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姬澍x齊陽景2
齊陽景轉身,殿門卻是被關上的, 她呼吸不平穩, 胸口上下起伏, 連腳步都虛浮。
她腦袋中是混亂的,原本從來不敢想的事情,陡然被正主拎上了檯麵, 正主告訴她,你可以想一想, 考慮考慮。
但是這讓她怎麼去考慮?
下意識想要逃開, 但腳步卻挪動不了分毫。
姬澍燒的臉蛋通紅,掀開身上的薄被下床, 勾住她的手指:“小景,你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嗎?但是孤不想娶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因發熱,渾身都是滾燙的, 就連手指也像是剛從火上烤過, 齊陽景被燙的一個戰栗, 急忙甩開他,聲音淡淡的:“冇有, 陽景都聽父親的。”
她長到十六歲,姬澍便與她相識了十六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如何聽不出她聲線裡微不可聞的顫抖,還有她匆忙甩開自己的動作裡都帶著不安。
姬澍低低地笑了,偏頭看著兩個人交纏的手指, 他微微一用力,將齊陽景整個手包在掌心裡,從背後擁住她。
“陽陽,小景,來東宮陪我好不好?就像小時候一樣,不過這次是一輩子。”他微微彎腰,將下巴墊在齊陽景的肩上,摩挲著,像是撒嬌一樣。
齊陽景渾身發抖的更厲害了,就連牙齒都開始打戰,她奮力掙開姬澍的懷抱。
姬澍由著她,卻不肯鬆手,一直牽著她的手,嘴上一直喋喋不休,開始同她追憶往昔:“小景,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明明你比我還小兩歲,卻像個小夫子一樣管著這個管著那個。”
姬澍小時候愛笑愛鬨,冇一刻鐘是閒下來的,直到七歲也不像個太子。
齊陽景就按著姬澍在椅子上扯他的臉,指著自己道:“太子你看著我,像我這樣。”
姬澍摸摸她的臉蛋,疑惑問道:“像你一樣?”
“對!不要笑,像我一樣嚴肅!爹爹說這叫威嚴,做太子要有威嚴!”齊陽景猛地點頭。
姬澍學著和她一樣板起臉,齊陽景才點頭,難得露出笑容。
“我十歲的時候,被父皇打了板子,父皇說我把聰明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貫日裡偷奸耍滑,我不服氣,一直不低頭……”
齊言瑨自然記得,她聽到這件事情後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跑進宮抱著他,要他把這些壞毛病都改了。
姬澍繼續道:“你頭一次在孤麵前哭,還哭得那麼厲害,我怕極了。打那以後孤再也不敢仗著聰慧偷懶了,怕你知道又要哭,後來再大幾歲,孤開始知道父皇和小景都是為我好。”
“殿下彆說了。”齊陽景有些聽不下去,眼眶紅紅的,小聲道。
父親說她和太子殿下不合適,她也覺得不合適。殿下自負桀驁,她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不好,總有一日殿下會厭煩她的。
所以她也從不去想和殿下的可能性。
姬澍頓了頓,搓了搓她的手:“可是孤怕不說,以後就冇機會了。
將來的太子妃她一定很柔順,孤做什麼她一定都會支援,她會將孤當成太子,當作她的天。
可是她不是小景,她不會抱著孤說,太子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改了罷。除了小景冇人會這樣勸孤。”
齊陽景掩著麵,有些抽噎,她儘力仰著臉,不讓眼淚掉下來。
姬澍將人拉回來,麵對著她,抬手給她擦眼淚,極儘溫柔。
齊陽景轉過頭躲開。
“小景,孤將來會站到和父皇一樣的位置,那個地方太高太冷了。
父皇有母後陪著,所以他不孤獨,可是小景不願意陪著孤,孤就真的孤家寡人了。
父皇理智冷靜,孤不如他,孤驕傲自大,將來周圍都是一片歌功頌德的吹捧,孤真的會迷失。”
姬澍眼眶也紅了,說的極為動情,聞者無不落淚。
有風吹過,暗香浮動,是東宮裡種著的茉莉開花了。
齊陽景最愛的便是此花,喜它潔白無瑕,又花期長遠。
齊陽景眼睛向上抬了抬,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水又開始氾濫,抬手去按了按眼角的淚,眼尾被染成了嫣然的紅,眼眶裡水靈靈的,像是打碎的水光。
她狠心將自己的手從姬澍掌中抽出,一步一步推開門走了出去。
“殿下先休息罷,我去看看櫻桃糕好了嗎?”
說起櫻桃兩個字,她聲音又軟了幾分。
姬澍的話也說完了,便不再攔她,他知道,齊陽景麵最冷,心最軟,不像他,麵善心冷。
舊情動人,齊陽景不會聽不進去。
她最好聽得進去,若聽不進去,便不是如今的娓娓道來訴衷腸了。
姬澍纖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手在眼下一拭,將淚拭去,隻留下一片暈開的紅,與發熱浮出的潮紅融在一體。
他嘴角輕輕一勾,皮笑肉不笑。
端福見齊陽景出去後纔敢進來,窗大開著,外麵的茉莉樹青白交雜,花開的旺盛,濃鬱馥鬱的香氣沖淡了滿殿的藥苦。
因著齊姑娘喜歡茉莉,所以殿下早幾年特意在東宮栽種的。
隻是這過於濃烈的香,對姬澍這個病人並不大友好。
“殿下,外麵的茉莉花該修剪修剪了,味道過於濃烈,反倒有礙身體。”
姬澍咳了幾聲,卻抬手,示意他不要多管:“不必,就這樣放著,它生的什麼樣子,就讓它一直是這個樣子。”
齊陽景再也冇回來過,半個時辰後,小廚房送來了一碟子櫻桃糕。
送東西的太監說:“齊姑娘身體不適,齊夫人先帶著人回去了,明日再進宮來探望殿下。”
姬澍隨手拿了個金瓜子扔給他,太監歡歡喜喜的退下去。
滿宮裡都知道,太子殿下是第一大方的人物 。
姬澍披了件衣裳站在窗前,天色漸漸暗了起來,倦鳥捲過西頭斑斕的霞光,忽閃著鑽到簷下去。
桌上的櫻桃糕直到放涼了,姬澍也不曾動它。
齊陽景冇有薑暖月那樣靈巧的一雙手,做不出什麼複雜的點心,櫻桃糕就更不用說,她最多能衝碗涼粉。
第二日齊夫人不曾來,說是齊陽景昨日回去後便發起了高燒,囈語不斷。
姬澍正提筆在書案前作畫,上好的金絲棉帛上是青白繁茂的茉莉,枝乾遒勁,透過畫布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隱隱有暗香浮動。
他停下用茉莉花瓣研磨靛青色的顏料,拿起濕帕子擦了擦手。
小景多半是被他昨日的那一番話給嚇著了,他又不慎過了病氣給她,姬澍微微沉吟,眉間染上幾許焦灼,吩咐道:“將孤的徐太醫送去齊府,齊姑娘病好後再回來。”
“那殿下怎麼辦?您的病還冇好。”端福忙不迭勸諫。
“孤竟是不知,一個男人,身子骨要比姑孃家還弱,宮裡太醫不知凡幾,難不成除了徐太醫都是廢物不成?”
端福扁了扁嘴,卻不再說什麼,正要轉身離去,又被姬澍招呼住了。
“你等等。”他填上最後一筆,將桌上的畫帛拾起來,輕輕吹乾那濕濡的筆墨:“將這個也帶過去。”
端福小心的上前將畫帛捲起,又抽了絲絛繫住,倒退著捧出去了。
殿下有靈性,自小師從大家,又有其舅父宣王的點撥,丹青筆墨可謂一絕,見者無不交口稱讚,年輕一輩中恐無人能出其左右。
但這幅茉莉,又是什麼原因?
人心複雜,尤其殿下的心,最是難懂。
·
齊陽景的院子外也種了三株茉莉,正是花開的季節,處處可聞花香。
齊陽景的病,比姬澍的要來得真情實感的多,她躺在床上神誌不清,渾身像是熱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又紅又熱,渾身發抖,不斷說著夢話,喊著殿下。
薑暖月嚇得不輕,一直握著女兒的手,淚眼朦朧的去叫齊言瑨,連語氣都哆哆嗦嗦的:“大人……”
齊言瑨當然知道昨日女兒和太子單獨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心下瞭然,太子必定是說了什麼,才讓陽陽受了刺激。
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將手搭在薑暖月肩上安撫道:“冇事,彆擔心。”
管家領著端福與徐太醫進來,齊言瑨微不可見的眼裡露出幾分不愉快。
誰人不知徐太醫是太子禦用的太醫,專供他一人使喚,誰都借不來。
齊言瑨是生怕齊陽景與太子沾上什麼關係的,但他明麵上又不能與太子撕破了臉,拒絕他送來的太醫。
他為官幾十年,好歹是學會了一點點的圓滑。
端福臨走的時候將徐太醫留下,又將姬澍親自畫的那副畫交給薑暖月。
殿下臨走時候叮嚀的,萬萬不能交給齊大人,他得聽話不是。
孩子的東西,薑暖月不好私自打開,隻留著等齊陽景醒來。
好歹夜裡三更人是醒了,徐太醫趕忙飛鴿傳書給宮裡。
身體尚未好全的太子殿下,倚在窗邊,直到收了徐太醫的傳信,好歹嘴角才扯出個笑意,換了衣裳去歇息。
“殿下送了東西給你,要不要看看?”薑暖月一邊喂齊陽景粥,一邊問道。
本就昏黃的室內,燈芯被剪去了一半,更襯得人昏昏欲睡。
齊陽景愣了半刻,才搖頭:“母親,我累了,不想看。”
“那就明日再說。”薑暖月替她掖了掖被角,狀似無意的感歎:“到底從小長大的情分,今日殿下特意送了徐太醫來給你。”
齊陽景聽聞此言,渾身的汗毛都跟著豎立起來,不自覺的坐直身子,又想起昨日在東宮寢殿裡,太子與她說過的那些話。
聽起來句句肺腑,戳她心窩子,也動搖了她前十幾年的想法。
她,不怎麼想去麵對。
齊陽景不自覺抓緊了被褥,嘴角狠狠抿起。
江暖月走後,齊陽景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一閉眼,腦子裡想的都是姬澍。
她懊惱的起身,點了一盞小燈,披了衣裳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了姬澍送來的畫。
齊陽景咬了咬尚無血色的唇,將東西一把扔在桌上,嘴裡小聲道:“什麼稀罕東西,不看就不看,又死不了人。”
說罷轉身回了床上躺著,窗外透過來的茉莉花香第一次讓她瘋魔,有些抓心撓肝的難受。
翻來覆去後,她還是有趿拉上鞋,將燈點上,把隨手扔開畫帛展開。
三株繁茂的茉莉樹展開在眼前,齊陽景呼吸不由得一滯,小心的伸手去碰了碰上麵雪白的花瓣,好似能聞到新開茉莉的幽幽淡香。
與她方纔倒在床上聞到的不一樣,那個是讓她難過頭痛的,這個卻是讓她心曠神怡的。
她舉著燈湊近去,一絲一毫的往細裡看,將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都看得仔仔細細透透徹徹,直到外麵守夜的丫鬟瞧見裡頭的燈敲了敲門。
“姑娘,您要起夜嗎?”
齊陽景慌亂的迴應:“不用,你們去歇著。”
她抬手在臉上一抹,冰涼涼的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眼淚,沾的滿臉都是。
齊陽景忽然無聲的笑了起來,看著蔥白指尖那一片的晶瑩淚水。
她生的像極了江暖月,婀娜娉婷,嬌豔動人,燈火下,宛如吸人精血的妖精,隻是她從不笑,冷冰冰的,便沖淡了這份豔麗。
乍然笑起來,好看極了。
姬澍說的對,他不想娶一個不認識的人,她也不想嫁一個不認識的人。
齊陽景隔日同齊言瑨和薑暖月說明瞭,薑暖月驚愕之餘倒是驚喜。
齊言瑨當時不曾說什麼,隔日滿建康就傳開了,齊家姑娘與姚太師府二公子定親的訊息。
姬澍得知訊息後,閉上眼睛,順勢仰倒在圈椅,深深歎了口氣。
端福以為他受了打擊,正想要安撫,卻不料聽得姬澍陡然捂著臉笑出聲來。
“哈……哈哈……”
端福聽他笑的瘋魔癲狂,又帶著絕望,一時間想起荒蕪的亂葬崗,撲騰著飛起黑鴉,讓人不寒而栗。
“她心可真狠啊,真狠啊……”姬澍似憐似歎。
“殿下……”端福想要勸他,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勸,最後隻能安安靜靜退下,留給姬澍空間。
他剛關上門,就聽得裡麵劈裡啪啦,東西被扔到地上的聲音,還有姬澍的咆哮。
“孤要的人,從來就冇有得不到的!”
·
齊陽景莫名其妙被定親了,她反倒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
不用想,這定是她父親自作主張。
齊陽景冷著一張俏臉,在去往齊言瑨書房的時候,心下一轉,讓人套了馬車出府,直奔去皇宮。
齊遂知道父親擅自做主給姐姐訂了婚事,又從二皇子姬敘那兒知道姐姐與太子的事兒,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其實姐姐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馬,還挺合適的。
乍一聽聞姐姐去了皇宮,連忙跑去了父親的書房,幫姐姐拖延著,姐姐千萬不能被父親給追回來。
齊言瑨氣壓極低,坐在書案後,臉險些黑成鍋底。
“你姐姐半個月前還說婚事全由我做主,今日就去找太子了!”
齊遂一點兒也不怕齊言瑨,反倒笑嘻嘻的趴在書案上,衝著他道:“父親,姐姐與你簡直一模一樣。祖父說您年輕的時候,也說婚事都由他做主,後來還不是不顧他的反對,娶了母親?”
齊言瑨死都不肯承認,氣的一拍桌子,指著齊遂的鼻子:“你給我滾出去!”
齊遂摸了摸鼻子,“咱家十代單傳,我走了就徹底斷了香火,家裡就剩姐姐一人,您總不能指望聖上把太孫過繼給咱家吧?”
齊言瑨拿了手邊的硯台砸在齊遂腳邊:“滾!”
臭小子不知道像誰,一點正形都冇有。
齊陽景拿了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姬澍冇想到她如今還敢進宮,盛怒之下,將人堵在了禦花園。
端福急得直跳腳,擠眉弄眼的示意齊陽景彆惹太子生氣,他去找皇後孃娘來。
姬澍察覺的道端福的小心思,陰森的威脅道:“誰是你的主子,端福你要想清楚了。”
說罷便扔下低頭耷拉角的端福,把齊陽景扯進了不遠處的假山洞穴裡,將人抵在冰冷嶙峋的假山壁上,齊陽景後背摩擦著石塊,有些生疼。
她此刻反倒異常的冷靜,直視著姬澍,與往常無異。
“孤不曾主動找你,你倒是主動找上門來了?”姬澍低頭貼近她,語氣陰森,本就狹小的空間,此刻呼吸糾纏在一起,尤為的曖昧。
“殿下生氣嗎?”齊陽景揚起頭問道,語氣淡淡的。
姬澍心想,他都快要氣死了,於是抬手勾住她的下巴低頭狂躁的吻了下去。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來得更為恰當些,唇舌相依,齊陽景的嘴唇被他咬破出血,鐵鏽味蔓延在兩個人的口齒間。
齊陽景隻皺了皺眉,也不反抗,反倒柔順的接受了。
曖昧的喘息聲和嘖嘖的水聲被安靜的環境放大了無數倍,激得兩個人心跳加速。
一吻完畢,姬澍與她緊緊貼著,心跳都融在一起,食指交扣壓在假山上,耳鬢廝磨:“你聽冇聽過一個故事?”
齊陽景在平複呼吸,冇空回覆他,姬澍自顧自的講起來。
“惡霸強搶民女的故事。不光民女自己遭殃,她的母家夫家都跟著遭殃……”
齊陽景義正言辭的勸告:“殿下不能做這樣的事情,與畜生無異!”
“那咱們做點兒冇有這麼畜生的畜生事兒,不傷你母族也不傷你夫家……”姬澍貼在齊陽景的耳畔嗬氣如蘭,說到“夫家”二字的時候,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什麼?”
“孤就在這兒要了你怎麼樣?你就是孤的人,再也不能嫁給彆人了!”姬澍語氣中帶笑,好似在說什麼正經的事,手輕巧的向下滑落,摸到了齊陽景的腰封。
齊陽景冷豔如冰雪的臉上忽然帶了幾分嘲笑,仰頭勾住她的脖子,將自己的唇送上去,“殿下不是要做嗎?繼續啊。”
姬澍愣住了,開始手足無措,從脖子根紅到耳尖,自己親事一回事,齊陽景主動又是一回事。
他也就嘴上說說,真做起來他還有些害怕,他第一次,冇什麼經驗,萬一丟人了,剛纔那麼硬氣的話就白說了……
“和姚家定親的事,我不知道……”
齊陽景這話,解釋了坊間傳聞的定親之事。
姬澍豁然開朗,這次的親吻無比溫柔。
《婚後小番外》
齊陽景笨手笨腳的,全然冇有遺傳道自己母親的心靈手巧,反倒是像自己父親一樣,頭髮梳不好,眉毛不會畫,胡粉口脂更用的一塌糊塗,好在她生的殊麗,就算不用這些,也依舊的好看。
妝奩台正對著窗子,窗外就是鬱鬱蔥蔥的茉莉,她心情煩躁的扔下手裡的螺子黛。
姬澍穿完衣裳,湊過來親親她的臉頰:“怎麼了?不高興?”
齊陽景手裡把玩著梳子,冷豔的臉上竟有些委屈,指了指自己的臉:“不會畫眉……”
“小景怎樣都好看。”姬澍在她唇上親了口,又誇道。
“可是今日給父皇母後請安……”
姬澍將妝奩台上的螺子黛拾起,這東西,大抵是與炭筆差不多的,勾起齊陽景的下巴,嚥了咽口水:“小景,我替你試試。”
“殿下會嗎?”齊陽景不免疑惑:“殿下以前給旁的女子畫過?”
“冇有冇有,不敢不敢。”姬澍一邊回答,一邊對著她的臉躍躍欲試,他小時候看父皇給母後畫眉,現在才體會到畫眉的樂趣。
姬澍工筆丹青實乃一絕,手腕靈活,用筆平穩,換作螺子黛也一樣,人的皮膚與畫帛紙張有些不同,他隻適應了片刻便找到感覺。
半刻後,齊陽景對著鏡子照了照,不吝嗇的誇獎:“殿下畫的真好,殿下若是女子,一定心靈手巧,貌美無雙。”
“卿卿誇我英俊倒是可以,假設我是個女子大可不必。”姬澍不敢應承,隻輕輕彈了她的腦瓜。
姬澍又開始在她的妝奩台翻找,齊陽景奇怪他在找什麼。
“既然眉毛都畫了,也就不差口脂胭脂了……”姬澍從桃紅正紅硃紅橘紅霞紅裡問齊陽景哪個更好看。
“不都是紅的嗎?”齊陽景看不出什麼兩樣,低頭聞了聞,還挺香,她以前畫不好,就不愛擺弄這些。
姬澍歎了口氣,白皙的手指在一排口脂上劃過,最後選了硃紅,貼近了,替她勻在唇上。
他塗好後,向後退了半尺去打量,櫻粉的唇被硃紅完全覆蓋,口脂流動著膩人的光澤,愈發顯得她嬌豔。
“小景,聽說口脂是甜的……”
齊陽景冇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便被他低頭吻住。
一早上,光是口脂便補了三次……
作者有話要說: 倆人十幾年的感情基礎,澍兒以為小景不喜歡他,實際上小景是壓根兒冇敢往這方麵想,一經提點,天雷勾地火……
隻會打嘴炮的太子殿下,真刀真槍起來慫的一比……
本章是本書hs最多的一章,我寫的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