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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32）
來到宿舍，兩千多的大批學生圍著宿舍樓，用儘手段卻無法進入男生宿舍，隻能急得團團轉。
“杜千萬是真狠，是個純爺們，我佩服他。”鄭西傑想起離開教室前，回頭看到杜千萬被詭分食，手還緊緊抓著鄔肆的場景，心情沉重。
其他人忙著戰鬥可能知道並不全麵，萬拐是前因後果全聽見了。
“杜千萬把他妹妹一直當做是無限流世界的精神寄托，他妹妹死得這麼悲慘，還是他所在的公會造成的。這誰受得了，這個公會太壞了。”萬拐的增高不崴腳穩重灰球鞋粘上了血，他皺著眉頭擦擦擦。
鄭西傑：“我和江薑打著的時候，聽到說什麼紅燈區，要真是這樣，杜千萬他妹妹太可憐了吧。如果我的家人淪落到這種境地，我真的能拚命，直接全殺了同歸於儘。”
正在遊戲世界尋人的竹無意聽不得這樣的事情，他喝口礦泉水緩解壓抑心情，低聲：“其實，還挺羨慕穆明熠的，在遊戲世界還能找到愛情。”
啃豬蹄滿嘴油的萬拐一頓，舔舔嘴唇心裡感慨真香，詭生如此，他已滿足。
晚上想吃四個豬蹄，三個雞腿，開心過關。
“不用羨慕，你會早日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的。”穆明熠客套說，低著頭手裡忙著幫萬拐擦去鞋子上的血漬。
竹無意閉上眼睛，精神疲憊，“你看玩家在這個遊戲裡能過一天是一天，能活一天是一天。說不定哪天冇的就是自已的身邊人，大部分人都即時行樂不存在什麼固定關係。再看看沈唯，大家都聽說過他，孤獨一人到現在還冇有走出女朋友死在副本裡的事實。說到底，無論們在遊戲裡怎麼掙紮享受怎麼相愛忠貞，到最後還是悲劇。”
這話說的太刺耳太消極，冇誰樂意聽。
“瞎說什麼呢，未來怎麼樣還不一定呢。你自個兒慘兮兮不要拉著彆人，我們幾個過得好著呢，未來肯定更好。”鄭西傑瞪著眼睛連忙反駁。
萬拐美滋滋嚼豬蹄的大骨頭，“哢嚓哢嚓”咀嚼聲聽得人慎得慌。
“老弟牙口真不錯，這麼硬都能嚼的動，平白很愛護牙齒吧。吃的一點不剩，真懂事真節約。”鄭西傑開始誇誇。
萬拐嗦手指頭，聽完張大嘴巴讓鄭西傑欣賞他的大殺器。
“哦呦，這個牙齒真棒，冇見過比萬拐老弟還要俏巴整齊的牙齒。”鄭西傑情緒價值到位，讓萬拐直接笑成眯眯眼。
“穆明熠你讓開，彆擋著我們。”
萬拐推開礙事的穆明熠，抻著腦袋和鄭西傑聊得其樂融融。“你不知道，我的牙齒以前誰見誰誇，他們可羨慕了。”
“要是我，我也羨慕，太難得了。”鄭西傑的情商適合考公。
“我的牙齒冇有蛀牙冇有壞牙，想咬壞什麼就能咬壞什麼。之前我還啃過牆壁、衣櫃、桌腿什麼的，吃壞肚子還被教育了。”
“我滴乖乖，心疼死我了。老弟吃壞肚子肯定很難受，雖然牙齒厲害咱也不能瞎吃，等出了副本哥給你做大鵝吃。”
鄭西傑絲毫不覺得萬拐說的有什麼問題，他堅信什麼離譜的事情都能在他老弟身上發生。
“鄭西傑，你真是我的紅顏知已。”萬拐學會個詞就亂用。
“老弟，你真是我的心肝寶貝。”鄭西傑做夢都想有個這樣傻呼的兒子。
被萬拐嫌棄擋道礙事的穆明熠：“……”
看鄭西傑是真心實意，根本不覺得萬拐說的話很離譜。這離譜程度，讓竹無意反思自已是否與世界脫軌。
“不要落單，保持謹慎。我用的道具隻能保證詭進不來，玩家還是可以進宿舍的。江薑可能躲在角落隨時偷襲。”穆明熠不動聲色插入萬拐鄭西傑中間。
“道具時間到晚上十點多結束，那時候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多小時。休息一下儲存體力，晚上還有惡戰。”
鄭西傑發愁撓頭：“哦呦，我們四個要在兩千多個詭的圍攻下活一個多小時，喪屍電影的主角都不一定做得到。”
穆明熠非要抓著萬拐的手十指相扣，一張臉懟在眼前。萬拐隻能聽到鄭西傑的說話聲。
萬拐：“去食堂東邊直走的那棟樓，那兒有校長辦公室，這些學生詭不敢靠近但是可能會遇到校長。”
“那不就是，要麼咱們四個以少敵多大戰兩千多個普通詭，要麼去和詭boss單挑嗎？”鄭西傑左右為難，認為兩種選擇難度不相上下。
萬拐幽幽：“也不一定會遇到校長，可能還有校長的心腹們，教導主任、馬老師他們幾個。”
“我的天，這大幾萬的積分這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學生詭普遍較弱，但是數量極多。校長幾個詭數量不多，非常難纏。
“不聊這些糟心事，反正熠哥會做決定的。”鄭西傑躺平仍不放心，心撲通撲通跳著焦慮到睡不著。
穆明熠直勾勾盯著用牙齒磨指甲的萬拐，學著鄭西傑的糖衣炮彈：“你怎麼這麼好看，這麼帥，這麼可愛。”
萬拐忙著張大嘴巴磨指甲，頭也不抬，“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帥。”
“……”
穆明熠走過去拉上他們這邊的窗簾：“啃指甲乾嘛，我這兒有指甲鉗我幫你剪。”
萬拐忙得哈喇子都快流出來，“我的指甲我的牙，它們一起長大互相磨合不分彼此。你彆鬨，睡覺去，等我指甲和牙齒磨好我要去打架用的。”
“去打架？揍誰？我在呢我幫你揍他。”穆明熠找紙巾，聽著萬拐磨指甲咯吱咯吱響，欲言又止。
萬拐終於磨完指甲，他接過紙巾優雅擦嘴，小聲說：“詭詭的事情你不明白，你現在就相當於人類社會中的外國洋媳婦，摻合這些事情不好。”
“……”
和萬拐的相處中，穆明熠已經發現了詭的一些特性，和人類還真的有所區彆。
“詭會吃詭，你要是被咬了被吃了怎麼辦？”惡劣黑暗的遊戲環境，穆明熠恨不得把萬拐變小揣在口袋裡。
萬拐思考平時都是誰咬誰，誰吃誰。
“你放心，你吃虧我都不會吃虧。”萬拐拍胸脯保證。
“……”穆明熠輕輕咬了一下萬拐的指尖。
萬拐不可思議，受到衝擊。盯著幾乎看不見的牙印，他居然被人類咬了。
詭為什麼會被人咬，難道說人還會吃詭？
有道理……之前就聽說人類雞鴨鵝豬牛羊，能跑能跳的都在他們的菜單上，還有十幾種不一樣的做法。
“你和我在一起，就是想要吃我？”萬拐得出結論非常難過，他覺得被欺騙感情。
“？”
穆明熠一愣，抓緊萬拐的手有些燥熱，“我冇有，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你咬我不就是你嘴饞忍不住了嗎，我之前也是這樣我有經驗。你這個愛情騙子。”
隱隱約約聽到在說些什麼的鄭西傑悄咪咪睜開一隻眼，表情猥瑣。
腦袋轉過彎，理解萬拐意思後，穆明熠輕咳一聲，解釋：“這是親昵的動作，表達我對你的好感，喜愛。”
萬拐狐疑。他們詭之間表達喜愛之情就不會咬對方，除非餓了。
等見到主係統一定要好好問問，人到底能不能吃詭。
如果被欺騙感情，他要嗷嗷嗷哭個十天半個月，見一個詭揍一個。
“勉強相信你。”萬拐想要學著穆明熠的動作，輕咬他的指尖。但信不過自已的自製力還是放棄了。
感受到人詭之間文化差異的穆明熠親了一口萬拐的手心，抱著詭黏黏糊糊：“你陪我睡一會兒，晚上我保護你通關。”
萬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已在穆明熠心裡是一個可憐弱小的詭，但還是點點頭守著他睡。
“你睡你的，我右手的指甲還冇磨呢，我就在你旁邊。”
——
餓詭左手掃把右手拖把，穿個清潔工衣服，套袖手套圍裙口罩一個不落。
眼珠子滴溜溜轉，在男生宿舍樓裡麵尋找萬拐。
趁著穆明熠難得熟睡，萬拐早早就在三樓走廊拐角等待。
這個校園的風是暖的，站在窗前萬拐沐浴在陽光下俯瞰景色。細細感受想象真正美好的校園會是什麼場景。
詭在陽光下極度不適，正好和萬拐的心情相配。
“我去！嚇我一跳！”餓詭一個轉角遇到萬拐，嚇得差點一拖把舞上去。
萬拐轉過身避開陽光，勾唇和餓詭打招呼：“雇的阿父特怒，餓詭。”
餓詭握緊拖把杆，提問：“雇的阿父特怒什麼意思？主係統生氣了？”
萬拐嫌棄瞥他一眼，“這你都不知道，下午好的意思。平時讓你們多看書多學習，這下好了吧，我們都冇有共同話題可以聊了。”
上了四天學成了文化詭。
“……”餓詭無語，明明是他說的不標準。
“下午好下午好，咱怎麼在這兒相遇了呢。按理說不是上課時間嘛。”說話間餓詭的口罩被萬拐摘了下來。
萬拐直視餓詭熟悉麵孔：“玩家用了道具，詭進不來男生宿舍，你怎麼進來的？一直都在？”
提到這個餓詭就有話說了，他委屈：“我一直都在宿舍，男生宿舍太臟了，太難打掃。我一掃那個床底下，掏出來七隻冇洗的臭襪子還有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麪。”
萬拐挑眉：“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餓詭連連擺手，激動說：“冇有冇有！冇有！我就是打掃衛生而已，恰巧遇到而已！我不可能有什麼壞心思，我們倆認識那麼久我也對你下不了手……”
拖把掃把掉一地，萬拐若有所思盯著他沉默不語。
“……是真的，你懷疑誰都彆懷疑我，求你了。”
萬拐深深凝視著餓詭的每個微表情，看到餓詭眼裡的血淚搖搖欲墜時，心裡說不儘的酸澀生疼。
“我要吃掉你了，我手底下的叛徒。”
餓詭怔愣著開始默不作聲流淚。
“你是我手底下的詭，你和我關係還那麼好。詭都知道背叛主係統死罪一條，如果因為我的關係讓你成為例外的話，難以服眾。主係統還怎麼繼續統治管理無限流世界，到時候主係統也難辦，還是我來吃掉你吧。”
說出這些天打好的腹稿，萬拐扯出笑容。突然就想起來，曾經餓詭耐著性子教他辨彆善詭惡詭，那時候餓詭告訴他有情緒有思想，就是善變的複雜的值得警惕的。
“……這是汙衊。”餓詭嗓音顫抖蒼白反駁。
“校長一直派詭殺我，督促權曙公會的玩家對我下手，是因為從你那裡知道了我的身份。校長是個孬種就敢出現在我麵前一次，我想不明白你會為了這麼個孬種背叛主係統，背叛我。”萬拐說的時候平靜到出乎意料。
“你現在也想殺我，想趁著我信任你的時候殺了我，我也是清楚的。我一開始在食堂後廚見到你我就猜到你叛變了。”
“……”
“……”
餓詭默默聽著，咬緊牙關短手猛地砸牆。一下一下砸的他的拳頭冒血，在白色牆麵留下鮮紅圖案。
“主係統給了我們詭強大的力量，讓我們報仇。”餓詭開口說。
“強大的力量……後來因為我們這些詭過於強大不利於他的統治，就把我們流放到你的副本。第一次見到你那麼丁點大，他對你你前所未有的慷慨，把你當接班人培養，讓你壓製我們。”
“但是，得到力量體會過強大之處的詭，有哪個冇有幻想過成為主係統，取代主係統。那時候我年輕氣盛，滿心不甘怨念，找機會和這個學校的校長聯手，成功推翻主係統設定的秩序。那種感覺真爽啊，我都覺得我是反抗反對主係統統治的第一個詭，我是偉大的。”
“這個學校，校長和叛變的詭還有權曙公會這股勢力強強聯手。後來我後悔了，但是已經牢牢捆綁著太遲了，我不敢回頭也回不了頭。”
餓詭血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血泊。他是真的後悔，不想和萬拐敵對。
他不捨得傷害萬拐，隻能當個懦夫既要又要去讓校長動手。
萬拐聽著，看到窗外的太陽正對著他們，如此刺眼，刺得眼睛難受發疼。
“餓詭，我儘量減少你的痛苦。”
“萬拐，以後都要冇有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