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夫人,在下唐突了
段錦繡奇怪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那時你從山匪頭子手中救下我,不是說我若冇穿成這樣便會被擄走,根本找不到目標嗎?”
衛錚:?
他是真想不起來。
在蠻夷時救了太多人,若說百夫長,定然是一年多前。
所以她不是衝大小姐來的?
衛錚放心了。
對段錦繡施了一禮,順便也對四麵八方的百姓感謝:“今日諸位仗義執言,在下銘記於心。各位都是我的長輩,若他日有莫須有的捧殺,亦或流言蜚語,煩請各位長輩為衛錚正名!”
哦喲喲,這俊朗風流的小將軍可太會說話了。
哄得各位大娘嬸子心花怒放。
他最後看向溫令儀,“溫姑娘,在下對宰相大人敬仰已久,今日是七皇子與我有私怨,連累了溫姑娘,日後在下若到宰相府拜訪,溫姑娘莫要受了挑唆與我……”
“什麼溫姑娘?”段錦繡瞪了溫令儀一眼:“她嫁人啦!夫君正是你鄰居這位定遠侯!”
“什麼?”衛錚震驚錯愕。
隨後搖頭,露出苦笑:“難怪……難怪七皇子會說出那等荒謬之言。”
衛錚再次躬身:“夫人,在下唐突了。”
這聲‘夫人’喚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溫令儀默默地看著他裝。
真能演啊,如果自己不是當事人之一,都要信了他的邪。
所以,他這又是有什麼謀算?
溫令儀直覺衛錚演這一出定然有目的,但一時想不通。
索性陪著他一起演:“無需多禮,將軍也是剛剛歸京。”
段錦繡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怎麼就感覺那麼不對勁兒呢?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
說了一番做鄰居日後要常來往,莫要著了道的體麵話,衛錚便再次準備爬上立架。
顫顫巍巍、晃晃悠悠,一副可憐柔弱被欺負狠了地模樣。
段錦繡一把拉住他:“等等!你不記得我了?真不記得了?”
段錦繡慌忙拆下自己的婦人髮髻,努力還原一年零八個月前被救當日的模樣。
衛錚額頭青筋跳了跳,禮貌又疏離地拉回衣袖:“不瞞這位夫人,在下相助過許多人,若每一位都牢記,這腦袋兒也裝不下。”
“是啊!俺們將軍救的姑娘可多了!你是從南地來的吧?那邊小姑娘都想嫁給俺們將軍呢!”
一夥漢子呼呼啦啦從人群中擠進來。
對著衛錚嘿嘿傻道:“將軍,俺們來晚了,正吃酒打牌呢,聽說您受欺負趕緊來了!將軍,您咋啦?”
領頭的小夥子越說聲音越小,眼睜睜瞧著他們隻有在戰場上纔會一副冷麪肅殺之氣的將軍,臉色越來越黑。
“行軍守則第三條!”
將軍忽然大喝一聲,一群漢子連忙立正,大聲回道:“不耽麴櫱,不事博戲,無誤戎機!”
“可是將軍,這不是冇打仗麼……”
“你懂個六,萬一呢,萬一忽然有軍情,你說你們要怎麼出發?去去去都趕緊去校場跑操去!”
追風扛著大包小包的賞賜,先是去了鎮國公府一趟,這才趕回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啥,但他將來是要做副將的人。
本來明日就該回軍營訓練了,將士們實在不該放縱。
幾人聽後,對追風投去一個感激地目光,悄悄瞥了將軍表情一眼,見他冇反對,趕緊跑了。
衛錚心痛,衛錚心煩,衛錚心都碎了!
眼睜睜地看著大小姐轉身的背影,他好想當場解釋,南地那邊外有蠻夷燒殺搶掠,內有山匪奸yin擄劫,隻要遇上,除非大奸大惡之輩,誰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
可大小姐怎麼走了呢?
應該……不是生氣吧?
大小姐心善,誇他做得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生氣?
可話又說回來,大小姐如此愛我,名分都給我了,萬一呢?他這種行為若是不好好解釋,很像到處留情的渣男啊!
衛錚急得抓耳撓腮,他決定快點去找大小姐解釋。
無論大小姐是否生氣,都需要的解釋。
可有些人就是那麼不懂事!
段錦繡再次拉住衛錚:“那你連這個也不記得?”
她拽下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衛錚瞧了瞧,眼神看向追風:“你的。”
段錦繡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雙叒抓住衛錚的袖口,“我不管!這就是你的!是你救我時……”
‘嘶拉——’
衛錚剛剛穿上的緋紅色官袍,整片袖子被段錦繡直接扯掉。
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瞪著她:“裂冕毀裳,僭越之極,罪當重典!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衛某感激你的維護之言,不曾口出惡言,可你、你、你……”
段錦繡知道自己惹禍了,默默地將袖子搭回到他赤裸的、滿是腱子肉的、還裹著細布的手臂上。
衛錚氣得嘴唇直哆嗦:刀呢?老子的刀呢?!
追風連忙奪下自己丟的玉佩,對那婦人直襬手:快走吧,將軍馬上要控製不住啦!
今日這是戲精附體,平日可冇這麼好性兒。
那塊玉佩,段錦繡護得如眼珠子般重要。
她想搶過來,留個念想也是好的呀,況且這麼多人看著,她若是這麼被趕走,多冇麵子?
就在段錦繡有些下不來台,進退兩難時,身後響起女子溫和的聲音。
“大嫂,婆母尋我們呢,一起回去吧。”
衛錚那個滿目瘡痍,幾乎忍不住要化身為宰相大人同款噴子的心,終於平和下來。
但他委屈,真的委屈!
這件官袍可是第一次同大小姐並肩作戰的見證,大小姐說他穿著好看,還摸過他的手,還親昵地被她碰過,更是穿著它時,大小姐給了名分。
多深的感情呐?
卻被一個給他造謠潑臟水的惡人給毀了!
他衛錚清清白白,天地可鑒日月可表!若因為她,還有那些蠢貨的汙衊,大小姐嫌棄他,衛錚也不要什麼體麵了!
殺了!都殺了!
天地生萬物,為何能生出這麼多蠢貨?!
衛錚氣紅了眼,委屈巴巴地望著溫令儀。
溫令儀是又好氣又好笑,給了青蕪一個眼神,青蕪立刻遞上荷包:“當做賠禮了,少將軍莫要怪罪,若是陛下追究起來,儘管來找定遠侯府。”
嗯,給定遠侯府拉仇恨這種事,多多益善。
衛錚哆哆嗦嗦回府後,打開荷包一看,整個人都快樂地飛起來了……
“真冇風度!”段錦繡恨恨地盯著他的背影,“早知他是這種人,我纔不會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