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登徒子! 為何對她笑得如此盪漾啊?

這種便是完全不顧家中女兒死活,陪葬也要博一時富貴。

再者便是父親死對頭,故意作對呢。

也有夫人不信邪,壯著膽子繼續留下赴宴。

時不時用尖長的指甲狠狠戳著隨行少女的額頭……

宮門口史無前例的安靜,再也冇有人大聲討論溫令儀的是非。

老夫人原本氣得渾身發抖。

可那幾個婦人離開後,她發現在場看起來極其出挑的姑娘竟然少了。

就算有,也遠不如陳婉柔。

誰讓這是老皇帝心頭好的翻版呢,她好兒媳一手打造。

老夫人氣笑了,她就說溫令儀今日怎麼咄咄逼人,原來是故意氣走對陳婉柔有威脅的。

真真是……小家子氣。

為了一年前的仇怨,當真豁得出去,臉都不要了。

不過,這又是間接成全定遠侯府,不是嗎?

老夫人自以為運籌帷幄,適當‘配合’著溫令儀‘作妖’。

她自然知道如果陳婉柔被老皇帝納入後宮是什麼後果?

皇帝那麼老了,留下子嗣的可能性不大。

而冇有子嗣的後宮嬪妃,定然會陪葬。

可是,誰在乎呢。

陪葬也隻是陳婉柔,死後還能給侯府掙個忠烈名聲。

如果老皇帝活久點就更好了,陳婉柔可是蔣貴妃翻版,蔣家都能憑著蔣貴妃飛黃騰達,她家柔兒怎麼也能讓老皇帝對侯府照拂一二。

反正怎麼算,都不虧。

這不是老夫人一個人的想法,在場有這個心思的,都帶著花枝招展的庶女赴宴。

“溫令儀,你又要搞什麼花樣?”

陳婉柔自認瞭解這個手帕交,她絕對不是那種大庭廣眾之下與人起衝突的性子。

剛剛離開的柳盼兒還與自己有仇怨,溫令儀是故意的!

若說從前,陳婉柔會認為這是好友維護她,為她出氣。

可如今勢同水火,怎麼可能幫她?

溫令儀用絹帕擦淡陳婉柔唇上的胭脂,笑得極其溫柔:“從前柳盼兒與我說過,離你遠一些,這麼好的姑娘,我總得報答一二。”

“我就知道那賤人搬弄是非!她……”

“噓。”

溫令儀將她頭上淺紫色髮簪重新換了個位置,“彆忘記你如今仙女下凡的美名。”

“該入宮了。”

宮牆巍峨,朱門沉重,內侍官遠遠走來,原本鬆散的人群逐漸規整。夫人、小姐們紛紛斂了裙襬,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多了幾分端莊自持,隨著內侍官依此入宮。

人人臉上都是恭敬之色,走得每一步都很輕。

也不知陳婉柔這時候抽什麼風,忽然扯了扯溫令儀的袖子,“我有點害怕……令儀你一定會幫我得償所願的吧?你會幫我吧?”

溫令儀深吸一口氣,抽回袖子。

她也有點怕。

怕陳婉柔等不到帶著侯府陪葬,便把自己作死了。

宮宴過後,要不要讓她長點腦子呢?

溫令儀不搭理她,陳婉柔隻能忍著心慌跟隨眾人。

紫宸殿內,燈火如晝。

鎏金宮燈從盤龍柱上垂落,燭火映得殿頂描金雲紋熠熠生輝。地麵鋪著羊脂白玉,踏上去幾乎冇什麼聲響。

殿內兩側齊整地擺著描金漆案,案上的琉璃碗、碧玉盤、金紋盅……隨便哪個拿出來都是寶貝。

殿角的樂師們身著錦衣,指尖撥弄琴絃,婉轉悠揚,響徹宮殿。

右側朝中官員們已經就位,左側空著的留給女眷們。

一行人走入,所有人都向自家妻女看來。

有那恩愛的會笑著點點頭,也有板著臉的,更多的則視而不見。

男人在外,必須要有威嚴,必須……

“閨女兒!”

最上首的位置,一個山羊鬍中年大叔忽然站起身。

這是皇帝寵臣獨有的待遇。

也不管彆人怎麼看他,也不管這是什麼地方,大步走到女眷中將寶貝女兒牽出來。

“跟爹坐。”

溫令儀一怔。

這好像不在計劃之內吧?

等身後陳婉柔拉住溫令儀的衣襬,她瞬間明白老爹的用意。

有點感動,又有點哭笑不得。

這是讓老皇帝第一時間注意到陳婉柔呢。

可爹啊,此處是皇宮,老皇帝不是傻子,是否有些冒險?

“溫伯伯我是柔兒啊,昭……令儀最好的朋友,我第一次進宮有些害怕,能不能和溫伯伯一起?”

“哼。老子管你去死。”溫柏故作不理陳婉柔的懇求。

差點讓溫令儀懷疑自己了。

[讓她主動纏上你。]溫柏給了溫令儀一個隻有父女才懂的眼神。

溫令儀:“……”

她壓低聲音警告:“那個位置下方是今日的主客,你冒冒失失的,彆跟著我。”

主客?

陳婉柔手心都冒汗了,緊緊拉著溫令儀的衣袖就是不撒手。

死皮賴臉地模樣引起所有人注意。

“彆管她!”

溫令儀看著很是氣惱,跟著宰相大人身後便甩開她。

老夫人總感覺有什麼陰謀。

因此拉住陳婉柔另一隻手,“彆鬨。”

“小將軍,您終於來啦!皇上讓雜家在這兒候著您呢!”

殿外響起內侍的聲音。

陳婉柔一回頭,便瞧見一抹緋紅色身影。

他身著織金官袍,領口、袖口滾著雲紋鑲邊,胸前補子繡著錦豹紋樣。腰束玉帶,與紅袍相映,更襯得身姿挺拔如鬆。

眼神清亮、鼻梁高挺,唇角噙著淺淺笑意,既有文官的清風朗月,又帶著武將特有的意氣風發。

紅袍的濃烈壓不住他的風骨,行走間衣袂輕揚,玉帶微晃……

也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

忽然,他的腳步頓了一瞬。

唇角漾起更加明媚的笑容。

與那種客氣的、疏離的笑都不一樣,像冬陽穿透雲層,暖得熱烈又坦蕩。眉峰舒展,眼底的光似乎能讓冰雪消融。

陳婉柔呆立在原地,整顆腦袋都不會思考了。

他……

登徒子!

為何對她笑得如此盪漾啊?

今日不過是第二次相見。

難道……那日便對她一見鐘情了?

其實也不奇怪,京都城如今風頭最盛的貴女可不就是她陳婉柔?

想必她的樣貌品性這位小將軍都打聽清楚了。

陳婉柔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把甩開也正發愣的老夫人,蓮步輕移到轉頭回望的溫令儀身側。

“溫伯伯,我是晚輩,不與您計較了。快走吧,小將軍一定會感激你今日相助。”

溫柏:?

溫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