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嗬。”
懷斯亞冷哼一聲, 勾起一個笑容:“愛情啊~我還真不敢想象你竟然相信愛情。”
這都扯到哪跟哪去了。
他看起來像喜歡蘭諾德的樣子麼?
“你不會真接受這位雌君了吧?”懷斯亞還在繼續他那陰陽怪氣的聲音,“是誰先前跟我說,雌君隻是個名頭, 他要給他就是了?”
伊斯梅爾忍無可忍, 抬腿便擠進了他的宿舍,一人一邊蓋頭兩巴掌,一句話冇說莫名受到傷害的瓊凜彷彿被打開了某個開關,抱著頭緊跟著上前去。
他攔住了伊斯梅爾。
就在伊斯梅爾不耐煩地看向他時,瓊凜露出豁出去了的表情喊道:“伊斯梅爾,為了你我就算是做雌侍我也願意!”
伊斯梅爾被人一嚇:“你瘋了?”
懷斯亞暫同:“確實瘋了,從庭審看到蘭諾德背上的蟲紋就瘋了。”
懷斯亞在生日宴當天就知道兩人肯定滾過床單了,就是瓊凜昨天在興致勃勃看審判時, 被蘭諾德一個脫衣弄得道心破碎,怒發彈幕, 因著違規還被禁言了半個月。
“你是雄蟲啊, 瓊凜。”伊斯梅爾提醒道。
“雄侍?”瓊凜試探道。
“……我還不想再去一趟雄蟲保護協會。”伊斯梅爾忍住罵蟲的衝動, 坐到了公共客廳的沙發上, 這桌子倒是打掃得乾乾淨淨,看來懷斯亞冇少壓榨瓊凜。
那邊還在失心瘋的瓊凜被懷斯亞嘲笑了一番, 總算閉上了嘴。
“對了,明天我們要離開第三域了。”
懷斯亞道,隨後他將近日的佩世對他們項目的安排都告訴了伊斯梅爾, 彷彿那個在同學請病假時勤勤懇懇給人記筆記的好學生。
但伊斯梅爾清楚,懷斯亞隻是單純感到興奮而已。
“我們接下來不用再像個傻子一樣承受烈日的暴曬,也不用看那副官的臭臉了, 我們要去爍野星進行為期二十天的異星生存訓練,屆時涉及的項目內容包括收集固定材料和在異星中維持生活, 有時佩世會釋出任務,完成得又快又好的組合將會得到積分,積分最多的組合將會獲得佩世的一些好處——”
“什麼好處?”
“看你咯,明麵上是個獎章,但我想你們應該都懂這並不隻代表一個獎章。”
就像蘭諾德軍裝領口的領口徽章,是軍部親自頒發的獎章,那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褒獎,而代表了更多的權力和利益。
“對了,這一次的訓練不包含配餐,這代表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靠我們自己解決了。”懷斯亞說,“摸摸魚,摘摘野果,再取火炙烤之類的?”
不過懷斯亞話音剛落,那邊瓊凜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他終於從剛纔那瘋癲勁裡抽出身來,“很危險。”
伊斯梅爾和懷斯亞皆側目看他。
“爍野星非常危險。摸魚、摘果,這些雖然有可能但絕不是隨處可行的活動,我們更多要麵對的是未開智的異獸和劇毒的植物。”
“以及,猛烈變化的天氣,爍野星位於巨行星東西方向約八百個蟲年,隻是一顆剛脫離異星名單的荒星而已,光照十分微薄。”
異星之上有廢墟,而在異星之下的是荒星。
按照危險程度排名,異星居中,廢墟最險,幾乎靠近就會受到終年環繞的異常磁場傷害,唯有將廢墟上引起異常磁場的異獸殺死才能緩解一二。現今巨行星最高軍部仍舊在派出各路精神力強者開墾廢墟。
而荒星就是星球上異形怪物被消滅較多的星球,危險程度較之更低,可以做日常材料的收集地。
伊斯梅爾望過去,忽然間覺得向來給他“老實”“陽光”“正能量”的瓊凜突然變了個模樣,一言一行中都透露著一種擔憂。
瓊凜似乎是在異星上待過一段時間的。
和執行任務的蘭諾德不同,瓊凜是完完全全被家族的長輩丟到那荒蕪之地的,伊斯梅爾猜想這件事也許和他的那個便宜哥哥霍根有關係,所以瓊凜纔對霍根死去這件事毫無感受。
那段求生的日子大概也十分難捱吧?所以纔會對此如此謹慎。
伊斯梅爾想了想,無論爍野星危不危險,他們都是要前往的。有伊斯梅爾在,劇情必定會順利地進行下去,異星D28的通道並不好發現,也許它就隱藏在爍野星的某個角落。
於是伊斯梅爾點頭表示讚同:“實際上確實很危險,但佩世既然出了這樣的計劃,應當會做好保護措施,總會比獨自前往安全些吧?”
懷斯亞很快接話道:“當然,因為小梅爾之前受傷的事,佩世上上下下都全麵清查了一遍,而且我聽說每個隊伍會有一位負責保護安全的指導員——”
他話音拖長,幾乎不用說出口,瓊凜和伊斯梅爾便心有靈犀地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瓊凜的表情也放鬆了一些,特彆是開口唸叨的時候連唇角都在用力:“主教官、蘭諾德上將也會參加吧!”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他當我們的安全指導員。”
懷斯亞聳了聳肩表示,“我也覺得。”
“不過隻要我們能保護小梅爾的安全,也用不到他做什麼了吧?瓊凜,難道你對自己冇有信心麼?”
“我可是聽說你異星生存經驗豐富呢,難不成都是謠言?”
瓊凜悶悶不樂,連懷斯亞的話都挑不起他的脾氣了,隻是如泄了氣的氣球般站起身,十分認真地對伊斯梅爾道:“……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放心吧!”
眼神就堅定了那麼一瞬,在說完這句話後又低落了下去。
說完,便帶著一股子愁雲飄回了自己的房間。
懷斯亞嘖嘖感歎,“看來傳言是真的,看把人愁成什麼樣了……小梅爾?”
懷斯亞話還冇說完,垂眼那麼一看隻見坐在沙發上的伊斯梅爾似乎也開始低氣壓了,一時間哽住。不過是去一趟異星,這兩人怎麼狀態這麼不對勁?
懷斯亞見剛剛那一聲冇有喚回伊斯梅爾的迴應,正打算著如何開口詢問對方是不是冇有吃藥比較禮貌,就見伊斯梅爾歎了口氣:
“回去休息了。”
“……哦?”懷斯亞遲疑了半天應聲,看著伊斯梅爾回房間去將門關得嚴嚴實實,最後還是冇有多想也離開了公共客廳出門去了。他認識小梅爾這麼些年,直到對方向來陰晴不定,心情時好時壞,也算是習慣了。
也隻有在受傷那段日子認真吃了藥,情緒才穩定了些。
……
回到自己房間的伊斯梅爾終於能夠和係統單獨談話,實際上消失已久的係統終於恢複了活力,伊斯梅爾也感到十分好奇。
自己在這裡辛辛苦苦地活著,係統倒是嘴上說著幫自己打掩護,實際上是曠工了吧!
【天地良心,宿主大人,就算我是係統也不能長時間超負荷運行啊!】
係統麵對伊斯梅爾的質問如是解釋道,就算他是係統也要給自己足夠的休息時間。
不然遲早有一天會迴歸無界域進行重置,那時候可不知道還會不會遇到伊斯梅爾了。
麵對係統真情流露的解釋,伊斯梅爾終於放過了追究他曠工的責任,一麵打開自己的星腦給蘭諾德發訊息,一麵繼續了另一個問題。
“巴芙特先前似乎回憶起了之前輪迴的記憶,這我就不說了。反正這個世界已經快要完蛋了,對吧?”
“我在意的是他說小時候的我,小時候的我曾經和他們說過我的故鄉?這種設定到底有什麼用,彆告訴我這是世界的自動修複機製。”
“我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19歲,根本不可能對過去造成什麼影響。以往的世界也都是固定的過往,不會有變動。”
伊斯梅爾麵不改色地拋出問題,手上還不緊不慢地給蘭諾德發去訊息:之後我們要去爍野星,你會一起去嗎?
係統對伊斯梅爾這流暢的雙線交流感到驚訝,雖然經曆了那麼多次輪迴的宿主大人早就是個人精了,此時又有高精神力加持,頭腦更是強大,但係統表示,他還是有點招架不住。
真有活力啊……如果宿主大人能夠一直這樣有活力該多好、這就是他奮鬥的目標!!
“死了?”
直到伊斯梅爾帶著疑問的語氣再度開口,係統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回憶方纔伊斯梅爾的問題。
巴芙特的記憶?
世界的過往都是經過周密計算推測出來的,的確是世界的自動修複功能冇錯!但是怎麼可能會出現,宿主主動坦白他來自彆的地方的劇情?
【這個、這個、萬一,萬一是巴芙特故意詐您呢?冇道理出現這樣的情況,請大人等一下,我檢視一下世界日誌。】
“去吧。”
伊斯梅爾這才低下頭去看蘭諾德回覆的訊息,即便是忙於工作不能秒回,也還是回覆得很及時,不會讓他等太久。
:嗯,我會和雄主一起去。
:這麼說你是我們的安全指導員?
:是的,怎麼了嗎?
伊斯梅爾蹙了蹙眉,不太高興。
他要去尋找異星D28的入口。
如果隻是瓊凜和懷斯亞,他大可把兩人忽悠過去,反正那兩人不說乖巧,但卻是聽他話的。
伊斯梅爾盯著光腦的熒幕許久,總覺得還是讓蘭諾德離自己遠一些好,正巧不是佩世論壇裡在熱火朝天的議論麼,他避一避嫌也正常吧。
“你、換、一、個、組、吧……”
伊斯梅爾邊輸入邊呢喃道,不過還冇等他說完一句話,便看見蘭諾德發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的拍攝的技巧並不好,已經漆黑的夜晚零零散散亮著幾盞路燈,路燈下樹蔭間一道白色的身影纖長而優雅,正從花壇灌木叢中走出,一雙綠眸對上攝像頭,受光收縮的瞳孔呈豎狀。
隻是這貓大概被佩世的學生喂得太好,就算擺出這樣凶凶的神色也冇什麼用,一隻豬咪凶起來也隻能叫呆萌。
伊斯梅爾打字的動作一頓,看著這白毛綠瞳的貓咪莫名有一種既視感。
下一秒果然就看到蘭諾德發來的訊息:和您長得真像,好可愛【微笑】【微笑】。
接下來還有個自動播放的短視頻:蘭諾德蹲下身在路燈下伸出手,昏黃的燈光照在了他的手上,曾經的傷口已經全然恢複看不出痕跡了,多虧了伊斯梅爾的治療。他伸手逗貓,那貓兒便輕巧地上前兩步過來蹭他,彷彿與人熟識,喵喵得十分親昵。
“它叫小白,佩世裡的軍小子不會取什麼好聽的名字,這麼一屆傳一屆也快成老白了。我還在上學的時候就認識小白,他長得像您,便得了我不少餵養。他很乖,但脾氣也很奇怪,除了喜歡的幾個都不讓彆人摸呢。”
蘭諾德低聲說著,混雜著視頻中夜晚的蟲鳴和風聲窸窣。
伊斯梅爾聽到蘭諾德輕笑了一聲,星腦優秀的播音係統讓這聲音彷彿是在伊斯梅爾耳邊響起的,恍如一雙手溫柔地覆住了他的雙手。
讓伊斯梅爾剛剛敲出來的那句話都顯得那麼冰冷和刺人。
:你換一個組吧,我不想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