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欺負我閨女兒,老子和你們拚了!
宮宴繼續,由王皇後主持大局。
一派歌舞昇平,彷彿剛剛帝王震怒,當場嚴懲驃騎將軍蔣震的畫麵從未發生。
溫令儀看向上首位置怡然自得的皇後,總感覺她今日有些不同。
“爹,您何時說服了皇後?”她悄聲詢問父親。
王皇後此人頗為古板……
說古板也不太準確。她與天子是少年夫妻,所思所想都圍繞著丈夫。從不會越過皇帝做任何事,朝中一切更是從不過問。
今日多次出言相助,溫令儀覺得應是父親與皇後達成某種合作。
“稍後再同昭昭說明。”溫柏也小聲回。
他瞥了王皇後一眼,發現王皇後剛好看過來,還對著溫柏微微一笑。
溫柏遙遙舉杯敬謝。
王皇後也客氣地端起酒,輕酌一口。
殿中各家的貴女們正逐一表演才藝,有的是專門為老皇帝準備的,可惜皇帝已經離開。
隻能打起精神為皇後表演。
幾段精彩才藝過後,有內侍進殿在王皇後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王皇後看了溫柏一眼,擺擺手讓內侍退下,麵上依舊淡然,看不出喜怒。
溫柏懂了,靜觀其變。
又有兩名貴女表演結束,王皇後忽然問起:為何幾家夫人缺席?
她們的夫君早已收到訊息,隻是畏懼龍威,誰也不敢拿這等小事在此時觸黴頭。
皇帝發作蔣震,七皇子一派的人都冇冒頭,可以想見這場宮宴氣氛有多緊張。
此時王皇後問起,兵部尚書立刻出列跪在殿中,竹筒倒豆子似的訴說自家夫人和女兒有多委屈,完全是被溫令儀嚇跑的。
兵部尚書這個職位若是想要晉升,必須要調到吏部去。
本來一切都打點好,卻隻因家中嫡子說話冒犯到了溫令儀,溫老狗便在朝堂上狠狠參了他一本。
雖冇有貶職,但他這輩子的官途也到此為止了。
他是回家抱怨幾句,夫人竟然真信了溫令儀的鬼話被嚇跑。
兵部尚書麵上無光,他又是七皇子那邊的……
皇後孃娘問起,他四下環顧一圈,思索片刻,立刻告狀。
“還有這等事?”
兵部尚書說完,宰相大人驚訝出聲,看向自家女兒眼中是不讚同之色:“令儀,天子腳下,怎能如此?”
溫令儀微微垂首,認錯態度極好:“是。女兒做事不夠周全。”
其他幾家硬著頭皮進宮的夫人見狀,立刻來了精神,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想著孃家爹會為她出頭呢。
女眷席上有許多人出來告狀,接著是她們不得不站出來的夫君。
有自願的,也有迫不得已得。
仔細看去,基本上都是七皇子一派。
等他們都蹦躂出來,紛紛指責溫令儀的惡形惡狀。宰相大人終於拿出他隨身攜帶的小本本,記錄下每句罵她寶貝閨女的瘋話。
“皇後孃娘,老臣羞愧,冇教好女兒!老臣效忠皇上一輩子,素來敢作敢為、無所畏懼,未曾想老臣的女兒竟性情懦弱至此,竟然被人欺負也不敢與老臣說!老臣也冇臉繼續待著了,求皇後孃娘應允,容老臣到陛下麵前親自謝罪!”
懦弱?
他說自己女兒性情懦弱?
開什麼玩笑,好幾家夫人、小姐都被嚇跑了!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眾人後知後覺,溫老狗哪裡是訓斥女兒,那是指桑罵槐呢!
立刻求皇後孃娘做主。
王皇後微微抬手,止住眾人的喋喋不休。
竟然同意了溫柏去見皇帝!
不對不對,這可太不對了!溫老狗那個小本本早就被朝臣們戲稱為‘閻王點卯冊’隻要拿出來,必見血光!
他這是……這是又要去陛下那裡告狀?
憑什麼啊!
溫柏起身,走到殿中經過兵部尚書身邊時,忽然被他拽住:“宰相大人,你素來不參與任何黨爭,今日你家女兒多次針對七皇子,連長平侯都跟著受連累。你若是還未老眼昏花,便不要因為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在此時跳出來。”
這意思就是:如今此事已經涉及到你最嫌惡的奪嫡之爭了,若繼續摻和,便是站到了七皇子對立麵。
陛下定會懷疑你,責罰你!
保命要緊,勸你閉緊嘴巴!
兵部尚書聲音壓得極低,皇後又坐在高堂之上根本聽不到。
哪知溫柏抬腿狠狠踹了兵部尚書一腳,立刻大聲告狀,把兵部尚書剛剛說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皇後孃娘,他這是威脅老臣啊!老臣糊塗了,不是說著宮牆外的事兒,怎麼又與七皇子和前長平侯扯上關係?老臣的女兒又何其無辜!”
“滾滾滾,你莫要嚇唬我,你們欺辱了我女兒,還想把蔣震乾得醃臢事扯到老子身上?我呸!”
“你!還有你、你、你,都給老子等著!欺負我閨女兒,老子和你們拚了!”
溫柏那一腳踹的狠,在皇後孃娘麵前詞語用的更是不恰當,看著完全冇把王皇後放在眼中。
等他怒氣沖沖地離開,以兵部尚書為首的官員,齊齊嚷著要去見皇上。
王皇後看著殿中烏泱泱的官員及其女眷,唇角微微勾起,忽然看向沉默許久的江瑾珩:“七皇子,你說,本宮該不該讓他們去見你父皇呢?”
江景珩似乎還沉浸在舅父被削爵奪官的巨大惶恐中。
將一個與世無爭、性情溫厚的皇子形象,表現的淋漓儘致。
被王皇後點名,他才抬起頭,茫然地看向殿中眾人。
隨後,似是鼓起莫大勇氣般跪在殿中:“母後,還是兒臣去吧。”
江瑾珩對眾人拱手:“各位大人放心,父皇明辨是非,定然不會相信片麵之言。”
蔣震獨攬大權,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倒下,尤其是在老皇帝還最需要他的時候。
他還自作聰明、左右逢源,讓每一個加入七皇子這邊的高位大臣都覺得自己被看中,能挑起重任。
旁人或許看不出問題,以為是他們齊心協力,想踩著溫柏為蔣震扳回一城。
但在江瑾珩看來,這就是一盤散沙!
每個看似忠於自己的人,都想在此刻攬權,若是齊齊鬨到皇帝麵前,非得被一鍋端了。
幸好,這裡還有奉行中庸之道者。
“禦史中丞大人,與本皇子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