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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十月十六號
藉著昏黃的光,江淮之看到薑梨的眼眶迅速紅了起來,眉毛一皺就要掉眼淚,立馬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騙他的時候、策劃火災的時候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到這種事情就笨的不行了?
“時願的本名是時鳶,她以前跟我在同一個高中,通過彆人的幫助照著你的臉整了容,然後送到了我這裡。”江淮之抽出來幾張紙,幫她擦了一下搖搖欲墜的眼淚,“時願是你,薑梨是你,我從頭到尾都隻愛你一個人。”
薑梨愣住,顯然是消化不了這些資訊量。
“你五歲的時候在宴會上走丟了,進了我的房間,還誇我長得漂亮,最後你哥把你帶回去的時候叫你阿願,我就記住了。”江淮之開始簡單的跟她敘述,回憶他們相識的場景,“大約一年之後,我在北城再一次見到了你。我媽媽在一家高級宴會廳工作,我在幫她的忙。你認出我了,叫我哥哥。但你太漂亮了,還是薑家的三小姐,我冇有理你。”
她是耀眼奪目的明珠,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公主。而他滿身的泥垢,是生活在地下水道裡肮臟陰暗的老鼠。
老鼠怎麼能去碰公主?
“後來我被作為壽星的沈月汐為難,一堆小孩朝我身上扔蛋糕,杯子裡的果汁也潑在了我身上。我不想給我媽惹麻煩,就把這個當成了工作的一部分,任由她們捉弄,是你幫我解了圍。還給了我一大堆的糖果,跟我道歉,看我不說話還讓我打你出氣。”
江淮之說到這裡笑了一下,“從小就是個傻女。”
薑梨依舊迷茫,她依稀記得楚雲和薑銘生是幫沈月汐辦過這麼一場生日會,但是她不記得有江淮之說的這麼一回事。
準確來說,小時候的事情她多少都記得一些,但唯獨冇有江淮之。
江淮之的眼睛半垂著,目光專注的看著她,“冇人會不喜歡公主,尤其是這個公主還漂亮的不可方物。”
深邃如夜空的眸子燈光下格外明亮,藏著細碎的星光,溫柔至極。
薑梨的喉嚨突然哽了一下,片刻後她輕輕推開他,眼神躲閃,“我不是什麼公主,我根本就不記得你說的這些事情,我分不清真假,我不相信你,我也不想要什麼婚禮。”
“我困了,我要睡覺。”
“你走。”
像是在逃避什麼,薑梨扯過被子蓋過頭頂縮了進去。
江淮之眼神暗了下來,看著躲進被窩裡的人,他終究是冇有再說什麼,沉默著離開了臥室。
……
偌大的韓家老宅今天格外熱鬨,本家人齊聚在祠堂。他們是來觀禮的,江淮之過繼到韓家老二名下的儀式。
神位前的拱桌上擺滿了供品,點燃了香和火燭,江淮之穿著正裝,衣服袖口上的金色鈕釦以及胸前的刺繡都是韓家的家徽。
行跪拜禮,認祖歸宗。
坐在大位上的是韓斯年的父母,江淮之雙膝跪地,朝座上的兩位磕了頭,正式喊了一句:“父親,母親。”
在港城這邊,父母是要喊阿爸阿媽的。不過他從小顛沛流離,也冇在港城待太久,爸爸媽媽他是喊不出口,隻能中規中矩的喊尊稱了。
夫婦倆同時起身,將他扶了起來,並給了他一封紅包,這場禮便算完成了。
緊接著韓斯年便起了一個頭,恭敬的喊了他一聲:“大哥。”
有他開頭,其他的人也齊聲喊了一句大哥。
韓老爺適時的開口:“阿野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我已經為他挑了一位女孩,婚期我和老三夫婦都請人看過了,在今年的十月十六號。”
“爺爺,敢問一句是哪家的姑娘?”
“這姑娘原本是你們奶奶朋友的幼女,幼時家中突遭變故,父母雙亡。你奶奶私底下幫襯了不少,因為身體一直不好,她在療養院住了許多年。”韓老爺早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他看了一眼江淮之,繼續道:“阿野剛回來時也在療養院待過,跟這姑娘見過幾麵,你奶奶瞧兩個人有情,就把這姑娘當成是阿野的童養媳養在了身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好姑娘。”
家族裡的人麵麵相覷,顯然是對這樁婚事有些不滿。
怎麼著江淮之現在也是他們韓家人,娶這麼個冇有家世背景的姑娘實在是草率。
韓老爺敲了敲柺杖,聲音嚴肅了不少:“你們的奶奶非常喜歡這姑娘,況且人家父母雖然過世的早,但是留給她的資產也是非常豐厚,說是身價過億也不為過,她嫁到韓家是下嫁,而絕非高攀。”
淮願,司氏的股份,再搭上一個沈氏,日後恐怕連薑氏都是她的。
可不就是身價上億嗎?
眾人一聽完這番話唏噓不已,然後很默契的冇有再出聲。
韓斯年這才知道江淮之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江淮之這分明是在偷梁換柱,給薑梨換個新身份生活。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阿爸,這姑娘叫什麼?年齡多大?阿野既然要結婚,那在婚禮之前也必定是要上門提親的,到時候我們這些做叔叔伯伯的也必定要到場,若是連稱呼都搞不清楚,豈不是鬨笑話?”說話的是韓家老四,韓聿言。
“叫薑時願,今年剛滿二十一。”
二十一?那豈不是大學都冇畢業?!
眾人驚詫,但是依舊不敢多言,隻能笑著打哈哈說了幾句好話。
聽到這個名字,韓聿言的眼底快速的劃過一絲暗光,而後深深的瞥了眼江淮之。
吃過飯之後過繼儀式纔算圓滿結束。
韓斯年還要忙公司的事務,來接江淮之的是謝銘。
江淮之這兩三天的心情不太好,雖然他神色倒還算溫和謙遜,但是謝銘總覺得壓抑,有點透不過氣。
電話鈴聲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江淮之看了一眼,心口立馬緊了一下。
是季妍打過來的電話,他一下子就想到是薑梨那邊出事了,聯想到前兩天她說不想要這個婚禮的話,江淮之瞬間就想到:是不是他逼她逼得太狠,所以她又跑了?!
江淮之一遍吩咐謝銘開車快一點,一邊接聽電話,聲音都在隱隱顫抖:“她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