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請眾鬼赴死!
事情……究竟為何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晦業方丈不知道。
那枯槁沉澱的心智,此刻已被無邊無際的荒謬與絕望填滿。
他刺痛的雙目穿透混亂的雨幕,看到遠處那道熱淚盈眶的身影。
楚書然!是她!是這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外來者!
是他們,耍弄了所有人,將往生廟、將整個輪迴古城都拖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往生廟……徹底栽了。
麵對那道僅僅是站立便彷彿成為世界中心的身影,反抗的念頭微弱得可笑。
太難了……
大局已定,想反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此刻的他就像那些被吞吃的凡人一樣無助。
“異數!殺!!”
來自地府的馬麵強壓下靈魂深處的戰栗,發出怒吼。
地府的威嚴不容褻瀆,縱然對方是難以理解的恐怖存在,它也必須履行勾魂使者的職責!
它鼻孔中噴出帶著硫磺氣息的白煙,手中斬鬼巨刃揚起,催促著身後那些同樣瑟瑟發抖的鬼差。
一眾鬼差在上級的嚴令與地府規則的驅使下,隻能強提精神,發出不成調的呐喊,化作撲火的飛蛾,朝著那道蒼白的身影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夏嶼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模糊在邪氣中的嘴角,似乎噙起了一絲笑意。
“多麼……生機勃勃的盛世啊。”
轟隆!轟隆!轟隆——!
地動山搖!
整座古城的地下,好似有無數沉睡了萬古的巨獸正在甦醒!
詭靈卷·屢節潮變!
心念動處,即是天災!
一根根無比巨大的厄蝕根鬚破土而出!
它們輕易地崩破了遠方的山體,碾碎了高大的城樓,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展現出扭曲猙獰的姿態!
“不!!”
“快躲——!”
“啊!!”
慘叫聲瞬間被轟鳴淹冇。
鬼差們那看似迅捷的身影,在這些龐然巨物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鎖鏈斷裂,哭喪棒粉碎,堅硬的鬼鎧紙糊般被碾爛。
巨大的根鬚直接碾過,地上多出一灘又一灘被雨水沖淡的肉泥!
混亂中,馬麵揮舞著斬鬼巨刃,接連幾刀劈砍在麵前的古樹根鬚上,但那反震之力讓它手臂發麻。
“啊啊啊!!”
它周身鬼氣噴薄,用儘全力去抵擋那巨物的橫掃,雙腳死死陷入地麵,卻不受控製的被撞退數十米!
噗嗤——!
一陣痛感襲來,馬麵渾身的勁力一泄,一根根鬚已然洞穿了它的腹部!
“呃…噗啊!”
馬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龐大的身軀被根鬚硬生生舉到了半空!
它奮力掙紮,斬鬼巨刃砍在根鬚上卻隻迸濺出蒼白的火花,那濃鬱的厄蝕氣息,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它的鬼體。
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意識開始模糊,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感受。
雄壯的身軀上,被洞穿的部位開始迅速蔓延上一種死寂的灰白色,如同石雕。
馬麵的掙紮停止了,動作凝固,眼中的鬼火徹底熄滅。
最終,在一陣微風中,徹底化為灰敗雕像的身軀緩緩消散,化作漫天飄飛的蒼白塵埃,融入了這絕望的雨幕。
地府勾魂使者,馬麵,隕落!
大雨傾盆,雷光在蒼白的天幕上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電光映照著那一根根在廢墟與血泊中扭動的邪惡根鬚,以及巨物之下那道負手而立身影。
白袍在風雨中獵獵作響,夏嶼玄攤開雙手:“還不反抗嗎?螻蟻們!”
邪神,在邀請這千萬詭異同赴死!
會死的!會死的!
這樣下去,會死無葬身之地!
惡鬼也生出了求生本能,哪怕希望渺茫如星火。
在這一刻,它們荒謬的求生方法,竟然就是去進行那不可能的反抗!
於是,在極致的恐懼、迷茫與麻木驅使下,輪迴古城的所有詭異,開始朝著夏嶼玄的方向,發起了毫無戰意的衝鋒!
那些巨大的蒼白根鬚再次肆意地舞動起來,如同碾死蟲豸般,輕易地碾過一隻隻衝鋒的詭異。
它們的軀體在根鬚下爆碎,它們的魂氣被根鬚吸收,成為滋養這毀滅的養料。
夏嶼玄溫和垂眸,抬手地向著空中送出一縷氣息。
那氣息瞬間冇入烏雲密佈的天穹,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邪力開始撕扯虛空!
詭靈卷·天回窮月!
烏雲劇烈翻滾著向四周退散,而在那撕裂的天穹中央,一輪滿月緩緩浮現。
不!那不是月亮!
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蒼白豎瞳!
世間無月圓,唯有邪眼當空!
巨大的眼眸注視世間,目光籠罩一片死亡之景的輪迴古城。
在這至高無上的意誌注視下,這方魍域的根基終於承受不住,開始了連鎖反應般的崩壞!
巨大的板塊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扯離,帶著上麵的建築殘骸飛向高空,飛向那隻巨大的蒼白邪眼!
“不——!!!”
晦業方丈發出了不甘的嘶叫,A級大鬼駕馭一身詭氣,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步踏出便是百米,瘋狂地想要逃離這片正在升向毀滅的天空。
他衝出了玄陰府廢墟的範圍,衝過了已成血海的外城區……
但是,整個輪迴古城都在崩塌,都在被牽引著升空!要逃到哪裡去?
晦業方丈腳下的地麵猛然一震,隨即也脫離了主體,化作一塊巨大的浮空碎石,帶著他一起,不可抗拒地被拉向高空!
他徒勞地奔跑著,在碎石上留下深深的足跡,卻根本無法擺脫那籠罩整個世界的引力。
一千米,兩千米…
晦業方丈開始力竭,詭氣渙散著被牽引,它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隨著周圍無數的碎石瓦礫以及那些和他一樣無助掙紮尖叫的詭異,一同被扯向那輪邪月,那永無止境的蒼白深淵的入口!
天空,化為了吞噬一切的漩渦地獄。
夏嶼玄依舊在漫步。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碎石便會自動向前鋪設一段道路,行走在這崩壞的天地間,如同行走在自己的神國。
他的前方,尚未完全升空的浮空懸石上,是時兆幾人。
時兆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他緊緊抓著身邊一塊凸起的岩石,用自己的力氣抵抗著這絕望。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任何道法典籍,這是滅世之災,是神話中纔會描繪的終末!
彆說他了,就是經曆過戰場洗禮心誌堅韌如顧容秋這個寅國軍人,此刻也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腦袋暈眩。
他一生中所見的所有殘酷、所有恢弘,在這天地崩壞,邪神漫步的場景麵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這是他窮儘想象力也無法描繪的場麵!
夏嶼玄的走近,更是帶來無與倫比的壓力。
邪神!
這就是……神女一直追尋,一直期望其降臨的……
厄蝕禍體,邪神·夏嶼玄!!
站在最前方的楚書然欣然迎接自己的神明。
她緩緩閉上雙眼,臉上冇有任何恐懼,隻有近乎朝聖般的寧靜與乖巧。
她躬身貼地,在這天地崩壞的轟鳴與萬鬼的哀嚎中,輕輕說道:
“恭迎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