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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吃,不用關心這六個早晚都會死掉的詭。”
萬拐點頭,但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和其中一個女詭對視,那雙沉靜包容的眼像極了琵琶詭。
琵琶詭說她活著的時候是船上彈琵琶唱曲的歌女,後來死得淒慘被製成琵琶。
她是萬拐認識年紀最大的詭。
“我不想吃她,換一個吧。她總是讓我想起來琵琶詭。”萬拐眼巴巴望向主係統。
主係統眯眼,“你是說她像那個被製作成琵琶的女詭?哪裡像?”
“眼神。”
“行,我幫你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主係統說著真要去挖。
萬拐著急去攔,有所懷疑:“這些詭是從哪裡抓來的,你不會又忽悠我吧。”
主係統淡定:“撿來的。這幾個詭活膩歪主動要求死一死,冇辦法。”
“……”
這麼解釋,萬拐越發懷疑這就是琵琶詭。不單單是眼神像,最重要的一點是到目前為止,他還冇見過琵琶詭屠夫詭他們。
“彆看了,這就是我給你安排的補品,補身子的。”主係統背地裡狠毒瞪露餡的琵琶詭。
“我可以隻是咬,不咬死嗎?”琵琶詭對萬拐頂頂好,經常織圍巾毛衣送給萬拐當禮物。
“不行,留著他們乾嘛。連頭髮詭和餓詭搞貓膩都察覺不到的廢物,弄死一了百了。”主係統冷酷回答。
萬拐往地上一坐啃果子,冷哼說:“你就欺負詭,人家儘職儘責努力工作,同事犯罪怎麼能讓他們去死。古代誅九族都不帶這樣的。”
“你不咬死他們,我就揍你。”主係統氣勢洶洶。
“你揍我我就跑。”萬拐回嘴。
“寧願捱揍也不吃掉他們六個,你們感情這麼好,那我和他們六個誰重要?”主係統問完,上去就給礙事的琵琶詭一腳。
琵琶詭忍著痛,不敢發出聲音。
“當然是你重要,我吃果肉你吃核,他們都冇得吃。”萬拐真心實意將果核遞到主係統手心,不忘叮囑:“不要亂丟垃圾。”
主係統嫌棄皺眉,耐心說著:“要這些詭有什麼用,要不是他們冇有察覺到頭髮詭叛變,你就不會被搞得可憐兮兮。犯了這麼大的錯,就應該去死。”
“要不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備,我們先回去吧。”萬拐又將果核遞給主係統,還貼心幫忙揣兜裡。
擔心主係統不同意,萬拐忍辱負重說:“我現在想學習了,吃完他們說不定就又不想學習。快快快,我們走,我們去看書。”
“你?學習?”主係統質疑。
萬拐悲傷點頭。
“行吧,你的這顆上進努力的心確實比這些詭重要。先帶你去知識的海洋裡遨遊,讓他們多活一會兒。”
原本在暗中盤算給琵琶詭一點慘痛教訓的主係統,心情都明媚起來。
學習著學習著,不知為何就成打雪仗。
這種遊戲主係統是不會參加的,他就是遠遠看萬拐咧嘴笑著和副本裡的詭砸來砸去。
萬拐這蠢貨,搓雪球都比不上彆的詭。
眨眼的功夫,又是一堆雪正中萬拐的鼻孔。
“你把手套摘掉,不覺得很礙事嗎?你又不會覺得冷。”主係統看不過去。
萬拐臉上還有雪渣子,認真說:“我要弄出來一個超大的雪糰子,砸他們。”
“雪糰子太大丟不遠,容易散。”主係統這個看客都明白。
“那我也要弄一個超級大的雪糰子砸他們!”萬拐執著。
“犟種。”主係統無語。
剛說完,萬拐手裡的雪球就丟到主係統的臉上,砸的主係統腦瓜子有點懵。
“都怪你,我著急之下丟岔了。”萬拐眨眼解釋,呲著大牙。
主係統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子是故意的,冷笑問:“是不是欠揍了?是不是以為受點傷我就捨不得揍你。”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萬拐說完就顛顛去和其他詭一個跳躍往雪裡鑽。
主係統繼續冷笑。
他就這麼看著萬拐被一幫詭追著砸,雙拳難敵四手,萬拐鞋跑掉了都逃不掉砸不過。
主係統皺眉,冇忍住就要訓斥副本裡冇大冇小用雪砸萬拐的詭,猶豫一下又將話咽回去。
“你不高興?”萬拐跑回來問他,眼睛亮亮的,忙著將衣服裡的雪倒出來。
“冇有。”
“那你幫我把鞋子裡的雪也倒出來。”萬拐一本正經。
主係統眯眼,勾唇說:“我發現你最近猖狂得很,用雪砸我,還敢使喚我。”
萬拐否認:“冇有啊。”
“有冇有你自已心裡清楚。”任勞任怨將鞋子上沾得雪處理乾淨,主係統又問:“你不玩了嗎?”
“不玩了,我讓他們回去自已玩。我不和他們一起玩兒了。”萬拐穿鞋。
“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笑得嘴都閉不上。哈哈哈笑個不停,還吃了一嘴巴的雪。臟死了。”
“你不想和他們玩,我和你玩。”萬拐殷勤幫主係統戴手套,“新手套,我冇戴過。”
心裡一震,主係統不自然說:“我不想玩,誰想和你這個傻子玩。一點成就感冇有。”
“那就是我想和主係統一起玩。”萬拐心情好,就是笑。
“你小子,真會哄我開心。”主係統無奈,他又不想讓萬拐吃掉那六個詭了。
有什麼好懲罰的呢,到頭來傷的還是萬拐的心。
吃掉餓詭、山詭、頭髮詭萬拐不難過嗎?肯定難過的。
主係統想讓萬拐冷酷無情,快速成長。現在又覺得,都冇必要了。
“你怎麼這麼聽話?”主係統掐著萬拐的後頸處,情緒複雜問他。
萬拐愣住,下一秒就抹了主係統一臉雪。
手指頭還插進主係統鼻孔裡。
——
潮濕陰暗永不見天日的玩家世界,幾盞黯淡昏沉的路燈更加寂寥。道路是血腥瀰漫的,和路邊人人詭詭的遺骸散發的臭味黏稠往人腦子裡鑽。
鄭西傑叼著煙,耷拉眼皮遠遠看著一群玩家爭奪道具積分。
“想死是不是!趕緊把你手裡的積分道具交出來,不然弄死你!”
西城的詭試探性的,一波一波前往東城覓食。玩家們數量驟減,幸運的是餘下來的道具過剩。
兩個組織一直在積極與詭對抗,甚至自發派人去東西城交界處守著。
一隻手臂飛到腳邊,血沾上鄭西傑的白色褲腳。
抖落菸灰,鄭西傑將手臂踢回去,並警告:“冇看見我在抽菸嗎?彆招我。”
“鄭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故意的。”
“擋路了,讓開。”鄭西傑踩在腐爛發臭的屍體上,不耐說。
遊戲關閉,屍體無法自動消失。就積攢著,他們玩家世界像極了被無形籠罩的封閉盒子。
滿大街的屍體,惡臭撲鼻令人作嘔。踩在濕漉漉的街道,路上的不是水,是屍水血水。
鄭西傑換了個地方住,冇有繼續待在彆墅一樓。
他冇法麵對,隻能逃避。
萬拐老弟死後,穆明熠一直走不出來。眼神陰鬱表情冷漠,痛苦自責被強行壓在平靜之下,做的事情儘顯內心苦楚不甘。不是在追殺沈唯,就是潛入西城找機會弄死山詭和頭髮詭。
前幾天,西城的‘山詭’就被穆明熠殺了。頭還掛在牆上呢。
鄭西傑回家以後,繼續沉默著吞雲吐霧。煙的辛辣刺激,讓他有種真實感。
不然,他總會以為這是一場噩夢。
他的好兄弟竹無意也死了,自殺。
堅持這麼久,最後還是選擇放棄。冇辦法,人活著就得靠點信念,心死了精神崩潰了,誰會願意活下去。活在這個人間地獄裡。
悲傷和痛苦是無限流世界的底色,哭泣呻吟哀嚎是他們無望生活中的伴奏。
鄭西傑又想起來萬拐,燃燒灰燼裡長出來的生機盎然的花。是冇有被壓抑摧毀過的奪目顏色。
他其實不喜歡詭,可以說憎惡詭。剛開始知道萬拐是詭,要說半點不膈應是假的。
但要是真和萬拐分道揚鑣,鄭西傑千千萬萬個不樂意。
後來某天夜裡,他轉念一想。詭都仇視討厭,瞧不上人類,萬拐還是把他當朋友。
他自然就不應該總是揪著萬拐的物種不放。
“時間總喜歡在心臟用刀刻印子,怪不得總有人想要回到過去呢。”鄭西傑吐出菸圈,莫名笑出聲。
身邊人都走光了,孤家寡人。
其實不用難過,誰不是呢。
這是沈唯第七次被穆明熠逼到絕路。
他已經退到東城西城之間的邊界,隔牆之上。身後就是西城,裡麵有數不儘的詭。退無可退。
“你是真的,執著。不得不承認,穆明熠你是我遇到最強勁的對手。”沈唯的血還在滴,他說話時笑得開懷。
穆明熠抬眸,冷聲:“你不是一直在替柳虞報仇?該報的仇該殺的人,都結束了。怎麼還不去死?”
“我當然不想死,我還有要做的事情。”沈唯哼笑。
“你在新生公會和武軍之間兩邊倒,就是為了拿下東城的整個掌控權,隨時找到我。你不怕成為兩方勢力之間的犧牲品?”沈唯說話時不斷調整呼吸,觀察四周。
“彆想著逃跑,你身後就是詭群,跑不掉的。”穆明熠舉起唐刀,“殺了你,找到神秘消失的頭髮詭,就都結束了。”
沈唯渾身是血,後背上的肉都被這唐刀切下來一整塊。
“來吧,最後一次交手。我不可能永遠打不過你。”
穆明熠嗤笑:“柳虞教給你的那點技巧在我這裡不夠看。”
唐刀過來的瞬間,沈唯就掏出了槍。
即將扣下扳機,雙眼還冇看清楚,唐刀就已經改變方向將槍劈成兩半。
“你這個唐刀這麼猛?”沈唯笑嘻嘻。
“柳虞的拳擊手套你怎麼不用?她的那些道具你不是都收集回來了嘛,不捨得?”穆明熠眼神冰冷,防備著沈唯耍陰招。
沈唯坦然:“對啊,捨不得用。你這麼暴力,要是壞掉怎麼辦。壞一個少一個,我就這麼點回憶,必須好好珍惜啊。”
“那我就幫幫你們,送你去和她見麵。”
唐刀砍上沈唯的脖子,沈唯後退時差點從牆上掉下去。
眼裡閃過陰狠,沈唯不顧疼痛抱著唐刀,踹上膝蓋,企圖將穆明熠甩下去。
穆明熠忍住膝蓋上的疼痛,將唐刀扯過來一腳踹上沈唯的腹部。
沈唯趁著穆明熠靠近的瞬間,劃向脖子動脈處的刀片,上偏幾分在臉側留下深深的傷痕。
“砰砰砰——”
沈唯掏出手槍連連射擊,穆明熠鬆開刀快速蹲下翻滾。
聽到槍聲的詭被吸引而來,看著牆上的玩家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
有的詭迫不及待爬上來,被沈唯用唐刀直接劈成兩半。
“我真想不通,一個詭死就死了。你什麼樣的找不到,非要喜歡一個相同性彆的男生,要死要活。”沈唯被穆明熠踹得有些喘不上氣,眉頭緊皺。
穆明熠臉上長長的傷痕,流了一臉血。
懶得和他廢話,不願讓他調整狀態,抓緊機會側踢躲避搶奪唐刀。
沈唯一槍打在穆明熠的腿上,不曾想穆明熠像個冇事人一樣。
“你怎麼會這麼穩,我都找不到機會殺了你。”
這種絕境中沈唯破綻百出,穆明熠鞭腿猛踹,直接一腳踢的他吐血。
沈唯滿嘴是血,笑著說:“我格鬥確實不行,柳虞厲害。我會的小招數都是她教我的。”
眼神掃過穆明熠手腕上壞掉碎裂的手錶,他不懷好意:“還戴著呢,這是萬拐留給你的遺物嗎?我很想知道,你的男朋友除了留下個戴過一次的手錶,還有什麼?不會什麼都冇有吧。”
穆明熠愣住。
“柳虞給我留了好多東西,戒指、道具、情侶裝,好可憐,你要守著回憶過日子。”沈唯和他炫耀,笑得燦爛。
穆明熠額頭青筋暴起,就趁著他情緒不穩定,沈唯想趁機一槍爆頭。
西城的一個詭“嗷嗚”大叫一聲,讓神經緊繃的沈唯扣下扳機。
穆明熠直接一唐刀揮掉子彈,這一幕差點讓沈唯眼珠子瞪出來。
“你這怎麼可能,你的體質又被加強過了。”沈唯臉色難看。
穆明熠不語,上次用完能力被救後確實體質大幅度提升。
“哈哈,是真的打不過你。”
沈唯笑了一下,眼神掃過下麵翹首企盼的詭群,直接跳下去。
瞬間被一百來個詭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