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與其說是本宮選擇了溫宰相,不如說,是你
“溫姑娘?”
王皇後察覺到溫令儀走神,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纔出聲。
“聽溫大人叫你昭昭,本宮可否也這樣喚你?”
從始至終,王皇後叫的都是溫姑娘,完全把溫令儀當成未出閣的少女了。
陳婉柔笑容僵硬,這和嫡母告訴她的,完全不一樣!怎麼什麼好事兒都被溫令儀遇到?不就有個好爹嗎?
陳婉柔捏著帕子掩唇一笑:“皇後孃娘有所不知,家嫂不許旁人這般喚她呢。”
“你錯了。”溫令儀也笑:“隻不準,畜生叫。”
陳婉柔瞠目結舌,原地石化。
冇想到當著皇後孃孃的麵,溫令儀膽敢這樣說話?
“溫令儀!你、你、你簡直放肆!你可有將皇後孃娘放在眼中?如今你已是我定遠侯府的人,怎能如此丟臉?”
陳婉柔氣得小臉通紅,又想起嫡母叮囑,到關鍵時刻要撇清關係。
連忙道:“皇後孃娘,臣女的嫂嫂近些日子病得不輕,儘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乾些離經叛道的事。您可莫要生氣。”
“臣女的母親曾說……”
王皇後打斷陳婉柔矯揉造作的假哭,挑眉問道:“哦?都乾了些什麼事?說與本宮聽聽。”
告狀的好機會!
陳婉柔立刻來了精神,再次裝模作樣抹淚:“皇後孃娘有所不知,臣女的父親才過世三個月,兄長還在守孝期,嫂嫂便為兄長納了十八房妾室,您都不知外麵是如何說侯府的。還有……”
陳婉柔故意模糊納這十八房妾室的時間線,反正確有其事。
在將定遠侯府烏七八糟的事全都往溫令儀身上甩。
溫令儀靜靜聽著,冇打斷陳婉柔的喋喋不休。
一直謹慎地觀察著王皇後的反應。
隻見王皇後蹙眉:“果真如此?”
陳婉柔連連點頭:“對!皇後孃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侯府後院兒瞧瞧!她才嫁過來一年,鬨得烏煙瘴氣!母親多次因她氣病,時不時會感歎取一個攪家精……”
陳婉柔以為皇後孃娘定會狠狠責罰溫令儀,誰知她一拍桌子,氣憤地道:“太後果然是老糊塗了,竟把昭昭這麼好的姑娘嫁到那等人家。若非當日太後相逼,賜婚聖旨陛下是萬萬不會下的。”
老東西得死,不能是現在,她還有太多冇未太子籌謀。
得把溫家的怨氣轉移出去,太後妖婆你接好了。
陳婉柔傻眼:“不是……皇後孃娘是溫令儀她……”
王皇後拉住陳婉柔的手,拍了拍:“傻姑娘,知道你在侯府過得苦,但身為女子更要明辨是非。之前本宮隻聽說定遠侯守孝期去逛花樓,昭昭是為了保住侯府的名聲纔將姑娘接回侯府,冇想到定遠侯在孝期竟是去了十八次……當真可惡!”
這是她即將得到的棋子,不能推到彆處去。
王皇後聲音越發柔和:“你想想,那些姑娘們若是受了奸人指使鬨起來,吃虧的是不是你這個侯府小姐?”
陳婉柔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可是不對啊!
兄長冇有在孝期逛十八次花樓!
而且皇後孃娘怎麼幫著溫令儀說話呢?
這不對!
“皇後孃娘……呀!”
陳婉柔再次開口,一盞茶水卻潑到她身上,陳婉柔驚得不停用絹帕擦拭。
“你怎麼回事呀?完了完了,這可是母親為嫡姐準備的,我隻是借來穿……”
寶琴麵無表情地道歉:“抱歉陳二姑娘,你忽然站起來撞到婢子,婢子這就帶您去換衣裳。”
王皇後露出心疼之色:“可憐的孩子,也是不得不幫著侯府說話。去看看本宮為你備下的賞賜吧。”
“還有……賞賜?”
“嗯,陛下吩咐。本宮便看著給你準備些女兒家喜歡的。”
陳婉柔頓時歡喜。
走到一半才察覺:皇後孃娘是不是故意支開她?為何那麼巧茶水就潑在她身上?
可既然不想讓自己聽,為何還叫自己來呢?
她一離開,殿內瞬間安靜。
王皇後長舒一口氣,這要是放在幾日前,她非得讓寶琴打爛她的嘴。
太吵了。
大呼小叫地冇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像極了蔣貴妃那個蠢東西,難怪老東西會移不開眼睛。
王皇後揉著額角:“她一直是這個性子嗎?”
見溫令儀似乎在想措辭,莞爾一笑:“傻孩子,當本宮看不出來你在試探本宮?”
她拉起溫令儀的手,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白淨清冷的小臉上:“本宮幫你們,也是需要回報的,不必如此謹慎。”
“開弓冇有回頭箭,你如此聰慧應該知道本宮的意思。”
溫令儀唇瓣動了動,想問出口,卻不敢在這位變化如此大的皇後麵前隨性而為。
爹爹敢在老皇帝麵前如此,那是因為瞭解老皇帝。
她對王皇後,一無所知。
王皇後歎氣。
這無奈是對從前的自己,怎麼就蠢出生天,犯下那些糊塗錯事?
她不知該怎樣心平氣和地與小輩談心,與其弄巧成拙,不如攤開來講。
“太子。”王皇後盯著溫令儀的眼睛:“本宮要求的回報,是太子。”
若非,她曾親眼見過這女子是如何以這副溫柔無害地模樣顛覆乾坤。無論溫柏說什麼,王皇後斷然也不會與一個已經嫁做人婦的女子說這些。
重來一次,她對她有感激,也有慶幸。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或許,是羨慕吧。
“皇後孃娘!”
溫令儀一副誠惶誠恐被驚到地模樣,剛要屈膝,被王皇後一把拉住。
“本宮信你。”
“溫令儀,與其說是本宮選擇了溫宰相,不如說,是你。”嗯,還有你身後肯定能指哪打哪那一個!
“儘管去做你想做的,本宮護著你。”快點賺錢吧,快點去開鋪子吧,本宮知道你點子多多,不用怕儘管用!
王皇後拿起身側鑲著嬰孩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匣,推到溫令儀身前:“這是,本宮的本金,入股你所有產業,若是不夠儘管去‘裕和珍典’取。”
原本視線還在那宸極凝珍匣上,聽到王皇後的話,溫令儀猛地抬起頭。
警惕已經變成了防備。
母親臨死前還在反覆叮囑的話,她不可能不牢記。
除了爹爹,這世上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