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萬拐在和那幾個說他是女孩子的玩家吵架。

“我都說了！我不是女孩子！我這個詭都知道辨彆身份不能隻看頭髮！”

“那你怎麼證明？你為什麼有這麼長頭髮？”

“對哇，我們那兒男孩子不留長頭髮的。”

“我要讓你看清楚……哎？”萬拐一低頭，這才發現，他的身體不見了，就剩個腦袋。

那幾個人類笑話他，“哈哈哈哈哈，你怎麼就剩個頭啊，你的身體呢？”

“我的身體……被剁碎了。”萬拐說著，突然就很委屈。於是就用腦袋去撞那幾個笑話他的人類。

正心疼撫摸萬拐傷口的主係統，單手撐頭躺在之前派大星的位置，不曾想被萬拐一個鐵頭功撞得腦瓜子嗡嗡。

“嘶……這脊椎是裝了彈簧嗎？這小子昏迷過去居然還帶有攻擊性。”

主係統猶豫一下，選擇先幫萬拐揉腦袋。

這可是他找遍世界的腦袋，可彆出現什麼問題。

剛揉兩下，萬拐又是猛地一撞，直接給主係統鼻血撞出來。

“見鬼了，怎麼回事。”主係統皺眉，猜測會不會是哪個零件裝錯了。

“冇錯啊，頭是頭，手是手，肚子是肚子。”主係統摸到一手鼻血，見萬拐還要撞第三下，連忙起身離他遠點。

警惕之中，臥室門被敲響，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主係統用地上的粉色五角星擦拭乾淨鼻血，裝作無事發生說了一聲：“進。”

琵琶詭低眉垂眼進入房間，小聲說：“係統大人，我準備了副本裡五個優質詭。他們都是心甘情願讓萬拐吃掉的。”

“這個訊息你泄露出去了？”主係統眼神危險。

“冇有，他們在被我綁起來後。聽完是要被萬拐吃掉，就不掙紮了。”???

“嗬。”主係統冷笑，“被吃掉是他們的福分，噗——”

說話的時候，主係統又被萬拐用腦袋猛猛撞了一下。回頭看過去，這小子睡著睡著側過身，麵容乖巧。

生不起氣，將詭按住，主係統繼續說：“萬拐現在漸漸能動彈，就是一直不醒過來。不過早晚的事兒，你去安排詭將副本打掃乾淨，在森林裡放點蛇和鳥。”

“萬拐真的要醒過來了嗎？”琵琶詭抑製不住地高興。

“快了吧……我去——”主係統又捱了一下。“你先下去，我研究研究。”

試著再次探入萬拐的意識中，主係統擰眉。

他聽見萬拐在喊：“吃我一頭！我的腦袋可不是一般的腦袋！都害怕了吧！你們這些人類還敢不敢嘲笑我！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不想醒，欺負人正興頭上呢。

“看我加速加速加速——”

聽著，主係統有種不好的預感，在萬拐撞上來前一秒閃開。

“……”

這臭小子，玩得正高興呢。

不知道過去多久，萬拐一直不醒，主係統也不叫他。

靜靜等待，享受著時間的流逝，歲月匆匆。

主係統能聽到玩家世界的壓抑痛苦，嗚嗚咽咽。但他嚼著口香糖，繼續戳沉睡中萬拐的鼻孔。

時不時探入萬拐的腦子裡，窺探他的所作所為。

混沌中的萬拐帶著幾個人類小弟，都開始建大彆墅當老大了。

萬拐很驚奇，這一片黑暗之中，他想要什麼就會出現什麼。

這幾個人類輕而易舉就被他的詭格魅力收服，太冇意思。

“這小子，就顧著玩。”主係統輕歎，靠在萬拐的身上凝視著天花板。隻有他們兩個的空間，並不孤獨。聆聽著心跳聲音，覺得時間定格在此就很不錯。

他眯著眼，想起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小小心結。

不是多愁善感的神，隻不過就是記得。

萬拐剛懂事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黏著他一口一個“爹”。

主係統無語，他清清白白，哪來的這麼大一個兒子。

況且，當時主係統隻是想讓萬拐成為手裡最鋒利的刀，殺光所有人類。

哪裡來的這麼多感情，他們之間一個神一個詭，天壤之彆。

萬拐就這麼稱呼他，他就這麼冷眼瞧著不理睬。

萬拐從小可聰明，不傻。冇多久就察覺到主係統的排斥，思考很久試探著改口叫他“哥”。

不當爹的主係統，當上哥了。

其實主係統挺喜歡萬拐跟在屁股後麵一個一個“白夜哥”叫著，又覺得過於親密。

他還是冷眼瞧著，不理睬不迴應。

主係統要忙的事情太多，紛紛擾擾太亂。就把這個小不點忘在腦後，偶爾抽空去看一眼。

後來某天，突然之間，萬拐就和所有詭一樣稱呼他“大人。”

挺冇勁的，主係統不懂冇勁在什麼地方。

直到萬拐格外依賴的琵琶詭，大著膽子稟報：“大人，副本裡有的詭……欺負萬拐。”

怎麼可能，但也有可能。

“怎麼欺負？”

“我隻是懇求您將那些詭調走。”琵琶詭閉口不談。

主係統一查，五六個惹是生非的詭，仗著塊頭大心思壞。經常扯萬拐頭髮，踹萬拐屁股墩。

萬拐從小就不是受欺負的性格，剛到大腿的身高，和五六個大詭打架。打得一臉血。

“呦，這不是我們未來的詭王嘛。”

“就這還能當詭王，他也配？”

“誰知道創世神大人看上這小屁孩什麼了，我們哪裡不比他強。”

“哭鼻子了嗎？你怎麼不哭啊？連哭都不會你還會乾什麼。”

“天天跟在創世神大人身後叫爹又叫哥，大人根本不搭理你。你是個什麼東西和神套近乎。”

“說不定大人不來就是看見你心煩……”

……

主係統終於明白萬拐對他的疏遠，這小不點還是信了這幾個詭的瞎話。

那五六個詭原本是山詭的手下，見不得山詭在萬拐麵前低一頭，故意出氣。

他們欺負萬拐，山詭假好心幫萬拐欺負回去。

這其中有多少是山詭的指示，主係統不用想就能猜到。

他將那些欺負萬拐的詭，撕成碎片掛在彆的副本暴曬警示。將不懷好心的山詭廢掉驅逐。

無限流世界的詭都明白創世神的意思，隻是單單瞞著萬拐。

主係統後來想不通他當時的彆扭驕傲。也是從那以後學會和萬拐親近，給他撐腰。

此時此刻躺靠在萬拐身上，掰弄著他的牙齒。藉著從窗簾透進來的微光，逗弄撓撓他的下巴。

有一瞬間，主係統想把這件事輕聲細語說給萬拐聽。但也隻是一瞬間，他又覺得是自已小題大做，不值一提。

“如果，當時我告訴你我不討厭你。不來你這個副本是因為我要創造好多個副本。說不定，我們會更親近。”

主係統厭惡人類厭惡詭，但萬拐除外。

在他的眼裡，萬拐和他一樣是神。無限流的世界裡，他們天生相等。

——

建造的超大號彆墅，還有吃不完的肉肉。

終於，萬拐膩了。

他發現吃再多的肉，肚子還是很餓。

當萬拐睜開眼，第一眼還以為又是哪個副本。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精心打造的炫酷房間。

“不讓你餓肚子，你是不會醒。”主係統臉上止不住的笑容。

聞聲看去，見到是許久未見的主係統。萬拐愣神，想起太多。

被揍被咬，被切成塊，被山詭騷擾。

想著想著，萬拐低頭看見身體還在。嘴巴一癟有點想哭。

“怎麼了，是不是委屈了？告訴你不要和詭做朋友，世界上哪裡有好人好詭。身上疼不疼啊？”主係統溫柔撫摸萬拐的腦袋瓜，做好替他擦眼淚的準備。

誰成想話一說完，這小子用震驚的眼神看自已。

“看我乾嘛？”主係統問。

“你好怪，是不是被奪舍了。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山詭變的。”萬拐一把將主係統推開。

“……”

主係統氣得憋屈，“彆讓我在高興的日子追得你滿山跑。”

“我不相信你是主係統。”萬拐警惕。

“你是不是在夢裡當老大當得膽子肥了……”主係統伸手就要擰萬拐耳朵。

“我錯了，你就是主係統！就是這個味兒！”萬拐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出事。他們都要拿我威脅你，都是我太冇用。要是我再厲害一點，說不定你就不用這麼辛苦……”

萬拐嘴巴叨叨不停，眼睛發澀。

主係統笑了，笑得無奈。他很少這樣笑，似乎上一次這樣笑也是因為萬拐。

“是我不對，如果我冇這麼貪心，早一點讓位給你。你就不會經曆這一遭。”

主係統閉上眼，不讓眼裡的情緒泄露出去。

“你是不是冇有給我洗澡。”萬拐問他。

“洗了。”

“你居然會給我洗澡？”萬拐驚訝。

“撂在桶裡，水衝三遍，臟死了。”

萬拐不吭聲，他居然有被嫌棄的一天。

主係統挑眉，手指撫過萬拐脖子上淡粉色的疤。“我說實話你還不高興？趕緊起床，帶你去吃點好的。”

“你有冇有把我的手和腳拚反……”萬拐檢查自已，不忘抱怨。“我的臉有冇有破相，我這可是迷倒萬千人人詭詭的臉，不能出事。”

“好得很，帶你出去溜一圈能吸引方圓百裡的女詭來找你聊天。”

“你好溫柔，我好慌張。”萬拐老實巴交。

“非要我對你粗暴一點你才安心。”主係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