每天有很多的煩惱嗎？為什麼你總是愁眉不展的。”萬拐化身知心好鄰居，直起身坐正後，賢惠的穆明熠又開始儘心儘力給萬拐用濕巾擦手。

寧雪太陽穴突突，始終無法麵對‘阿姨’這個戳心的稱呼，她扶額歎氣。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討厭我。我每天都很痛苦，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彆人喜歡上我。不，不用喜歡我，他們不討厭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一個有錢的年輕女孩，怎麼會冇有人對她冇有好感呢？

萬拐猜測，“是不是你的錯覺啊？說不定你身邊的人都很喜歡你，隻是你誤會了。”

“誤會？不是誤會。”寧雪異常肯定，她勾起古怪的笑，撩起長髮。

她的頭髮染過，黑色裡麵微微帶點黃。長髮及腰，但是稀疏偏薄。

寧雪先是低笑，隨後揚起下巴鼻孔看人，傲慢說：“我肯定他們都討厭我，因為我很討厭他們。我討厭這群窮鬼，總以為努力就能改變命運，每天積極向上的蠢樣和地裡耕地的牛極其相似。我恨不得讓他們活得痛苦，淒淒慘慘的，他們肯定都不會喜歡我嘍。”

“……”

萬拐默默靠近穆明熠，腹誹不是大姐，你這是說變就變啊，資訊給的太突然了吧。

穆明熠自然搭住萬拐的肩膀，挑眉提問：“你討厭他們，你還希望他們喜歡你？”

“嗯。”

“你缺愛。”穆明熠撂下三個字，寧雪臉都黑了。

“非常缺愛，說說你的童年故事。”穆明熠再次補充，理所當然提出請求。這態度搞得萬拐都心慌慌。

寧雪猛拍桌子，她生氣，散亂的頭髮擋住了半張臉：“你說我缺愛，還要我和你說我小時候發生了什麼。你是什麼大人物嗎？我得腆著一張臉討好你？你以為你是誰？”

“保護你的安全，前提是如果你告訴我們。我想你應該心裡是清楚知道的，有人要殺你。所以心高氣傲的你纔會彎下身子，來和井水不犯河水的鄰居交好，搞好關係。你不會是害怕哪天出事冇人救你？害怕哪天死在家裡都冇人發現？”

被戳中心事的寧雪咬牙，憋著股氣說不出來話。

萬拐驚喜拉住穆明熠胳膊，精緻眉眼像花綻放絢麗生動。“穆明熠！你好啦？你好了嗎？有冇有恢複？有冇有？”

穆明熠彎唇，“怎麼樣算好了？”

“你現在知道我和鄭西傑什麼關係了嗎？”

提到這事穆明熠就心有鬱氣，盤算著找個機會把叫鄭西傑的男生給殺了。

一個男孩子都不知道和彆人保持距離，肯定不是好人，有理由可以殺。

“好了好了，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穆明熠，你一直傻下去靠我們自已能拿多少積分啊。”

鄭西傑幫忙端出來道肉沫茄子和紅燒獅子頭。即使是端菜他也強烈要求沈唯必須待在他眼皮子底下，雖然有被沈唯這個殺人狂的廚藝折服。

殺人狂擅長廚藝，果然對人對事不能片麵，人不可貌相。

“肉末茄子，沈唯做的可香可好吃了。茄子入味軟爛，老弟這是真的好吃！”鄭西傑找了副碗筷，就做到夾起茄子讓萬拐嚐嚐。

萬拐微笑，勉強把茄子吃在嘴裡，食不知味。

玩家世界不好混，詭都要吃茄子了，還不知道未來他還得吃些什麼奇怪食物呢。

“好吃嗎？”

“……我想吃肉。”

穆明熠一聽就心疼了，伸手捏捏萬拐柔軟的臉側，恨不得把人抱進懷裡好好哄哄。

沈唯不情不願把獅子頭放在萬拐麵前，順手脫下圍裙甩了甩，“趕緊吃，吃死你們幾個最好。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個傻子兩個拖油瓶，倒黴催的跟你們屁股後麵給你們做牛做馬。”

這怨氣，快衝破天了。

穆明熠體貼夾肉喂到萬拐嘴巴裡，眼神溫柔，他叮囑：“多吃點，餓得都想吃人了。”

“怪不得餓得流口水，他們做飯都隻捨得放肉沫沫，冇見過這麼小氣的。”

被穆明熠說摳搜的沈唯不滿卻不敢多言，粗暴拉開椅子坐下。

“老弟，你和寧雪姐聊到哪裡了？我在廚房一直聽你們幾個還蠻熱鬨的。想加入一直冇機會。”鄭西傑吃飯也不忘過副本。

“食不言寢不語。”沈唯插嘴。

萬拐完全無視沈唯，他回答鄭西傑的問題，“寧雪阿姨說要和我們分享她小時候的故事，我還怪期待的。畢竟寧雪阿姨長得這麼好看，我就喜歡聽高顏值人群的往事，肯定很美好。”???

小嘴抹了蜜，一張嘴閉眼誇，和鄭西傑學了個十成十。

寧雪心情舒坦多了，她抿唇，都不用回憶就能說出很多童年趣事。

“我爸是一個診所醫生，那時候我們都在老家。老家村裡人，人人都認識我，他們都喜歡抱我逗我玩。我記得，他們都愛說一句‘寧叔的孩子真好玩，真討人喜歡。’，對，他們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們。”

資訊少啊，萬拐張張嘴，不用動彈，穆明熠主動就給他把肉送嘴裡了。

黏黏糊糊給沈唯看得眼睛疼，他吐槽：“這飯能不能吃了？不能吃兩人就自已一個桌子單獨吃，真礙眼。”

“和你有什麼關係？”萬拐在桌子底下趁其不備就是一腳，踹沈唯的椅子。

沈唯一個冇坐穩，扒著桌子纔沒摔倒，他凶惡問：“誰？誰這麼大膽子踢我！誰！”

“我。”萬拐淡定整理領口，給沈唯一個鄙視的眼神。

“你不要以為穆明熠護著你我就不敢對你動手，你彆忘了，穆明熠現在是個傻的，護不住你。今非昔比，不同以往，隻要我想殺了你…… ”

話冇說完，穆明熠一腳把沈唯踹翻了。連椅子帶人，摔了個底朝天。

好吧好吧，鄭西傑這下是徹底看清楚了。他們503是說吵架就吵架，沈唯和誰都能有矛盾。

這熱鬨給寧雪看的，飯都不香了。

“寧雪阿姨，有冇有什麼故事？我還想聽。”萬拐無視破防亂叫的沈唯。

沈唯就像夏季雪糕，就得冷放，不能給他一點溫度。

“還有？我父親是個特彆好的人。他很愛我，從不過分要求我。捨不得我哭，捨不得我受傷受委屈……直到八歲，即使我已經很重了，隻要我要求，他還是會抱我……”

“哇，太好了吧。還有冇有什麼彆的，我還想聽。”萬拐這次再提，就已經冇有迴應了。寧雪陷入回憶無法自拔，怔愣不動，痛苦捂頭。

轉眼間，寧雪已經淚流滿麵。

“寧雪阿姨，你也彆難過了。生活會越來越好的，咱要往前看。你也彆總是抽菸了，對身體不好，你得保重身體，老了肺就不好了。”萬拐語重心長安慰，也不為難寧雪繼續說出什麼一二三來了。

寧雪回神，她聲音沙啞：“我不抽菸，你怎麼會認為我抽菸的。”

“你不抽菸嗎？你沙發下麵還有半截菸頭呢。”萬拐說著，還把那半截菸頭指給寧雪看。

寧雪臉色煞白，她神色慌張看向沙發下麵……

“會不會是朋友之類的留下的，有抽菸的朋友來你家玩嗎？”鄭西傑問她。

“我家，你們四個是第一批客人。”

四個玩家瞬間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