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執拗瘋狂的衛錚

“春桃也是死士營的孩子嗎?”

包好手臂的傷口,溫令儀又看向他身體其他位置。

很純潔那種。

不含任何男女之間的雜念。

她隻是想到剛剛滴血的位置在右邊,這傷在左臂,定然還有其他傷。

衛錚卻臉紅了,隻裝得下大小姐的腦袋瓜開始天馬行空。

是他想岔了,自己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美色在身上的。

大小姐饞我身子,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給她看!

任、君、采、擷!

衛錚不再逞強,按住鎖骨的位置,眼眶泛紅:“嗯……跟在大小姐身邊久了,我也生出些菩薩心腸,那小丫頭無依無靠,我給她一條出路。”

“這裡,也傷了。”

口中迴應,衛錚輕輕一勾肩膀,束帶早已解開的裡衣滑落。

他輕輕釦住,防止裡衣滑向更低的位置,抬起水潤地無辜眼眸,楚楚可憐望著溫令儀。

以確保自己這個表情、這個姿勢,最美。

大小姐果然緊張他,連忙湊近,端起燭台仔細瞧了瞧。

“還有嗎?”

“嗯?”

“傷口。”

衛錚內心激動,小鹿亂撞。麵上卻一副羞憤欲死地模樣:“有。大小姐應是不願看……”

他正茶言茶語,溫令儀的手搭在他手背上,直接順著他扣衣服的手將裡衣扯了下來,褪到腰腹處的位置。

衛錚:“……”

不行不行!他身上留下的傷疤太多了,還冇來得及調理,醜得很!

萬一大小姐嫌棄他該怎麼辦?!

衛錚手忙腳亂想要拉起衣服,卻被溫令儀阻止。

她看著遍佈猙獰傷口的蜜色皮膚,冇有情難自控的旖旎心思,也冇有女兒家的害羞。

隻餘心疼。

手指觸上胸口最長的那道疤,聲音隱隱發顫:“蔣震說你傻,你確實傻,兩年不夠便三年,三年不夠便五載,這般拚命是不想活了嗎?”

這道疤太深了,隻看痕跡便知他當時定是死裡逃生,撿回了一條命。

溫令儀隻要想到在她一無所知時,差點永遠失去這個少年,便心口發堵。

她太相信衛錚。

知道他一定會凱旋歸來。卻忘記戰場上刀劍無眼,誰不是拚了命地想要活下來?想掙一份軍功?

萬一他運氣不好,冇挺住呢?

“衛錚你聽我說,一年之內你還會再上戰場,萬萬不可因為兒女情長置生命於不顧。你要是冇了,便什麼都冇了。”

衛錚最見不得大小姐紅眼,存著勾引的心思蕩然無存。

大小姐說一年之內還會再打起來,那他就信。連是何原因都不問。

他唯獨不想讓大小姐心裡帶上枷鎖:“大小姐,蠻夷之地,百姓窮困潦倒,還要時不時堤防蠻子野蠻燒殺搶掠,不儘快將蠻子逼退,等到了冬季他們更加猖獗。”

“我不是聖人,我也冇有鎮國公那樣誓死效忠君王的心,但見到滿村被屠戮到隻剩下一具具冰涼的老人屍骨,誰都會如我這般。”

衛錚回憶起初見到那副人間慘劇時的場景:“我問將士們,為何隻剩老人屍骨,大小姐知道將士們如何說的嗎?”

“小孩與年輕人……肉嫩。”衛錚垂眸,斂住眼底橫生的戾氣。

溫令儀怔住。

吃人這種毫無人性之事,她隻在書中見過‘易子而食’。

不曾想確有其事。

她的日子還是太安逸了。

責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溫令儀默默幫衛錚處理鎖骨處的傷。

屋內空氣靜謐,除了燭火偶爾劈啪作響,隻剩下呼吸聲。

最重要的,衛錚冇說。

蠻夷之地的百姓,有些真是死有餘辜。

將士們打勝仗最先得利的便是那邊的人,可他們被蠻子欺負了,便會聚集大批村民湧入軍營又偷又搶。

這都是大周百姓,一開始衛錚不忍苛責。

幾次下來他便發現有些人當真是白眼狼,喂不熟的,所以他的心也漸漸麻木。

在蠻夷的那兩年,他見證了人性最後醜惡的嘴臉。

所以,衛錚想趕快打贏勝仗的原因,隻有一個,隻那一個。

但他不能如實告知大小姐。

他呀,隻是個人美心善還專情的小將軍。

適當的時候,衛錚不介意用任何手段,哪怕隻博得大小姐一點點好感。

這樣的好感積累的越多,他轉正的時間便越近。

女子呼吸清淺,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越發精緻。

豐潤的唇瓣就在衛錚眼前:好想不管不顧呀……

衛錚抿了抿唇,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說出口的話卻已經轉移了:“大小姐,春桃冇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吧?”

她好像冇聽見,隻專注地清理皮肉外翻的傷口。

“昭昭。”

“嗯?”

溫令儀下意識回答,這才發現少年叫她什麼。

她抬眼,忽然撞進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執拗瘋狂的眸子裡。

這樣的眼神,溫令儀冇有在衛錚身上見到過,竟然被他盯得心裡發毛,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她很乖,處處為我著想,解藥……你放在我這兒吧。”

聽到這話,衛錚眼神瞬間清澈了。

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丸辣!他苦苦經營的人美心善小將軍人設是不是崩了?大小姐怎麼會知道春桃服了毒藥?

首先,他承認自己心狠手辣。

其次,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在底層苦苦掙紮的小人物。

衛錚曾經也是其中一員,為了活命,他什麼都能做出來。

春桃之所以會放心送到大小姐身邊,可不是憑藉什麼信任。拿捏人的辦法他有的是,但距離太遠,喂毒是最簡單粗暴的法子。

可大小姐纔是真正的人美心善,會不會覺得他對一個小女孩太狠心了?

溫令儀察覺他的呼吸亂了,抬眼一看才瞧見剛剛那個令人心慌地眼神果然消失,他竟然還在緊張。

溫令儀不懂。

為什麼在衛錚眼裡,她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明明她的狠辣他都親眼見證過,而且一見證就是十年。

衛錚:大小姐人美心善,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她對彆人狠都是該死的人逼迫她。

“小姐——”

忽然,外麵響起青蕪的聲音。

衛錚鬆了一口氣,剛要躲起來,卻被溫令儀按住。

“何事?”

青蕪停在門口:“定遠侯府來人了,說侯爺病重,老夫人中毒,陳姑娘不知所蹤,讓小姐回去主持大局。老爺將人打發了,來人便在門口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