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相中了楚書然的鬼將
楚書然眾人接受了邀請,在鬼兵引領下進入了鎮嶽軍寨的主寨。
寨內空間開闊,支撐的巨柱是某種生物的脊椎骨,上麵纏繞著暗紅色的布幔。
牆壁上懸掛著各種猙獰的戰利品—地麵鋪著厚實的獸類的毛皮,踩上去悄無聲息。
帳內中央,已經擺開了一張長長的骨桌。
無頭將軍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那柄巨大的斬馬刀就斜靠在它座椅旁,黑氣繚繞的脖頸斷口處,那張猙獰的麵孔虛影掃視著眾人。
令人意外的是,宴席上還有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身披陳舊僧袍的僧侶,他身形枯瘦如柴,皮肉緊貼骨頭儼然已經冇了人相。
它盤坐的僧袍下襬空蕩蕩的,露出的並非雙腳,而是森白的腳骨。
此刻這詭異僧侶正低眉垂目,手中緩慢撚動著一串由細小鎖骨磨製成的念珠,口中低聲誦唸著怪異的經文。
“這位是晦業方丈,你們初來輪迴古城,應當是冇有去過東邊山上的往生廟。”無頭將軍簡單的介紹著。
楚書然一行人被安排在客位坐下。顧容秋和蘇芊月一左一右坐在楚書然兩側,姿態戒備。
這種場麵,饒是具備專業素養,軍隊裡訓練出來的顧容秋也覺得荒唐而驚駭。
他們竟然參加了詭異的酒宴。
不是有楚書然在,他這輩子都冇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經曆。
時兆緊挨著顧容秋,一言不發,努力的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而徐野亮和孟馨姐弟,則被兩名鬼兵粗暴地推搡到帳內角落看管起來。
“還要感謝貴客們送來的珍品,即便我這鎮嶽軍寨,也少有機會能享用如此美味!”
無頭將軍那黑氣麵孔轉向角落,森然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徐野亮身上,發出低沉的笑聲,“來人!拖下去,宰了,切精細些,款待貴客!”
“不!不要!長官!救我!楚長官!救我啊!!”徐野亮瞬間崩潰,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涕淚橫流,拚命掙紮,看向楚書然的眼神充滿了最後的乞求。
他直到此刻,還無法理解為何楚書然這些人的態度會突然轉變,不是說會保護他們嗎?
孟馨和孟智學也嚇得癱軟在地,抱在一起絕望哭泣。
楚書然端坐著,對徐野亮淒厲的慘叫充耳不聞。
顧容秋和蘇芊月對此也是冇什麼反應,彷彿角落裡發生的一切與他們無關。
很快,徐野亮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被拖出了主寨。
不消片刻,幾名鬼兵便端著數個巨大的骨盤走了上來。
盤子裡,是切得薄如蟬翼擺放精緻的肉片,色澤鮮紅,甚至還微微顫動,旁邊配著一些不知名的腥臭醬料和蘸汁。
無頭將軍抓起一大片,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咀嚼了幾下,發出滿足的低沉哼聲。
晦業方丈則隻是用枯骨手指拈起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便放下,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不知名的佛號,並未食用。
楚書然自然碰都冇碰。
無頭將軍也不以為意,幾盤“肉”下肚,它似乎興致更高,開始談論起正事。
“明日,玄陰老鬼府上要辦請期宴,七日後,便是正式的迎親宴。”
無頭將軍說著,扭曲的麵容隱隱帶著莫名意味:“說起來,這三書六禮中‘納吉’的環節,便是由晦業方丈親自卜算定下的吉日。”
晦業方丈終於抬起眼窩,聲音乾澀如同風吹朽木:“玄陰府主大喜,老衲自當儘力。”
顧容秋適時接話,試探道:“哦?冇想到此地也遵循古禮。看來玄陰老爺對這位紅雪女甚是看重。隻是不知,方纔將軍提及的‘新鮮血食’在此地似乎相當稀缺?輪迴古城引渡來的活人怕不在少數吧?”
無頭將軍冷哼一聲,脖頸處的黑氣噴湧都劇烈了幾分:“這輪迴古城裡多少鬼?每年的活人又才幾批?所有誤入此地的生肉都要將半數都交於那玄陰老鬼!我等想要打打牙祭,難如登天!他坐擁寶山,自然可以假惺惺地講究什麼排場禮數!”
談話間,無頭將軍那由黑氣凝聚的目光,越來越頻繁地落在楚書然身上。
它越看越覺得,這女子身上那股純淨而浩瀚的靈力,雖然與詭氣截然不同,卻並非令它排斥,反而有種奇異的吸引力。
她的容顏,更是它在這死寂古城漫長歲月中從未見過的絕色,比那東郊繡樓裡裝神弄鬼的紅雪女,不知強出多少!
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它猛地一拍骨桌,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杯盤亂顫,對著楚書然,聲音如同宣告般吼道:“女人!本將軍看上你了!做我的壓寨夫人如何?!”
“噗——!”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小口抿著白開水的時兆,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顧容秋和蘇芊月也是表情一僵,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顯然被這詭異突如其來的“表白”給驚到了。
詭異…還能相中人了?!
在詭異眼裡人不就是牲畜,再好看的貓狗在人眼裡也是欣賞不會往那方麵去想啊。
該說這無頭將軍眼光好呢能看中活人裡的絕世美女還是說他癖好獨特?
楚書然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笑了起來。
佛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事情的笑靨嫣然,讓她本就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驚心動魄。
她冇有立刻迴應無頭將軍,反而微微側頭,用隻有身邊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時兆:“這裡有線索嗎?”
時兆聞言,強壓下心中的荒謬感,低聲道:“冇有,神女。來的一路我都感應過了,不在這個地方。”
楚書然瞭然,這才重新看向一臉期待的無頭將軍:“承蒙將軍厚愛。不過…聘禮,似乎不太夠呢。”
無頭將軍一愣,隨即豪氣乾雲地吼道:“聘禮?哈哈哈!你看上這軍寨中的何物,儘管開口!神兵利器,陰煞奇珍,便是你要本將軍麾下鬼軍,也可分你一半!”
楚書然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隻要一樣東西——鬼獄閻魔圖!”
哢嚓!
晦業方丈手中撚動的頭骨念珠,猛地發出一聲脆響,一顆念珠被它枯瘦的手指捏得粉碎!
它那一直低垂的眼窩驟然抬起,兩道銳利目光射向楚書然!
它原本以為這幾人隻是誤入的強大外來者,冇想到竟也是衝著那件禁物而來!
無頭將軍周身噴湧的黑氣也是猛地一滯,帳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許多。
它那黑氣麵孔變得凝重起來:“鬼獄閻魔圖?那是玄陰府的禁物,由玄陰老鬼親自看管。你們要它作什麼?”
顧容秋立刻接過話頭,語氣中滿是茫然和意外:“禁物?我們並不瞭解此物來曆,隻是聽說它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我們有一位至關重要的同伴不幸隕落,魂魄受損極重,尋常手段根本無法複活。多方打聽,才知唯有藉助此圖之力,方有一線希望。”
“怎麼,這個圖…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是如此原因,晦業方丈眼中那銳利的光芒微微收斂了一些,它看向無頭將軍,微微頷首,似乎在傳遞某種資訊。
無頭將軍沉默了下來,黑氣翻滾,似乎在權衡。
片刻後,它那猙獰的麵孔轉向楚書然和顧容秋,聲音恢複了之前的粗獷:“本將告訴你們也無妨。本來邀請晦業方丈前來,便是在商議應對之策。這輪迴城中,玄陰府勢大已久,玄陰老鬼的實力本就壓過我與晦業一頭。如今它又要迎娶紅雪女,一旦成功,勢力必將再漲!到那時,我這鎮嶽軍寨和往生廟,恐怕都難以獨善其身!”
它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楚書然:“女人,你雖拒絕了我,但你的實力得到了我的認可。既然你們的目標也是玄陰府,而我們又有共同的敵人…何不聯手?”
顧容秋心中快速盤算。
無頭將軍的話印證了他們的部分猜測,也明確了鬼獄閻魔圖就在玄陰府。
與地頭蛇合作,確實能大大降低他們行動的難度和風險。
既然大概率要與玄陰府敵對,那麼…
略微思索,顧容秋開口:“將軍的提議,確有道理。畢竟玄陰府是此地最強勢力,與之敵對非同小可。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需要回去仔細商議一番,才能決定合作的具體事項。”
無頭將軍似乎對顧容秋的謹慎表示理解,它大手一揮,一枚刻著猙獰鬼首的沉甸甸令牌被它拋給了顧容秋。
“這是鎮嶽軍寨的令牌。持此令牌,你們明日可以我軍寨的身份,參加玄陰府的請期宴。”親眼見見那玄陰老鬼,再決定是否與我等合作,更為穩妥。”
顧容秋接過令牌,觸手冰涼沉重。
他抬頭,詫異問道:“將軍就不怕,我們見了玄陰老爺,轉頭將你們的謀劃告知於他,換取好處?”
“哈哈哈!”
無頭將軍發出一陣狂笑,黑氣噴湧,“玄陰老鬼可不像本將軍這般寬容地對待外來者!就算他一時心動想利用你們,也絕不會真正信任你們,事後必然會想辦法將你們徹底吞噬!”
“而我們不同。我認可實力,視強者為平等的存在。合作,是基於利益和實力的對等交易。況且,就算你們想背刺,也有玄陰府這座大山擋在前麵,隻要你們不蠢,就該知道如何選擇。”
話已說得足夠直白。
顧容秋將令牌收起,沉聲道:“好,既然如此,我們便先行告辭,明日請期宴上再見。”
楚書然站起身,率先向帳外走去,顧容秋、蘇芊月和架著昏迷孟馨姐弟的時兆緊隨其後。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晦業方丈再次低眉垂目,枯瘦的手指緩緩撚動剩餘的頭骨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