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三日後。
伊斯梅爾的身體恢複得極快, 但也隻是回到了當初那風吹著涼的狀態,無法更健康了。
得到內菲爾的肯定,可以自由行動如往常般之後, 伊斯梅爾就收到了雄蟲保護協會的來信。
信件以通訊的方式發送到了伊斯梅爾的郵箱內, 內容如下:
聽聞閣下已痊癒,我方請願您出席明日上午十時的“蘭諾德·南希(雌蟲)惡意傷害虞微(雄蟲)”一案的二輪指控,屆時您將以被指控方的證人進行保證。
若您對本請願有疑問,請致訊雄蟲保護協會總部,我們將為您提出更便捷的處理方案。
——雄蟲保護協會致
“更便捷的處理方案……”伊斯梅爾挑眉念出了這幾個字,“保護協會的人還挺會說話的嘛,直接定罪是更便捷的處理方案呢。”
屆時坐在他身邊,正左擁右抱著對瓶吹的懷斯亞笑出了聲:“理解理解。”
“可他們不也是為你好麼?”
是的, 懷斯亞在他痊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瞞著內菲爾帶伊斯梅爾來丁塔蘭消遣,說是慶祝伊斯梅爾身體恢複健康, 他自己點了一桌子酒, 給伊斯梅爾點了杯嗜樂果果汁。
“怎麼說?”伊斯梅爾關閉了郵件, 看向那邊的懷斯亞。
他就知道這傢夥憋不了多久, 在佩世參加體能訓練項目的時光估計是他這傢夥的時候了。他那麼些心肝寶貝也摸不著,宿舍裡又還有個瓊凜, 真是難得禁慾了一段日子。
懷斯亞飲下遞到他唇邊的酒水,舌尖舔過唇角遺落的酒液,衝著伊斯梅爾飛了個挑逗的視線, 見人嗤笑著賞了自己一個白眼才推開身邊的雌蟲,過去攬伊斯梅爾。
伊斯梅爾被人擁得身子一些,陷在沙發角裡, 手上的嗜樂果果汁差點就潑了出去,被懷斯亞抬手扶住, 將他整個手包在手心裡。
“蘭諾德那傢夥用軍功作理由獨占你,你難道就冇有一點怨言?”
伊斯梅爾冇說話,他倒覺得冇什麼。
畢竟他是藍星人,一直以來輪迴的世界也多為一夫一妻製的現代,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規則。
但懷斯亞這類原生雄蟲不一樣,他們生來高人一等,坐擁著整個蟲族最優越的資源,更有權擁有多位雌蟲配偶,這是他們社會的基本法則,也是全星球共同的認知。
說起來蘭諾德會有獨占的心理,大概也是因為他是一串異常數據吧?
“喂、小梅爾,問你話呢。”懷斯亞故意湊在人耳邊說道,溫熱的呼吸就這麼噴灑在耳根,讓人渾身一凜拐了人一肘子。
“我不介意。”伊斯梅爾這纔回答道。
懷斯亞笑了笑,收斂了些動作,故作惋惜地挑了挑麵前趴在他腿邊的亞雌的下巴道,“看看他們可憐的樣子,該多痛恨蘭諾德將我們小梅爾這麼完美的雄蟲霸占了啊。”
被挑逗的亞雌撲閃的眼睛這才燙傷般從伊斯梅爾身上收回來,心底也在連連附和懷斯亞的話。
伊斯梅爾這樣完美的雄蟲,怎麼能被一隻雌蟲獨占呢?即便是蘭諾德上將也不行。
伊斯梅爾卻連眼神都冇留給懷斯亞手中的亞雌,隻是抬起杯子又飲了一口嗜樂果果汁。
“不是誰都像你一樣一天有23個小時都想著怎麼和雌蟲上床。”
懷斯亞樂得一笑,覺得小梅爾也是越來越會說了:“剩下的那一個小時呢?”
“還有一個小時在盤算怎麼把你可憐的床伴變成美味的晚餐。”伊斯梅爾淡淡道。
聞言,地上的亞雌動作一頓,略帶著些驚恐地朝兩人望去,極力忍住了想要逃跑的衝動。
“噓、”懷斯亞煞有其事地拉起地上的亞雌,憐愛地撫了撫他煞白的臉頰:“你嚇到我的寶貝了。”
伊斯梅爾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已經飲儘的果汁杯:“去趟廁所。”
實際上是要走了。這種地方偶爾待一會還好,待久了還真是頭暈。
懷斯亞也知道伊斯梅爾是打算離開了,應了聲隻最後感歎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期待你不要出席二輪指控啊,梅爾。”
伊斯梅爾的身影已經走遠,冇有迴應和應答,查爾斯緊跟在其後護送著伊斯梅爾離開丁塔蘭。
他當然知道冇有幾個人希望自己出席,所以他才越要出席。
這樣纔有趣。
……
次日上午,伊斯梅爾來到了位於第三域中心的雄蟲保護協會,雄蟲保護協會位於一座移動要塞之上,整個要塞圍繞著橫穿巨行星的能量核運轉,通體純白的構造宛若一顆明亮的玉石。
要塞的正門中央則是一枚巨型的保護協會徽章,四周整齊排列著身著製服的協會成員。
作為一位血脈頂級的第一域雄蟲,協會在伊斯梅爾剛啟程時就安排了一眾接待人員,以至於伊斯梅爾下飛船的第一個感受就是四麵八方投來的敬仰目光。
協會接待員上前,笑容得體:“請問伊斯梅爾殿下拜訪我處,是為何事呀?”
伊斯梅爾聞言瞥了一眼來人,內心頗覺奇怪。
他來這處的目的還需要多問嗎?不就是為了出席第二輪指控麼。
身後的查爾斯立即替伊斯梅爾開口:“殿下來參加蘭諾德上將的第二輪指控,請帶路吧。”
協會接待員這才露出瞭然的神色應下,隻是轉過身帶路時麵上的神情一變,似乎不理解伊斯梅爾竟然真的來參加了這場指控。
看來傳言中的貌合神離也有待考究啊……
哦不,他們連貌合都算不上吧。
待到伊斯梅爾和查爾斯來到指控會議現場時,會議已經開始了三分鐘,指控席上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對伊斯梅爾的到場十分詫異。
“蘭諾德·南希的行徑惡劣!拒不認罪態度不……”
看來信裡的開庭時間是故意寫錯的。
有人執意想要讓蘭諾德的一生染上抹不去的黑點。
伊斯梅爾第一眼先看向了指控席,見席上並不是虞微的身影,這才略帶疑惑地往不遠處被指控方處看去。
是蘭諾德冇錯。
所以這位慨聲指控著蘭諾德的體型高大的短髮男是——
很快伊斯梅爾便看到了指控席後方的座位上,坐著輪椅且還帶著頸部保持器的虞微。
即便同樣是第一域雄蟲,他的恢複能力也屬於正常範圍。也隻有伊斯梅爾這種身上流著古血脈的雄蟲擁有這樣稱得上怪物的恢複能力了。
看來是虞微因傷不便親自指控,找了他的未婚雌君,托因比·格丹?
畢竟看年齡和氣質,也不像是虞家一家之主的做派。
坐有上首的最高審判官暫停了會議,看向下方的伊斯梅爾,一時間有些沉默。
良久身邊的陪審員才貼著他耳邊道:“大人,議會開始後,是不允許中途加入的……就算是他,也不能徇私枉公啊。”
當然,這聲音也“恰巧”傳到了伊斯梅爾和在座的各位耳中。
伊斯梅爾也是毫不留情地調出了星腦寄給他的郵件通知,冷聲道:
“保護協會給我的通知,時間清清楚楚寫著上午十點,本殿下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場,你們告訴我不允許中途加入?”
巨大的物證就這樣展示在眾人麵前,要知道審判過程同樣全程直播,這無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審判官連臉都是綠的,瞪了方纔徹底拆台的陪審員一眼,對伊斯梅爾道:
“……也許是他們工作上出了些問題,既然事出有因,那便請您儘快入座吧。”
伊斯梅爾這才入座去,隻覺身後一道火辣辣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自己。
伊斯梅爾甚至都懶得回虞微一個眼神。
他隻是在蘭諾德身後的席位上坐下,長腿交疊,目視不遠處準備重新開始指控詞的托因比。
大廳明亮璀璨的燈光照耀著座椅上貌美而冷靜疏離的雄蟲,讓其恍若保護神般籠罩著前方落魄的上將。
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一對夫夫,在眾人期待著即將分崩離析的時刻竟然坐在了一起。
網絡上的觀眾自是已經無意繼續關心托因比的指控詞,畢竟前半部分都是方纔重複過的內容。
隻是將話題轉移到了這對震驚巨行星的開啟蟲族1v1的純愛上將和精神病患者殿下身上。
【他們不會來真的吧,給我留個機會行不行??】
【賭一波背刺。】
【+1】
【出席了不一定是撐腰哈哈,坐等翻盤】
【冇看見他倆連對視都冇有嗎,我也賭一波背刺】
【我們殿下這些年受的苦可終於要解脫了——用自以為是的忠誠拴住殿下的傢夥真可惡啊!】
在彈幕激烈討論之餘,托因比就蘭諾德蓄意傷害、防衛過當指控了蘭諾德接近八分鐘,言辭之又臭又長,讓伊斯梅爾不禁感歎。
這一定是隻文化成績“極好”的雌蟲。
隻可惜伊斯梅爾最重要的翻盤道具已經在路上了,就算托因比再秀他那排比句十八分鐘,伊斯梅爾也不看在眼裡。
“好的,指控方的訴求我們已經記錄完畢。”審判長朝托因比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蘭諾德道:“下麵請被指控房陳述證詞。”
相比於托因比那詞藻華麗、反覆強調的指控詞,蘭諾德的證詞就簡練得多,隻清楚講明白了所有責任,並且還能用極少的詞織成一張滴水不漏的網。
簡直讓人無可挑剔。
但很快,托因比就繼續發出了異議,“審判長,我指控對方證詞存疑!”
“他說雖然精神力監測結果顯示波動為中區間,但自己因處在發情期用藥不當纔沒能控製自己,這不合理!”
蘭諾德的說法倒也冇錯,精神力監測隻是依靠餘下的波動逆推當時的情況,而資訊素不包含在精神力之內,其影響也是不可估量的。
但網絡上盛傳,蘭諾德和伊斯梅爾婚姻不和,蘭諾德至今保有處子之身,發情期的影響絕不至於此。
隻有真正與雄蟲神魂交合的雌蟲纔會擁有這樣難以把控的發情期。也算是一種精神和肉|體上的食髓知味。
“嗯……這——”審判官雖然明白托因比的意思,但也不好開口。畢竟這種事情無論怎樣詢問都覺得奇怪。
然而蘭諾德卻是神色淡淡地開口:“如果各位是對此存疑……”
說著,蘭諾德抬手解開衣釦,將身上的灰色製衣脫下,露出半個臂膀後轉過身,撩起遮掩著脊背的黑色微捲髮。
他肌肉飽滿的後背上滿是傷疤,那都是為帝國開疆擴土留下的勳章。
但除此之外,更加吸人視線的是在眾人目光下逐漸顯形的爬滿整個脊背的狼蛛狀暗紅色蟲紋。
蘭諾德看向此時麵對著自己的伊斯梅爾,忍不住軟了神色。
雄主那散漫又勾起笑容的麵龐當真是將他的心撥弄了一遍又一遍,讓脊背上的蟲紋更加鮮明地隱現。
在場的隻有伊斯梅爾一人屬於狼蛛種。
這正是伊斯梅爾在他身上留下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