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避難派的收歸

陳擎蒼死死盯著跪伏一地的邱誌宏、顏堯等人,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顫抖:“你們……是人!!是寅國的軍人!是國家的議員!!現在……現在卻在向一隻詭異俯首稱臣?!!”

龍魂小隊或許與避難派政見不合,但他們首先是寅國的軍人,他們的信念是為國而戰,守護國土與人民,他們有著自己的尊嚴與底線,絕非苟且偷生,認詭作父之輩!

“找死!”

楚書然瞬間暴怒,清冷的眼眸中殺機畢露,周身靈力如同風暴般湧動。

夏嶼玄卻輕輕抬手,阻止了她。

蒼白的邪眸轉向陳擎蒼,隻有一種看待即將入口的食物的漠然。

“啊~這個味道,充沛又羸弱的血肉。”

詭靈卷·屢節潮變!

心念一動,不見夏嶼玄有任何結印或蓄力的動作,陳擎蒼腳下的地麵猛然破裂!

噗嗤——!

一根蒼白猙獰的厄蝕根鬚瞬間從地底貫穿而出,猛然刺穿了陳擎蒼胸前厚重的生物質戰甲,從他背後透出!

鮮血瞬間染紅了根鬚一角!

“隊……長!!”剩餘六名龍魂隊員目眥欲裂,發出悲憤的怒吼!

“啟動戰甲!跟它拚了!!”副隊長大喊著,全身戰甲瞬間進入超載運行狀態,能量光芒劇烈閃耀!

砰!!

又一條巨大的厄蝕根鬚破土而出,像一條巨大的鞭子,帶著碾碎山嶽的力量橫掃!

五名剛剛啟動戰甲的龍魂隊員,連同他們身上那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先進戰甲,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瞬間被抽得爆裂開來,化作漫天飛濺的金屬碎片與血肉殘渣!

代號“青鸞朔風”的葉吟希剛剛升空掠起,那張曾經英氣逼人的臉龐上,還殘留著驚愕與未能綻放的不甘。

她那雙不可置信的美目在戰甲不動嶽的眼前劃過。

隨即,頭顱與殘破的身軀分離,掉落在泥濘的地上,濺起混著血水的泥點。

“吟希!!!”

戰甲下的汪嶺洋發出了悲痛欲絕的咆哮,目睹摯愛戰友慘死,極致的憤怒與悲傷讓他徹底瘋狂!

他周身土黃色的能量光芒以前所未有的熾盛爆發,揮舞著重拳衝向那奪命的根鬚!

轟!

土黃色護盾如同氣泡般破碎。

汪嶺洋那魁梧的身軀,連同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力冠絕全國的戰甲,一同被砸成了地上的一灘模糊的肉泥。

轉瞬之間,威名赫赫的龍魂小隊,六名隊員全軍覆冇!

那根貫穿陳擎蒼胸膛的根鬚,緩緩收縮,將口中不斷吐著鮮血的陳擎蒼,展示戰利品般送到了夏嶼玄的麵前。

陳擎蒼用儘最後力氣,抬起滿是血汙的臉,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跪伏的邱誌宏和顏堯,嘶聲道:“與虎謀皮……你們……不得好死……”

夏嶼玄俯視著這隻仍在發出微弱詛咒的螻蟻,他那原本模糊的麵容突然開始劇烈地蠕動!

皮膚與骨骼彷彿化為了流動的混沌,下一刻,他的麵部如枯木猛地裂開,露出尖銳獠牙!

哢嚓——噗!

夏嶼玄一口,便將陳擎蒼的整個上半身齊胸咬下,隻剩下腰部以下的雙腿,無力地被吊在根鬚上,微微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滴答…滴答…

殷紅的血珠,從那僅剩半截的殘骸斷口處不斷滴落,砸在泥濘的地麵上,一下下敲擊在邱誌宏的心頭。

他跪伏在冰冷的雨水中,目光所及,便是陳擎蒼那淒慘無比的屍身。

這位一國議員,執掌權柄,曆經風浪,此刻卻正經受著人生以來最殘酷的考驗。龍

魂小隊,那支代表寅國頂尖單兵戰力的戰甲小隊,他們那足以令小國軍隊戰栗的先進戰甲,在那位存在的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轉瞬之間便落得如此慘狀,全軍覆冇!

這不是戰爭,這是……碾軋。

國議員邱誌宏、東部軍區上將謝震飛、詭異處理部部長董瀚文……

楚書然正悠然跟隨夏嶼玄身邊,介紹著眾人的身份。

“抬起頭來。”

聲音從頭頂傳來,邱誌宏身體微微一顫,艱難地,緩緩抬起了頭。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頭髮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那雙如同通往虛無的邪眸。

“寅國還冇滅亡?”夏嶼玄略感意外。

楚書然解釋道:“這要歸功於當時前來麵見您的謝滕瑞上將,有了您的承諾,易何遠才成立了延續至今的避難派,不過如您所見,現在寅國的權力天平已經不傾向於他們了。”

任何冇有生於那個時代的人,都無法想象當年的滅世之景,即使是避難派,也已經有許多人認為那都是編造出來的虛假故事。

可那是事實,邱誌宏這些國家頂層的存在都知曉那不可能是故事或玩笑。

邱誌宏的心臟劇烈跳動,但此刻任何多餘的情緒都是致命的。

一國議員,若是繼續這樣失態下去,邱誌宏自己也不能接受。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寅國雖曆經磨難,內部紛爭不斷,但…終究延續了下來。我們一直遵循謝騰瑞上將的綱領,如今避難派上下願意為您提供一切方便!”

夏嶼玄靜靜地聽著,看不出喜怒。

片刻的沉默,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壓得邱誌宏幾乎喘不過氣。

“寅國還真是繁榮起來了。”

夏嶼玄笑了笑隨即便移開了目光,對這番表態失去了興趣。

數小時後,邱誌宏和顏堯對坐車內,兩人麵前放著未動的茶水。

外麵的暴雨依舊未停,敲打著車窗,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響。

經曆了之前的驚心動魄,此刻車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

兩人並非至交,但此刻,他們卻有了一種奇妙的共犯感。

邱誌宏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努力放鬆身體:“顏家主,有些事,我想請教。”

顏堯端起茶杯:“邱議員儘管問,現在你我已經冇有什麼需要避諱的了。”

“那位…邪神大人,”邱誌宏斟酌著用詞,“祂的來曆…究竟為何?還有,為何無論是你們顏家,還是神女,都直呼其為‘邪神’?據我所知,但凡宗門派係,對自家供奉的祖師神明無不極儘美化之能事,冠以‘聖尊’、‘神君’之類尊號。這‘邪神’之稱…未免太過直接…”

顏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那笑容中有敬畏,有自嘲,也有一絲看透般的坦然。

“邱議員,你很幸運,此刻還能坐在這裡思考這個問題。於‘邪神’這個稱呼,並非源自我們顏家,而是來自於一個人——一個名叫陳幄的人。”

“陳幄?”邱誌宏搜尋著記憶,並未找到對應的人物。

“是的,陳幄。就是他,與我家先祖顏禦,當年共同麵見了剛剛甦醒不久的那位存在。”

顏堯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講述古老秘辛的肅穆,“你要明白,邱議員,那位存在……祂的本質,與我們截然不同。人類的情感、道德、善惡觀,在祂眼中毫無意義。祂不在乎我們的信仰,不在乎我們的崇拜,甚至……不在乎我們的存亡。”

“在我們眼中,祂是神,是遠超理解的存在。但在祂眼中,我們或許與路邊的石子、待宰的牲畜並無本質區彆。你可以是工具,是棋子,也可以是隨時可以取用的食糧。”

邱誌宏微微點頭,龍魂小隊慘死的畫麵再次浮現眼前。

“一個將人類視作螻蟻、視作食物的神,對我們而言,不是邪神,又是什麼?”顏堯的反問帶出了那殘酷的邏輯,“難道我們要自欺欺人地稱其為聖主、慈父嗎?”

“那…為何還要追隨?”邱誌宏捉摸不透顏堯這樣的大不敬。

“因為我們需要。”

顏堯的回答斬釘截鐵,“這就是追隨者的覺悟。我們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做好隨時成為工具、隨時赴死的準備。”

“而陳幄他是一個極其清醒,也極其…瘋狂的人。他認為,神明的道與本質,不需要,也不屑於被螻蟻般的人類用美好的詞彙去粉飾,去稱頌。直麵神明的道,纔是追隨者應有的態度。追隨邪神,本身就意味著背叛了普世的人類立場,認同了超越自然界的法則。既然本質如此,稱呼其為邪神,不過是陳述事實,在神麵前展露本質,何必虛偽?”

邱誌宏默然。

他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可以期待仁慈的對象。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所有追隨者的一切,包括生命與靈魂,去博取一個在終末中由邪神定義的“未來”。

“邪神……”他喃喃自語,這一次,這個詞在他口中,帶上了一種沉重而血腥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