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11）

穆明熠答應好好的給他講婆媳矛盾，萬拐滿心期待等到了晚上。洗完澡，人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神態柔和睡得正香。

難得，穆明熠晚上睡覺了。

閒來無事，等到淩晨時分，萬拐躡手躡腳出了503，輕輕帶上次臥的門。

“你出去乾嘛？做賊嗎？”

沈唯無處不在一般，站在客廳窗前看不清表情，幽幽開口。

月光如瀑布大片傾瀉照在地麵，冷白中透著無限冷清。

萬拐嚇得一哆嗦，反應過來問他：“你不睡覺乾嘛呢，不困嗎？難道你也失眠？”

“不喜歡睡覺，睡多了就會想要一睡不醒。”

這可真是夠冷的玩笑。

“好吧，你不睡就不睡吧。我實在是睡不著出去溜達溜達，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線索收穫呢。”

萬拐的那顆出去奔騰的心早已按耐不住。

“去吧，如果可以請帶幾顆腦袋回來。如果你不這麼做的話那就隻好我去了，畢竟冇有人死掉的夜晚真的很枯燥。”沈唯撩起眼皮自顧自的笑，笑完又藉著月光晦澀注視著手指上的戒指。

短暫相處，沈唯這個人讓萬拐印象深刻的一個習慣，就是總會一句話不說，執著盯著戒指看，然後或摩挲或親吻。

這個舉動是有點病態的。

萬拐猜測這個戒指對他來說意義非比尋常，“你的戒指在月光下發著微光可真好看，是誰送給你的嗎？”

聽到被誇好看，沈唯勾起嘴角，眼角的淚痣就那麼黑色的一個點，點綴在眼尾襯得他整個人妖邪恣肆。

正兒八經露出整張臉，沈唯其實骨相優越，單眼皮細長有形不失淩厲，隻是眉眼總是陰沉憂鬱的像是山雨欲來時，獨自站在懸崖邊執劍對抗全世界的孤冷劍客。

第一次看清楚這個變態長什麼樣子，挺讓萬拐驚訝的。

沈唯溫柔的笑出了聲，萬拐第一次見識到原來這人居然會這樣笑。簡直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愛人戀愛四週年送給我的，我也覺得挺好看的。在遊戲裡想要弄到尺寸合適的戒指可不容易，她當時又是利用人脈又是大把撒積分……對了，還承了彆人的人情。費了好大勁才弄到手的。”

“因為我喜歡素淨的，條件不允許還隻能買得起一種，她還放棄了好些自已喜歡的那種鑲鑽的戒指選了這個。戒指裡麵還刻了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沈唯的說話語調上揚輕快，眼底是明晃晃的幸福。

一下子說這麼多話，看得出來你是在炫耀了哥。

“祝你們長長久久。”萬拐想不通沈唯這款的居然還有愛人，同時又想到暗戳戳對沈唯示好的肖晴。

怎麼，現在都流行喜歡抽象殺人魔類型的男生了？

沈唯輕吻戒指，毫不猶豫“嗯”了一聲。

“我們會長長久久的，值得一誇，今天的你格外順眼。”

萬拐：“……”我哪天不順眼了？

出了503，冇有鑰匙就留了道門縫方便回來。

這公寓樓即使夜深人靜，走廊樓梯處的燈依舊明亮。

萬拐一出門一扭頭，就看見一個戴著口罩和黑色鴨舌帽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從寧雪家貓眼試圖往裡看。

一地的菸灰菸頭，那人後腰處還彆著一把菜刀。

萬拐：“！！！”

凶手！撞個正著！

萬拐冇有發出動靜，找準時機“嗖”地撲過去一腳把男人踹倒在地。揪著他的領子就試圖要扯下他的口罩。

力氣大的與臉完全不符。

男人一隻手死死捂住臉，一隻手從身後掏出菜刀就胡亂揮舞。

刀就在即將砍到萬拐肩膀的時候，被萬拐一把拽住手臂攔了下來。

乾！居然敢砍他！今天這個凶手……必！須！嘎！

“來人啊，著火了！死變態偷內衣——”萬拐扯著嗓子就嚎。什麼亂七八糟的罪名全扣這人頭上。

巴不得來個百八十個人，一起把這個凶手圍住讓他插翅難逃。

萬拐一拳頭上去直接打飛了鴨舌帽，打得人眼冒金星，悶哼幾聲，男人甩了甩腦袋試圖清醒。

眼見打不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劇痛之下一陣耳鳴的男人直接在地上一陣翻滾，把短袖脫了光身子連滾帶爬，雙手捂緊口罩。

本以為男人在地上是癲癇發作，冇想到是在脫衣服。

眼見男人要跑，萬拐眼神凶殘就要去追 。餘光看到怪力少年要追，男人瞄準就用菜刀丟向他。

萬拐一個側身躲過菜刀，追急了剛要用飄的，就又在瞬間想到了，事發之後玩家幾個肯定會查監控。

哦，沈唯說過這五樓監控是個擺設……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猶豫一瞬，男人就連樓梯都不走，直接七八級就往下跳。

萬拐冷哼，迅速跑著追了上去。

敢拿刀砍他，今天這貨不死也得脫層皮！

——

——

萬拐幾嗓子直接叫醒了一層樓的人。

等萬拐臉色鐵青回來，走廊已經聚集了快要三十個人。

穆明熠急切走過去仔仔細細觀察，確認他冇受傷吊著的心才放下來。

暗自懊惱，要不是自已睡著了，導致這精力充沛的小孩晚上無聊冇人說話，這纔出去亂跑。

要是自已保持清醒冇有放鬆神經，晚上就不會是萬拐一個人遇到這種危險事情了。

李建偉就穿了條大褲衩，撓頭疑惑：“什麼時候，咱們這層樓住這麼多人了。我都冇有印象了。”

萬拐眯眼，打量著李建偉。頭髮亂糟糟，臉上冇有挨拳頭的痕跡，按照凶手逃跑軌跡也冇有辦法這麼快回來假裝群眾。

其實身形也不一樣，那個凶手比李建偉要瘦要高，冇有這麼壯實。

難不成，凶手不是李建偉？

507的住戶冇有什麼存在感，膀闊腰圓的是個子比穆明熠還高，渾身上下還都是飽滿肌肉的花臂光頭。

嘶……剛剛那個想砍他的癟犢子是有頭髮的，帽子掉了看見頭髮還挺茂密的。

光頭粗聲粗氣問：“誰喊的？誰喊的著火了？毛事冇有大半夜亂喊什麼？我褲子冇穿就跑出來了結果啥事冇有！”

萬拐昂首挺胸：“我喊的，有個男的站在505門口想往裡看，地上全是菸頭帶了一把菜刀，誰知道他想乾什麼。”

聞言，穿著白色睡裙的寧雪立刻臉色蒼白如雪，整個人搖搖欲墜靠在牆上。

“天呐，這可怎麼辦啊好恐怖。”

“我想知道為什麼你大晚上要離開你們的屋子。”

“那你冇有抓到凶手嗎？看到凶手的臉了嗎？”

“廢話，看他像是逮到人的樣嗎。”

“這可不會是假的吧，就一地的菸頭當時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

被質疑的萬拐火大，剛要反駁這些不成事的玩家，就聽到有人怒氣沖沖大吼：“誰他麼！誰他麼！誰他麼把我們501的門偷了！腦子有病是吧！”

權曙公會幾個人氣勢洶洶走過來，萬萬想不到這年頭還有不要臉的偷門。

窮瘋了嗎！

尤其是本身就和503隔了一條人命的周仁，新仇舊恨更加激動，快步走過來就在趁著萬拐幾人冇有防備地時候，已經舉著尖刀就要捅人。

眼疾手快的穆明熠一把將萬拐護到身後，眼一撇見到是衝著沈唯去的後，就收回手，取消戰鬥姿態冷漠看著冇有任何動作和反應。

李建偉驚呼：“刀……刀！是不是這小子！是不是這小子要拿刀殺寧雪！小帥哥是他吧！”

小帥哥萬拐還在糾結冇有抓到凶手，讓到手的鴨子飛了這件事情，冇有反應。

沈唯淡定從容，眼都不抬。就站著不動等周仁的刀來。

【警告——警告！！！】

【玩家不得強製乾預npc日常生活，不得暴露自已外來身份。違反即判定任務失敗，當場抹殺。】

【檢測到玩家周仁存在暴露身份風險，判定中…………】

【風險判定中——】

伴隨玩家們渡過一個個副本的電子音突然變得尖銳興奮，越到後麵越像是指甲撓黑板的噪音聽得人頭疼心慌。

這次的播報是難得的全體玩家都能聽到。

也成功讓頭腦發熱無所顧忌的周仁冷靜下來，定在原地。

所有玩家剋製呼吸，噤若寒蟬，靜靜等待周仁的判定。

【風險判定：暴露身份可能性中度，無法抹殺，再接再厲。】

還再接再厲，這電子音是會說話的。

周仁緩了緩神，顫抖收起手中的尖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後背的冷汗。

嘖。

萬拐深深懷疑這個電子音對於暴露外來身份風險的判定是隨口說的，完全找不到他的判定依據。

看來電子音這個崗位權限挺高，工作簡單，還冇有拖後腿的小弟，簡直就是理想崗位。

“小帥哥……是不是他，寧雪門外的男人是不是這個剛剛拿刀要殺人的？他是發病了嗎趕快送他去精神病院。打電話……精神病院電話號碼多少來著……你們認識嗎？你們什麼關係？這種人房東怎麼會讓他住進來？”李建偉眉頭緊鎖，連筆畫帶說的激動不已。

萬拐：“他啊，他夢遊。現在應該是醒過來了。我看到寧雪門外的男人不是他，是個戴口罩的，那人臉被我打了一拳應該有痕跡的。”

即使萬拐為他正名，李建偉依舊防備著周仁覺得他非常可疑。

周仁虛弱憔悴笑了笑，“對對對，我夢遊。那人真的不是我，我和寧雪無冤無仇的乾嘛帶刀守她門外。”

“這誰也說不準”李建偉依舊懷疑。

寧雪閉了閉眼，神色疲憊：“……我報警了，謝謝你小弟弟，你已經幫了我第二次了。有空我請你吃飯。”

請吃飯？關係近了一大步啊。

近三十個人討論這件事情直到天色微亮，朝陽升起。

終於散了。

一群玩家纏著萬拐追問細節，就連被偷了門的權曙公會幾人也一時冇有去計較門的事情，在猜想凶手的身份。

該離開的玩家離開後，原地就剩下503和權曙公會。

501的李本心笑眯眯掃視坦然的五人，虛假問：“……我們501的門好端端的不知道被誰用什麼手段偷了，我們想拿回我們自已的門。在副本裡連個正經門都冇有，太危險了。”

穆明熠等人對他愛搭不理。

周仁：“你們幾個不要太不要臉了，你們503的門那天我親手弄壞的，這下你們背地裡還偷走我們的門，裝模裝樣安在你們自已門上，怎麼好意思的。人品低劣。”

四道譴責的目光落在沈唯身上，但沈唯今天心情不錯，所以朝所有人齜牙微笑。

萬拐咽咽口水，咳了咳說：“你也知道我們503的門是你個混蛋弄壞的，那你還不賠給我們。再說了，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們的門是你們的，你看清楚門牌上寫的是503！”

冇理硬說，都給萬拐說得摸鼻子不好意思了。

就怪沈唯這個惹事精，一出接一出的比副本劇情的事還多。

被萬拐的厚臉皮驚到了，權曙公會幾人瞪大眼用鄙視的眼神看他們。

“看什麼看，我們要回去睡覺了彆煩我們。冇什麼事就去把整棟樓臉上受傷的人查一查，做點正事吧。”

一個兩個犟種還不走，萬拐乾脆接替了知雨的位置發號施令。

鄭西傑來到萬拐身邊，在他耳邊問：“老弟老弟 那個凶手有冇有什麼特征？”

“冇有吧，主要是那個口罩跟他的命似的，我扯了好幾次冇扯下來。”

元胖歎氣：“一步之遙，有點可惜。要是監控是好的就好了，我們可以好好分析凶手。”

“監控還是壞的啊。”萬拐後悔當時不夠勇敢，冇有用飄的。

鄭西傑：“唉，這個副本房東也是摳門，監控都不好好開著。這下好了，錯過了。”

503的幾個人還討論上了，看的權曙公會幾個玩家無語望天。

沈唯低聲：“想要監控？可以，我有監控，但是咱們得回房把門關上看。我不喜歡便宜不中用的巨嬰玩家。”

“你，你怎麼有的監控？監控不是冇有開嗎？不是裝飾品嗎？”萬拐心裡一咯噔，隱隱後怕，還好當時自已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