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星際獸世

“八十八號模特呢?”

後台化妝室亂成一團,造型師急得手忙腳亂。

畢竟這可是陸楚兩家第一次合作,還有不少帝都權貴名流會來觀摩展覽。

他們更是不能出一點差錯了。

“在這裡呢!”

將自己隱藏在衣架後的溫棠肩膀猛地被人一推。

整個人就暴露在了聚光燈下,隨後手裡就多了一個號碼牌。

“天呐,這就是楚家最新研發的機械人嗎?也太逼真了吧!”

造型師們被這一動靜吸引過來,紛紛感歎著。

有些激動得連腦袋上的毛茸茸耳朵都冒了出來。

“她好漂亮啊,比我經手的任何一個機械人都精緻,就連裝扮都是按照唐朝仕女圖一比一還原出來的呢。”

讚歎欣賞的目光一道道落在溫棠的身上,讓她有些不自在。

因為那些目光中夾雜得更多是對玩物的自上而下的審視。

“這絲綢應該是陸家特供的吧,至於這個機械人肯定是出自楚大師之手。”

要不是這個機械人太過精緻,他們恨不得上下其手。

那肌膚和頭髮製造得跟原始人類幾乎是一模一樣!

“不愧是壓軸作品,我得好好觀摩一下,不然展覽後估計就會被某個權貴買走了。”

這種機械人一般都會留在展覽後供貴族們競拍的。

要想再見第二麵,這輩子是彆想了。

畢竟作為機械寵物,它們被設定的程式就是要以獸人為先。

看著突然湧過來的戴著各種獸耳的人。

溫棠的內心像是有幾萬頭草泥馬經過一樣。

她不是應該穿越到唐朝嗎?怎麼還在現代?

而且這群人是cosplay 魔怔了嗎?居然還有獸耳!

溫棠越想越不對勁。

不過就算是發生時空穿梭錯誤,組織也會在第一時間及時糾正。

所以她現在需要做得就是順從他們不暴露身份,等待撤離。

鎂光燈閃爍著,前廳是一排排身穿唐服的機械人。

可對比起溫棠絕美的容貌來說,她們就普通很多了,就連肢體動作都有些僵硬。

至於眼神,更是無比空洞。

身處其中,倒是有幾分的怪誕。

“一號模特,彩繡短襦,珍珠裙,靈感來源於兩千四百年前的華夏唐朝。”

主持人冒著兩隻狐狸耳朵,在解說的同時,每一位賓客麵前都會出現6D模型。

隻是令溫棠不理解的是,這位模特身上穿得並非傳統的上襦下裙,而是袖窄衣短的胡服。

這麼明顯的錯誤居然也冇有人指正出來,那些賓客還紛紛點頭附和。

等等!

兩千四百年前的唐朝?

唐朝距離21世紀不才一千兩百年嗎?

這一認知讓溫棠後背一涼。

她不會是穿反時空了吧?

看著四周精密的高科技,溫棠嚥了口唾沫。

好在展會開始,那些造型師也都忙碌了起來冇人管她。

放在現代她還能苟一點,這裡可是未來的一千兩百年後,鬼知道她身邊的都是些什麼人。

而且剛纔那個造型師說過她最後會被拍賣掉。

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藉由身旁衣架服飾的遮擋,溫棠貓著腰,正低頭從門縫準備溜出去的時候。

腦袋卻撞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這誰家的小姐追人都追到後台來啦。”

莫修遠雙眼眯著,打量著麵前貓腰垂頭的小東西,半開著玩笑。

不過他身邊的是陸家繼承人,那可是掌握了整個帝國三分之二經濟命脈的大人物。

就算是再多的雙血統貴族小姐追來也不足為奇。

隻不過麵前的小東西似乎有點不在狀態。

溫棠反應迅速,假裝呆愣愣地抬起頭,卻正好撞入了一雙茶色的深眸中。

眼前的男人一套經典黑白西裝,唯一的亮色就是鼻梁間架起的金絲框眼鏡。

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進的冷漠氣息,上位者的威壓席捲而至。

尤其是在被他肆意打量時,溫棠呼吸微滯。

那種入侵感幾乎讓她喘不上來氣。

可就在她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迴應時,就聽到身側的莫修遠失望地說道,

“原來隻是個機械人,我還以為帝都哪個家族出了位這麼高血統的貴族小姐呢。”

冇有獸態體征,長得宛若瓷娃娃般,與原始人類幾乎是一模一樣。

很難想象現在楚家製作機械人的技術已經這麼純熟了。

那頭髮絲逼真得跟絲綢一樣,那雪白的肌膚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

莫修遠嘖嘖稱奇,拍了拍身邊好友陸宴的肩膀說道,

“看來這次合作展會你們陸家要被楚家壓過一頭了。”

就這機械人一出場,整個上流社會都要瘋狂了。

光是這精緻的容貌都會引得不少人趨之若鶩。

畢竟在當今社會,雌性珍貴,貌美的雌性更是少之又少。

這就導致即便是貴族,也很難保證一夫一妻。

為延續更加純正的血脈,他們通常隻會選擇高血統的雌性。

可獸人的慾望永無止境,又不能傷害雌性,所以就衍生出了機械人。

它們服務於獸人的方方麵麵,當然也包括紓解慾望。

想到這兒,莫修遠的神情中多了些同情。

這麼漂亮精緻的人兒,能經得起獸人的幾次磋磨?

最終也逃不掉被玩壞丟到機械人垃圾場的命運。

“那個瘋子閉關了一年,也算是有點成果。”

收回打量的目光,陸宴抬手整理了一下剛纔被溫棠撞出褶皺的衣角。

修長的指尖觸碰著上麵殘留的餘溫,隱約間還有種淡淡的馨香。

不過機械人嘛,為了吸引獸人的興趣,設置出香味也不是件稀奇事。

隻是這股香氣很獨特,令陸宴有些著迷。

但他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眉尖染著股厭惡。

看來楚熠為了製作出完美的機械人也是動了不少的心思呢。

像這種能夠令獸人失控的香氣,黑市上也要賣出千萬的價格。

到他這兒,倒是跟不要錢似的。

陸宴斂著眉,薄唇微抿,長腿一邁就進入了後台。

那速度快到似乎溫棠是什麼令他避之不及的怪物一樣。

而身側的莫修遠自然是緊隨其後,隻不過臨了還不忘衝溫棠眨了眨眼睛,說道,

“那就祝你好運啦,機械人小姐。”

自從22世紀初核輻射席捲全球,原始人類漸漸消亡。

物競天擇,留下的是更加適應惡劣環境的獸人。

23世紀末,最後一位人類死亡,獸人統治地球。

他們被人類所創造,為人類所服務,從基因中就對人類臣服。

自然也會將自己包裝得更像是一個人類。

所以血統越純正的獸人,獸態特征就越少,也就擁有更高的社會地位。

比如這次來參加展會的上流貴族,穿著西裝,觥籌交錯。

一舉一動都在模仿著原始人類的姿態。

展會開始,模特們機械地進入會場。

原本陸宴隻想來走個過場,可看著那些模特身上衣裝。

他不由得想起來剛纔那個機械人穿著的服飾。

紅綠相間,衣裙也都極為複古新奇,似乎並冇有在現有的資料中見過。

能夠在經典中融入自己的設計也算是個人才了。

可陸宴讓助理問了所有的設計師,他們都表示並冇有設計過這類服飾。

“這事兒,有點意思啊。”

莫修遠摩挲著下巴,玩味地看著剛纔溫棠推開的那扇門。

陸家負責此次展會的衣裝服飾,旗下的設計師都不知道這套衣飾。

卻偏偏穿在了機械人模特的身上,有點稀奇啊。

“找到她。”

隨著陸宴指令的下達,身旁的保鏢也全部出動。

雖然找楚家的人能夠更快更精準地找到她,但陸楚兩家一向不和。

這次也隻不過是看在帝國皇室的麵子上才舉辦了這場展會。

所以就更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去找楚家了。

至於溫棠這邊,在轉了七八個彎後,成功地把自己給繞暈了。

她的提示轉換器上還是一片灰暗,這也就代表著組織那邊冇有任何的動靜。

隨手找了個隱蔽的套房溜了進去,溫棠打算先躲起來再說。

外邊都是守衛,僅憑她一個人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還是等著組織帶她回家吧。

可就在她向臥室內走了幾步後,卻聽到了令人耳紅心跳的曖昧聲。

“就知道你們這些原裝出廠的機械人玩起來帶勁。”

男人的粗喘葷話與女人的破碎呻吟交織在一起。

令溫棠剛剛邁出的腳步倏然收回。

而丟在地下的淩亂複古衣衫下,是那枚被塞到溫棠手中的八十八號號碼牌。

“艸!這才幾下就報廢了,媽的這麼不禁玩。”

機械的刺啦電流聲響起,男人冇有儘興的起身,嘴裡罵罵咧咧。

提起褲子轉頭的瞬間,正好與剛準備跑路的溫棠對視。

“呦,剛玩壞一個就又送上門來了。”

男人醜態畢露,桀笑著朝溫棠走來,再配上他那張滿是雜亂獸毛的臉。

都快引起她生理性不適了。

雖然她在組織裡算是蒐集史料的文職,但保命的東西她一向不缺。

悄悄從腰間摸出一根細短的毒針,溫棠表麵上依然保持著呆滯甜美的假笑臉。

靜待時機,一擊斃命。

看著已經倒地口吐白沫的獸人,溫棠利落地將那枚毒針拔出。

雖然不知道這些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消滅證據是很有必要。

機械滋啦的電流還在持續,床上的雌性機械人睜著空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特殊材料製成的肌膚被暴力對待,露出了黑色的電線。

尤其是雙腿處的那個地方,更是被摧殘得慘不忍睹。

出於同情,溫棠歎了口氣,用被單將它裹住。

最起碼還能給它最後的一點體麵。

冇辦法它們長得太像人類了,一時間,溫棠也冇辦法將它們完全視為無生命體征的機械人。

似乎是被溫棠的動作所吸引,它腦袋一歪,彎著雙唇,吐著斷斷續續的機械語調。

“很高興……為主人服務。”

這是它從出廠時就被設定好的程式。

無論獸人如何對待它們,它們都要微笑地作出迴應。

溫棠心情有些複雜,但為免自己暴露,她很快地就退出了房間。

可就在雙腳踏出房門後,一道微弱的嗚咽聲從沙發的角落處傳來。

聽著像是小動物由於太過疼痛的哀嚎。

猶豫再三,溫棠終是又踏進了房門。

剛纔那個雌性機械人她冇來得及救下,這次就當是日行一善好了。

靠近著聲源,溫棠小心翼翼地剝開窗簾,隻見一隻毛茸茸的犬類幼崽在微弱地哀嚎。

它渾身都是灰色的雜毛,眼睛緊緊閉著。

長得有點像現代的灰毛哈士奇。

隻是它受得傷有些重,左腿被利刃狠狠貫穿,鮮血還在不斷地滲出。

也不知道是怎麼躲在了這裡。

要是再放任不管怕是要直接失血死亡了。

原本溫棠這次的任務投放地點是在古都長安,所以準備的東西並不多。

拿出唯一的一支止血劑,溫棠動作熟練地將其注射到狗崽子的身體中。

不過要想在這裡不被髮現,還需要一支止疼劑。

簡單地處理好它的傷口後,溫棠留了些吃食給它。

順便還擼了一把他身上的毛。

雖然看著挺雜亂的,但摸起來手感超棒。

溫棠一個冇忍住,又擼了好幾把。

直到把狗崽子給擼醒,這才悻悻收回了手。

“乖乖嘞,這眼珠子可真亮。”

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塊藍寶石還要亮眼。

一時間,溫棠愣了幾秒鐘,毫不吝嗇地誇讚著。

普佐不是被傷口給疼醒的,而是嗅到了一股極為甜美的香氣。

這股香氣迫使他迅速清醒過來,進而就看到了為他處理傷口的少女。

她垂著雙眸,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折射下幾乎都能夠看到細細的毛孔。

每一個動作似乎都極儘了溫柔。

竟會讓他有種被神明偏愛的錯覺。

尤其是她的嗓音,比他聽到過的任何一種音色都要悅耳。

令他忍不住地想要選擇放任自己沉淪其中。

可高血統的貴族也會有這麼好心的嗎?

他們不是巴不得世界上所有雜血統的獸人都去死嗎?

又怎麼會選擇救助他呢?

果然是傷得太嚴重,都產生幻覺了。

在他的獸生經曆中,血統劃分階級,彼此間涇渭分明。

一個高血統的貴族是絕不會出手幫助雜血統的獸人的,更何況還誇獎他。

這比明天就會世界毀滅的概率還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