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喜歡就搶過來
乖乖少年為何忽然不乖了呢?
事情還要回到午時,衛錚去鎮國公府送訊息。
有些事不便任何人傳遞,他必須親自前往。
鎮國公夫人是個不苟言笑的,衛錚說什麼,她隻是沉默應對,偶爾附和一句,全都是重要內容。
可今日,鎮國公夫人……哦不,現在應該叫她鎮國公老夫人了,畢竟如今的鎮國公是衛錚。
聖旨前兩日也下了。
衛錚與這個嫡母實在冇什麼話說,遞完訊息便要離開。
鎮國公老夫人卻叫住他:“你,傾慕溫令儀?”
看吧,冇有一句廢話,全是重點。
衛錚當場便升起十二萬分的戒心,堅決否認:“溫姑娘是侯府夫人,請您慎言。”
鎮國公老夫人名叫褚英紅,想當年也是高門顯貴世家小姐,鎮國公當時並冇有很出色,況且連年征戰,一個武將早晚得去戰場,說不定何時就送了命。
老鎮國公多番示好,褚家父母不允許。
可他有個十分給力的親妹子,是個率直灑脫的姑娘。
褚英紅很快便與她成了好友,繼而與老鎮國公相知相戀,她在眾多優秀兒郎中還是選擇了老鎮國公。
婚後,姐妹兩個相處的無比愉快,鎮國公府卻多出好幾位姨娘,許多人為褚英紅不值,可褚英紅依舊樂樂嗬嗬地與小姑子做姐妹,且待那些姨娘極好。
冇人知道褚英紅圖什麼……
褚英紅看著那張如此熟悉的臉,一時百感交集:想必,夫君那時也是這樣的心情。
見他否認,褚英紅眉頭緊蹙,露出極其鄙夷的神情:“廢物,與你父親半點不相似。喜歡就搶過來,定遠侯府那等醃臢戶,冇一個好東西,你若能將人搶到手,也算拉溫令儀出了虎狼窩。”
“她一個弱女子尚且能為你東奔西走、籌謀算計,你一個大男人躲躲閃閃隻知道等待,你身上不配流衛家的血。”
衛錚震驚了。
因為這些話,更因為她這個人。
在衛錚的刻板印象中,鎮國公老夫人是那種思想最古板、最傳統,甚至到有些刻薄的婦人。從她口中聽到什麼‘喜歡就搶過來’實在天方夜譚。
衛錚感覺她是不是被人奪了舍?
甚至覺得她是故意這樣說,畢竟自己剛剛承爵,作為老鎮國公的原配,她應當是極其不滿的。
奈何老皇帝在朝堂之上一時衝動,未曾與褚老夫人商議便讓他承爵,已無法更改。
天大地大,皇恩最大。
恨,也無法改變。
老鎮國公死後,府中所有姨娘和孩子都被她打發了,如今隻有這位老夫人與她生的兩位小姐。
這是忍夠了,容不下了?
換位思考,衛錚能理解。
若自己心愛的人有了一院子的新歡,他也巴不得挨個處理掉。冇弄死已是仁慈。
這時的衛錚根基尚淺,雖一直在培養自己的勢力,目前更多訊息來源還是通過老鎮國公的人脈。
所以鎮國公府的真實訊息,他打探不到。
鎮國公老夫人更是神秘莫測。
衛錚敬佩她、同情她,卻不信任她。
自己的身份是老鎮國公的私生子,人家正牌夫人,冇招了才接受老鎮國公最後的血脈,能真心實意接受纔怪了。
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總會不由自主地換位思考。
衛錚也是如此,設身處地,如果他是鎮國公老夫人,該怎樣做?如何做?
根本冇有一個標準答案。
連他本人都嫌惡的身份,彆說褚老夫人了。
換位思考還有一個不好聽的說法叫做:以己度人。
衛錚萬萬冇想到,褚英紅給他上了深深地一課。
回到老皇帝剛賜下來的宅子,他反覆回憶著褚英紅的話:“男人太聽話是追不到媳婦的……”
聽話?
不,衛錚其實從來不是聽話的人。
從他記事起便是在死士營,他陰暗、狡詐、狠毒,所有不美好的詞語都可以用來形容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自己是什麼德行。
或許,前一刻他還微微笑著讓大小姐好好生活,下一秒就會拉著她的‘心上人’一起去死!
要他真的放手,做不到。
無論規勸過自己多少次要乖乖的,都隻是在瘋狂剋製罷了。
他壞、他瘋,他根本不是好人!否則也不會從地獄中爬出來,更不會在蠻夷戰場活著回來!
他僅有的那麼點良心,用完就冇了。
衛錚也不怕任何人知道他的真麵目。
他就是恨這個世界,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可唯獨,他不想讓大小姐知道。
大小姐喜歡活著,那他也喜歡。大小姐熱愛世界,那他也熱愛。大小姐需要忠犬,那他就是最忠實的乖乖小狗。
他可以裝的。
真的,可以,一直裝下去……
但,為什麼要忽然養大他的胃口?養野他的心呢?
衛錚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他是那種有什麼念頭一旦興起,就絕對壓不下去的。
曾經無數次反反覆覆叮囑自己,要乖、要聽話,要永遠忠於大小姐,喜她所喜,惡她所惡。不可有任何褻瀆大小姐的行為……
不,連念頭都不能有。
可褚老夫人丟給衛錚許多書,什麼《追妻100招》、《霸道公主與小嬌夫》、《我的忠犬夫君呀》、《洞房十八式》等等等等,衛錚翻了一圈,都看雜了。
越看,心裡的邪火便壓不下去。
他有罪,他該死,他真的……褻瀆了大小姐。
衛錚真的扭曲了,感覺自己就像陰溝裡的老鼠陰暗爬行……他甚至覺得某個話本子裡的故事與自己十分相似。
那就……試一次?
一次。
萬萬冇想到,褚英紅的話竟然起了作用。
他自己努力了許久許久,永遠都按照大小姐的喜愛成長,永遠都叮囑告誡自己的……竟然不管用?
衛錚對溫令儀實在又敬又愛,他以為自己今天很過分、很不聽話了。
但實際上在溫令儀看來,不過是另外一次作精附體。
這次作的比較凶一點。
感情這種事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溫令儀願意縱著他,偶爾哄哄他也冇什麼大不了。
可她卻不知道,某人的心已經迅速膨脹。
夜色順著窗柩的縫隙,卷著一絲絲微風,屋內的辛辣氣味越發濃烈。
彷如溫令儀含笑的眼睛,她在他唇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像花瓣拂過湖麵,軟得冇半點力道。
衛錚琥珀色的瞳孔驟縮,柔軟的觸感凝在唇上,帶著她甜蜜的味道,混著辛香,順著神經,一路燒到心底。
他怔忪片刻,眼裡翻湧起濃濃的熱意。
在她即將離開那一瞬間,粗糙的大掌緊緊扣住溫令儀纖細的後頸,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能拒絕的篤定,狠狠地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