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使者

傾瀉而來的子彈無法近身三尺,在麵前叮叮噹噹掉落。

“罷了,藏頭露尾,終究無趣。”

夏嶼玄淡淡開口,抬起眼簾:“如此,本座便親自前往一觀。”

下一刻,厄蝕邪力衝擊的碎石滾滾,他身後那片灰暗天空上,空間驟然扭曲。

一隻蒼白森然的豎瞳撕裂陰雲憑空浮現!

妄晝邪眼!

巨眼幾乎占據了小半邊天穹,瞳孔深處是通往虛無的深淵。

氤氳的的蒼白邪力如同水暈從豎瞳中擴散開來,無聲地暈染著所及之處的一切。

那目光本身,便是毀滅的具現化!

邪眼注視著下方眾生,毀滅著眾生。

噗!噗!噗!噗!……

伏索拉主管眼睜睜地看著衝在最前麵的一台CR-13型戰甲,那狂暴的身影猛地僵直在原地,下一秒,融合了血肉與金屬的堅固軀殼,連同裡麵瘋狂嘶吼的感染體意誌毫無征兆地炸成了一團濃鬱的血霧!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這片空間已經成為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或者說,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死亡指令被同時觸發…

那些正在開火的塞克薩沃士兵,無論是躲在掩體後,還是正在衝鋒,所有人,所有人的動作都在同一刹那定格。

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身上穿戴的護甲,都在那蒼白目光的注視下,如同風乾的沙雕般,無聲無息地湮滅,化作一團團膨脹開的血色霧氣。

頭頂上那原本嗡嗡作響的無人機群,不知在何時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它們冇有爆炸,冇有墜落,就那麼憑空瓦解成細小的灰燼,彷彿從未存在過。

伏索拉主管張大了嘴,他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失神,無法理解看到景象。

他身上的皮膚在收縮,肌肉在哀叫,那道死亡的目光下,無處可逃,無路可逃。

那就是神明嗎?

他想轉身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失去了控製。

原來死亡一開始就已到來,從他的身體最深處湧現。

“不……”他最後的意識裡隻來得及閃過這個字。

噗!

他也化作了一團血霧,與他指揮的士兵和造物融為一體。

頃刻之間,基地外部所有抵抗力量,連同他們的指揮官,被徹底肅清。

那些瀰漫在空中的塵埃,由生命與機械湮滅形成的龐大血氣,受了到無形牽引化作一道道猩紅的溪流,源源不斷地彙入天空大深淵,成為了滋養厄蝕的養料。

外界的喧囂、槍炮聲、警報聲、嘶吼聲……一切聲音都沉寂了。

天空,下起了一場倒懸的血雨。

空氣中隻剩下血雨升空的細微淅瀝聲,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夏嶼玄邁開腳步,向著那暴露出來的基地入口走去。

楚書然默然無聲,緊隨其後,像一道最忠誠的影子。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了塞克薩沃基地的內部。

與外部遭受的打擊慘烈景象不同,基地內部的結構大體還保持著完整,但混亂不堪。

應急燈閃爍著慘白的光芒,牆壁上可見清晰的彈孔和武器灼燒的痕跡,一道道拖拽的血跡延伸向走廊深處,顯然在他們到來之前,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內亂或逃亡時的踩踏。

當然,這也是夏嶼玄刻意留下來的“完整”。

楚書然沿途偶爾看到蜷縮在角落早已失去生機的研究員屍體,臉上冇有任何波動。

她更好奇這地方能有什麼入得了邪神眼裡的東西。

“神,”楚書然輕聲開口,聲音在空曠冰冷的金屬走廊中迴盪,“這裡……真的有值得您親自前來一看的東西嗎?這塞克薩沃集團搗鼓了這麼多年,似乎也冇研究出什麼真正厲害的成果。”

夏嶼玄步伐未停,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金屬牆壁,直視這座基地最核心的秘密。

“這群無知的人類,自然不值一提。”

“他們隻是血汙詛咒散播在外的爪牙,是依附於詛咒的寄生蟲。”

“血汙詛咒不是試驗品,而是塞克薩沃的主導者?”楚書然又想起當初顏家曾提起的那位“血汙公主”。

“你所見到的戰甲也並非出於他們自身才智,不過是詛咒的意誌在背後刻意引導,借他們之手,進行一些無謂的嘗試罷了。”

夏嶼玄頓了頓,腳步停在一條岔路口,目光轉向左側那條通道。

通道儘頭,一扇厚重的合金隔離門已經因為斷電而半敞開著。

“是這裡嗎?”

楚書然感受到了門後的那道氣息。

夏嶼玄終於來了興趣,“是‘夏娃’剝離出的意誌,留在了這裡。”

楚書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血汙詛咒的源頭之一才值得邪神來這一趟。

吭吭!

根鬚擠爛厚厚的金屬牆壁,將斷電的大門撕開,兩人沿著被破壞的通道繼續深入,最終停在了一個寬闊的實驗大廳入口。

大廳內一片狼藉,各種昂貴的實驗儀器東倒西歪,螢幕碎裂,線纜死蛇般纏繞在地麵上,不時爆起一簇簇危險的電火花。

慘白的應急燈光在瀰漫的淡淡煙霧中搖曳,將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

他們的正前方,是一麵巨大隔離玻璃構成的觀察牆,此刻這玻璃已然破碎,碎片灑滿了內外。

就在那破碎的隔離玻璃內側,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倒伏在血泊之中。

是韓藝嬋博士。

她的眼鏡摔在一旁,鏡片碎裂。

一根從天花板上墜落的尖銳金屬框架貫穿了她的腹部,將她死死釘在地麵上。鮮血在她身下彙聚成一大灘暗紅色的湖泊。

她雙眼圓睜,望著天花板,瞳孔已經渙散,胸口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顯然隻剩下出的氣,冇有進的氣了。

瀕死的韓藝嬋,渙散的目光似乎看到了入口處的夏嶼玄和楚書然,但她的意識早已模糊。

她想起了自己如何從一個天賦異稟的年輕研究員,一步步爬上塞克薩沃集團的核心位置。

她想起了自己主導CR係列血肉戰甲項目時,那無數個不眠之夜,那一次次在道德與野心邊緣的掙紮,以及最終,親手將活生生的感染者與冰冷的戰甲融合時,那種彷彿扮演上帝的、令人戰栗的快感與成就感。

她曾以為,自己觸碰到了生命進化的奧秘,掌握了改變世界的力量。

她為之付出了全部心血,甚至拋棄了作為“人”的某些部分。

可最終……

她視線模糊地望向實驗場中央那台掙脫束縛的“使者”,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眼神徹底黯淡下去,最後一絲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悄然熄滅。

夏嶼玄並未關注韓藝嬋的死亡,在前方深處,一個連接著無數管道和線纜的固定基座上。

一具造型格外怪異的戰甲正微微震顫著。

它已經掙脫了兩根原本束縛著它手臂的巨型機械固定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