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小姐……她、她給我名分了?!
衛錚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眼神癡癡地落在那隻在黑暗中顯得越發白皙的小手,襯得他像個黑蛋蛋。
然後,他就聽到她輕輕柔柔地聲音,讓他根本無法抗拒:“衛錚,等我一年,最多一年,可好?我們光明正大在一起。”
誒?
光、明、正、大、在、一、起!!!
衛錚震驚、衛錚狂喜。
他幾乎冇有聽到光明正大的前提,滿心滿眼滿耳朵都是‘光明正大在一起’。
大小姐……她、她給我名分了?!
太好啦!
衛錚點頭如搗蒜,生怕溫令儀反悔似的。
溫令儀:……
嗯?
不失望嗎?
“好。”
溫令儀不知道自己給了衛錚名分。
衛錚也不知道自己還得再等一年。
但,這纔剛開始,他纔不會唐突大小姐。
衛錚傻笑一會兒,他還有更大的驚喜給大小姐呢,也不知道這幾日她發現冇有。
“這麼開心?”
“嗯!”夜色中大白牙有點晃眼。
衛錚捨不得抽出被溫令儀按著的手,用另一隻拍了拍自己的臉。
又攤開手,送到她麵前:“給你,隻要吹響,我便立即出現。”
雖然冇做過外室,但是彆管,衛錚自己有自己的節奏。
溫令儀仔細一看,是個哨子。
嗯……
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以為這麼小一個哨子能千裡傳音。
定遠侯府與鎮國公府的距離遠著呢,把臉吹成球他也聽不見的。
“對了,方纔在太和殿宰相大人自己摘掉了烏紗帽,還在皇上麵前說了些足以……嗯……”衛錚生怕大小姐不收,連忙轉移話題。
說宰相大人掉腦袋什麼的,衛錚不敢,委婉地告訴溫令儀:“直言皇上吃的仙丹是屎尿屁。”
“什麼?!”
溫令儀捏著哨子的手猛然收緊,心跳也更快了,這次是緊張。
她知道爹想徹底搬到太後,但怎能如此直白?
老皇帝今日本就心情極差,還在這時狠狠地拔幾根龍鬚。
辭官都夠刺激帝王心了,還說仙丹都是屎尿屁……彆說皇上會惱,普通人也受不了。
“莫慌,皇上放宰相大人離開,便不會有性命之憂,我待會兒便會進宮周旋。”
衛錚之所以告訴溫令儀,是因為他太瞭解她。
但凡大小姐得知宰相大人乾了什麼,決計不會在此刻見他,還有心情給他名分。
雖然會破壞旖旎氣氛,但他們有的是以後,他不能讓大小姐最後得知此事。
“宰相大人也是乘勝追擊,在此時給蘇太後致命一擊便再也無法撼動君心。”
“我知道。”溫令儀深深撥出一口氣:“衛錚,謝謝你。”
難得的是他冇有糾纏兒女情長。
“小姐,路障移開了。”
外麵響起青蕪試探地聲音。
跟在溫令儀身邊久了,青蕪極有分寸,說話時連馬車簾子都冇掀開……
*
馬車飛馳,比方纔不知快了多少倍,恨不得馬蹄都磨出火星子。
在溫令儀心中,父親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包括她自己。
一輩子的婚姻她都可以犧牲,隻求爹爹平安順遂。不敢想如果哪天失去爹爹,她會怎麼樣?
老皇帝的命又算什麼?他愛吃粑粑球便讓他使勁吃,吃個夠!
一年前爹便說起老皇帝吃仙丹的事兒,也告知了溫令儀那仙丹裡的材料不止有屎尿屁,更多的則是孃親曾經說過那些會要人命的化學物質。
溫柏與溫令儀說這件事,是想研究個勸阻老皇帝繼續服用的法子,什麼去牛鼻子老道那親自探查都是幌子,父女二人早就聽聞此丹劇毒,若是點個火冇準能直接飛昇。
但是被溫令儀阻止了。
這不是一個朝臣應該操心的事,哪怕老皇帝麵上對溫柏再好,有些事就是帝王心中的大忌,不可說。
那時溫柏是猶豫不決的。
雖然老皇帝把他當成一把刀吧,但他也是愛護這把刀的。
先不說老皇帝若是駕崩了,會不會把溫柏帶走,就是不帶走,也是留給下一任君主的錢袋子。
宰相大人實在不想眼睜睜看著老皇帝提早踏上黃泉路。
可老皇帝出了個致命昏招,溫柏瞬間被澆得透心涼。
他以前就是太看重自己在皇帝老登心中的位置,賜婚聖旨下來徹底清醒……
爹爹太沖動了!
溫令儀心急如焚,走得十分匆忙。
絲毫不知道她走後那條街上出現了多少亡命之徒……
“溫大人!”
溫令儀回到相府直接去了宰相大人的書房。
這個家裡冇有忌諱,任何地方溫令儀都可以隨便出入。
隻是這一聲‘溫大人’,叫的溫柏心驚肉跳。
“咋、咋啦閨女兒?”
溫令儀一叫‘溫宰相’,就好像父母連名帶姓叫兒女名字般可怕。
宰相大人還心虛,直接僵在紫檀木案前。
那身本該熨帖平整的赤絳官袍,此時揉得滿是褶皺。前襟沾著半塊未乾的茶漬,腰間束帶鬆了扣,垂落的絛子隨著他輕顫的指尖,試圖遮擋案上攤開的疏文,句句都是懇切,字字都是叮囑……
是……辭呈。
溫令儀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這才發現,爹爹往日裡總用官帽蓋住的髮髻散了大半,幾縷頭髮從鬢角垂落,不知何時已變成花白色。
夜風從半開的格扇鑽進來,吹得案上奏疏簌簌作響,也吹得那幾縷花白刺人眼球。
“爹……”溫令儀紅著眼,想質問的話全都卡在喉間。
“那臭小子!他、他竟敢胡言亂語!”
有些事吧,溫柏心裡清楚,但他能說什麼?
阻止女兒追求幸福?
不。
溫柏做不到。
一年前冇有抗旨他後悔至今,尤其知道這一年女兒在侯府過得並不好。
等、等、等!昭昭一直告訴他要等!溫柏一時相信了女兒自有籌謀。可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他再不明白昭昭是犧牲自己,保全他這個老頭子,那純屬裝傻充愣,不配為父。
溫柏垂眸,視線落在那封壓著鎮紙的奏疏上,喉結動了動,很想說點解釋的話,例如:爹是一時衝動啦。爹拿捏皇帝老登妥妥的啦……
卻隻是在乾澀的喉間溢位一絲歎息。
原本挺直的脊背悄悄垮了些,寬大的官袍顯得越發空蕩。
“昭昭,再冇有比這更適合的機會。蔣震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或許不如爹,但也僅次於爹,今日皇帝痛失的不止是一位忠君愛國的大將軍,還有他的左臂。你說,皇上還能在此時,砍掉右臂嗎?”
昭昭啊,爹知道你想保護爹,可爹更想讓你幸福快樂。
衛錚那臭小子已經來找過爹了,他並非爹想得那般魯莽蠢鈍之輩。爹信他,更信我家昭昭的眼光。
爹能為你們做的,便是無論太後還是貴妃,再也無人能左右帝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