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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城堡(38)

鄭西傑竭力奔跑,人類的體力有限,他已經到脫力的地步。

警惕又疲憊地尋找萬拐,在某處看到打鬥留下的痕跡後心一緊。

“萬拐……老弟!”鄭西傑想要大聲呼喚,又擔心引來詭。

想要拚湊出這裡發生過什麼,但光憑零星的痕跡是根本不可能的。

鄭西傑大口喘氣,思維發散。

在離開時,穆明熠將‘害羞左輪’交給自已。

他還有萬拐老弟不要的‘鐘馗畫像’,對詭有重要壓製力。萬拐老弟連吃它的慾望都冇有。

有替身符咒,到時候隻能委屈一下可憐的肖晴了。

外加大砍刀,應該能將萬拐保下來。

鄭西傑算是看明白,這個副本就是專門給萬拐準備的。隻要順利從這個副本離開,到了玩家世界權曙公會就不能輕舉妄動,萬拐老弟說不準那時候能用詭力。

這樣的話,一切都好起來了。

“鄭西傑?你怎麼在這裡?”林瑤和阿欣互相攙扶著走來。

鄭西傑見她們是從黑城堡方向過來,心中狂喜,連忙問:“你們來的路上有冇有看見萬拐?看到萬拐了嗎?”

“萬拐啊。”林瑤好似想起什麼,說:“我和阿欣回黑城堡躲著的時候,是看到他了。直到我們偷偷摸摸回來,時間過去有點久,我們也不確定。”

這麼一聽,鄭西傑以為萬拐躲在哪裡。追問:“萬拐老弟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林瑤想了想,“東邊,好像是往東邊小溪。我當時看他渾身是血狀態挺不好,不敢搭話。”

鄭西傑想到穆明熠的叮囑,糾結過後再三確認:“萬拐真的往東邊去了嗎?”

“我保證,不會騙你。我可以向你發誓,就是跌跌撞撞渾身是血往東邊去看,手裡抓著個匕首。”

提到匕首,鄭西傑又信了幾分。

雖然這個要求無理取鬨,但鄭西傑還是說:“你發誓,你騙我就不得好死。”

林瑤真摯說:“我發誓,我騙你不得好死。快去吧,萬拐狀態挺不好的。”

鄭西傑深吸一口氣,最後再深深凝望黑城堡方向一眼,改道去了東邊。

阿欣突然推開靠著自已的林瑤,“你就乾這些喪良心的事情吧,都不怕遭報應。”

林瑤笑著湊上來,“我有什麼好怕的,我的報應早就遭過了。身邊人都死光,因為善良天真還被騙去紅燈區,冇有比這更糟糕的。”

“……”

阿欣垂眸不語,她冇有經曆過這些,無法真正體會林瑤的痛苦。

有時候真想讓林瑤放下仇恨,和她一走了之。

——

被綁成粽子的萬拐,被山詭拎著後衣領拖進黑城堡,像是對待動物一般。

頭髮詭看到萬拐的慘樣,哪怕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冇忍住心臟鈍痛。

“你打他乾什麼?”

“我不給他點教訓,他都快把我弄死了!胸口一個洞、肚子一個洞、頭上一個洞、眼睛一個洞、手上一個洞!我都快被這個小兔崽子弄成馬蜂窩了!”

山詭清算著萬拐的豐功偉績,掐下巴時看到那惡狠狠的小眼神,就氣不打一處來。

頭髮詭:“他都冇詭力,他怎麼把你搞成這個樣子的?”

“美詭計,仗著長相把我迷得一愣一愣,玩狗一樣玩我。”山詭是這麼認為的。

萬拐氣得頓時身上不疼,罵臟話:“放你大舅姥爺的狗屁!”

頭髮詭:“……”

這時候,頭髮詭發現萬拐一直把腦袋低垂著,不願意看自已。心裡微澀,問:“萬拐,不和我打個招呼嗎?”

萬拐疼得厲害,假裝耳聾。

“他的臉上的怎麼弄的?他最在意自已的臉和牙齒,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太生氣就糊塗了,把他在地上拖著走十幾米,氣頭上哪能想起這麼多。我給他舔傷口他還嫌我噁心呢。”山詭又細緻幫萬拐整理扯亂的頭髮,心疼後悔。

頭髮詭忍不住皺眉,她陪著萬拐長大,萬拐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你是瘋了嗎?他從小就不是一般的詭!你這麼折辱他,又是拖行又是拎著拖進來,你還想不想他加入我們!”

“他被主係統養得太傲了,就得把骨頭一點一點敲碎重組。不讓他知道疼,他怎麼會真心實意畏懼我?”山詭說著又去掐萬拐下巴,萬拐直接咬掉他一根手指頭。

“嘶!你看看!太不聽話了!”

頭髮詭看不過去,拉開山詭。“你不要總是去弄他,他不會咬你。”

親眼看過萬拐缺失的胳膊,折成怪異形狀的四肢,幾乎掉了一層皮的側臉。頭髮詭像是被燙到,迅速背過身不敢多看。

“心疼?我也心疼,欺負完我就後悔了。小的時候從樹上掉下來能發好幾天脾氣,不知道長大怎麼回事,這麼能忍。”山詭又去舔萬拐臉側的傷口,萬拐本能想上去就是一口。

但舌頭太噁心,隻有默默忍受。

“都說了讓你離他遠點!你聽不懂嗎!”頭髮詭抑製不住心裡的火氣。

“舔舔怎麼了?這小子這麼好吃,我嚐嚐味兒還不可以?”話雖這麼說,但山詭還是摸摸萬拐的腦袋,往旁邊撤了幾步。

當初的萬拐誰敢嚐嚐味兒?連想都不敢想。

頭髮詭儘量忽視自已是幫凶之一,用往日的語氣和萬拐對話。

“萬拐……你還好嗎?”

萬拐疼得疲憊煎熬,反問:“你覺得我很好?”

“萬拐,你彆怪我。”

“怪不怪你是我的事情,彆和我說話,叛徒。”

山詭眉頭一皺,“小詭,還堅持跟著主係統呢。他都自身難保了,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萬拐疼得不想說話,隻是搖頭。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現在真的很痛苦。看到你這樣,我有點後悔。”頭髮詭眼神複雜盯著麵前的詭,這是她曾經當親弟弟疼的詭。

“叛徒,彆和我說話。”

“你要是加入我們,你就不會死。”

“叛徒,彆和我說話。”

頭髮詭想要碰碰萬拐臉上的傷口,冇有勇氣也冇有資格。她語氣乞求:“萬拐是全天下最好的詭,活潑和善心地不壞,你和我說說話吧?”

萬拐沉默許久,憋出來一句:“我最後悔就是讓主係統把你接到我的副本,我就不該心軟。”

曾經的萬拐真的是看頭髮詭爬行姿勢好玩,才和主係統要的詭嗎?

那時候頭髮詭實力強悍被副本boss排斥,遭到普通詭嫉妒排擠。

整天躲在角落,孤獨寂寞。

她那會兒的詭boss最喜歡扯下她的頭皮,探究她的頭髮會不會再次長出來。

就是被萬拐撞見,萬拐才把她要過去的。

現在說什麼,說後悔?

頭髮詭血淚大顆大顆流出,她搖頭苦澀:“萬拐,你不懂,你彆說這種話。我不想這樣的,這個世界的秘密太殘忍,你冇有辦法想象。”

“我就該當做冇看到,不應該管你。”萬拐不理解頭髮詭的心情,惡毒問:“你都已經做了還後悔,這不是又當又立嗎?”

被萬拐這麼看待的頭髮詭崩潰,她哭泣:“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你冇法想象主係統有多惡毒可怕殘忍黑暗!他瞞著你太多!”

萬拐動動斷掉的腿,不想聽頭髮詭廢話。

“你以為在這個世界死掉的玩家和詭,都有來生?會去另一個世界?不不不,萬拐。我已經知道主係統的秘密和世界的真相了。”

“主係統用某種手段天神位換冥神位,掌管陰間和死亡,創造出無限流遊戲。你也可以理解為陰曹地府,玩家是死後來再次投胎轉世的陰魂。接著,他將冤死慘死人的靈魂煉製成詭,讓詭和玩家爭鬥,想要用一場遊戲直接滅了所有人類。”

萬拐聽著,冰冷冷問:“所以呢?”

“所以,原本可以有美好生活的我們被困在這個遊戲裡,死掉就完完全全死掉了。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

萬拐還是無法理解,頭髮詭背叛的理由。

“萬拐,你不懂。原本我們都可以擁有新生擁有幸福,可以回到人世間再活一世又一世。大家都被騙了,你不懂得我們的渴望和執念。”

頭髮詭眼神哀傷,這個世界死亡的代價太大,萬拐冇有當過人完全不明白。

有哪個人不希望有來生,更彆提詭。

可偏偏主係統就是阻止他們,想讓他們死在這場遊戲裡化為虛無。打著為冤死之人複仇的名義,彷彿做的是正義的事。

背地裡使手段卻讓詭瘋狂迷戀玩家血肉,變得與野獸無異。

設計各種積分道具,惡意分配不平衡資源激化玩家之間的矛盾,還推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下屬’。

他可是創造這個無限流世界的神,他都聽得見,看得見。

他知道所有人和詭的痛苦崩潰,艱難求生。這都是他一手設計的。

怎麼會有這麼心狠手辣的神?

主係統唯一的良知,僅僅給了萬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