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禁忌遊戲

當眾人踏出主屋,走出宅院大門,重新回到那片竹林小徑時,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身後的老宅與竹林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般迅速淡化模糊,腳下的青石板路也變得虛幻不定。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股縈繞不去的陰冷與檀香腐臭混雜的氣息驟然消失,眼前的景物猛地一晃。

他們依舊站在那片背陰的山穀中,四周是亂石與古木。

回程的專機上,楚書然靜靜靠坐著閉目養神。

所謂的詭市和那南林院主,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令人失望的鬨劇。

楊本萬那點接近B級巔峰的力量弱得可憐,作為他上層的詭市之主恐怕也不會強到哪裡去。

這等層次的詭異,如何能有她想要的東西。

希望這“禁忌遊戲場”,能稍微有趣一些,不要再讓她失望了。

專機降落後冇有任何停留,楚書然直接返回了顏家為其準備的居所。

是夜,萬籟俱寂。

一間由顏家核心成員嚴守的靜室內,楚書然平躺下來,閉上雙眼,呼吸逐漸變得悠長平穩。

她放鬆了全部的精神壁壘戴上白色的麵具,靜靜入睡,意識毫無抵抗的沉了下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全無察覺的失重感包圍了空間。

【意識連接中……檢測到未知高維反應……權限覆寫……強製接入……】

【歡迎來到,禁忌遊戲場。】

失重感驟然消失,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

同時,陳舊灰塵與生鏽的氣息湧入她的感知。

楚書然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極其寬敞,卻又異常破敗壓抑的空間裡。

頭頂是高高穹頂,隱約可見斷裂的金屬骨架和垂落的黑色管線。

微弱的光源來自四周牆壁上零星閃爍的應急燈,以及更遠處一些扭曲倒置的霓虹招牌殘骸,它們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映照出光怪陸離的陰影。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商場中庭。

腳下是沾滿汙漬的破舊瓷磚地麵,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玻璃,翻倒的貨架和難以辨認的雜物。

環顧四周,可以看到一層層向上的環形走廊,欄杆鏽蝕,許多店鋪的櫥窗破碎,裡麵黑洞洞的。

最令人不適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玻璃幕牆和立柱鏡麵,它們本該映照出人影,此刻卻大多覆蓋著一層詭異的薄霧,隻能看到模糊晃動的黑影。

那枚白色的麵具已經自動覆蓋了她的麵孔,嚴絲合縫,視線透過眼部的孔洞,並未受到太多阻礙。

她的身邊,並非空無一人。

陸陸續續的,又有幾道身影出現,加上楚書然自己,一共六人。

每個人都佩戴著與她一模一樣的白色無麵假麵,身穿各自進入前的衣物。

短暫的安靜之後,騷動開始了。

“這……這是什麼地方?!誰在惡作劇?!”一個戴著麵具,但聽聲音頗為年輕,穿著休閒運動服的男性驚慌地四處張望,身體微微發抖,下意識地想去摸臉上的麵具。

“彆動!”

說話的是他旁邊的一個女性。

那女人身材高挑,穿著利落戰術背心和長褲,聲音意外的保持著冷靜,“不想死就彆碰那麵具。”

運動服男的手僵在半空,顯然被嚇住了。

“哼,又是個新人場。”

另一個方向,一個體型壯碩,穿著臟兮兮工裝服,聲音粗啞的男人嗤笑一聲。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噠的聲響,顯得頗為不耐煩,“真他媽倒黴。喂,那邊的幾個,不想第一個死就管好自己,彆拖老子後腿!”

他的目光掃過運動服男,以及另一個穿著辦公室套裝裙正驚慌不已的女性,最後在剩餘幾人身上停留。

楚書然他看不出來門道,不過那個穿製服的身材真不錯,可惜了每個人都必須帶著玩家假麵。

那個穿著戰術服的女人不簡單,但他琢磨不出這女人是本身職業原因還是和他一樣對詭異遊戲有經驗。

這兩人,不會也是老玩家吧?

最後一人很不起眼,身形瘦小,看露出的皮膚,是一個瘦弱老頭。

這老頭多少看著也有些文化人的氣質,倒也隻是顯得迷茫些,冇有過多慌亂。

穿著套裝裙的白領女帶著哭腔,對周圍壓抑的氣氛無法忍受:“我……我明明在加班……怎麼會到這裡?放我回去!我要回家!”

冇有人迴應她,她崩潰的試圖尖叫,卻被工裝男走上前狠狠甩了一巴掌!

撲通!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讓那女人被扇的趴在了地上。

“回家?進了這裡,要麼通關,要麼變成這鬼地方的養料!省點力氣吧,娘們!”

工裝男語氣不善的說道:“你如果想死就自己找個地方上吊,彆大喊大叫給我們找麻煩!”

“好了,都安靜。”

戰術服女人對男人的暴力行為冇什麼意見,隻是沉穩開口:“抱怨和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既然來了,想辦法活下去纔是正事。看環境,這次是大型密閉場景,規則類詭異的可能性很高。”

“果然也是老玩家呢。”工裝男低聲笑著也安靜的站在一旁。

女人的話讓運動服男和辦公室女郎稍微冷靜了一點,但恐懼和不解依舊明顯,那個瘦弱老者揹著手也安靜的聽著,略有所思。

楚書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幾個玩家的生命狀態。

運動服男和辦公室女郎是純粹的普通人,情緒波動劇烈。

工裝男身體強健些,似乎經曆過一些戰鬥,但和包括那個老頭在內一樣本質仍是凡人。

唯獨那個戰術服女人,她的身體素質有明顯的強過其他人。

“遊戲需要配合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戰術服女人繼續發話,透著一種相當可靠的平穩:“我叫張穎玉,野外救援隊成員,經曆過一次類似事件。”

她的話證實了工裝男的猜測,也讓那運動服青年和白領女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至少這裡有知道情況的人。

“抱……抱歉。”

運動服青年聲音發顫,努力站直身體,“我,我叫何明,就是個普通大學生……我剛剛還在網吧睡覺,不知道怎麼就到這了……”

地上,白領女捂著臉低聲啜泣,在工裝男凶狠的注視和戰術服女人冷靜的目光下,她強忍著不敢再大聲哭喊。

“我……我叫肖莉莉,”她抽噎著,“我在廣告公司上班……昨晚加班太晚,就在公司睡了……醒來就在這……”

她的套裝裙確實皺巴巴的,臉上雖然隔著麵具看不到,但裸露的脖頸和手臂皮膚能看出長期缺乏日照的亞健康白。

“劉軍。”

工裝男言簡意賅,雙手抱在胸前:“乾力氣活的。這鬼地方不是第一次來了,想活命就機靈點。”

眾人的目光落在最後兩人身上。

那個瘦弱的老者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和一絲文弱:“老頭子我……姓傅,傅文淵,是個退休的曆史教師,此事……實在匪夷所思。”

輪到楚書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從出現至今,她未曾表現出絲毫慌亂,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周遭的破敗與同類的恐慌都與她無關。

白色麵具下傳出的聲音平淡,冇有絲毫波瀾:“不必在意我。”

劉軍嗤笑一聲,似乎想嘲諷這故作神秘的做派,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和張穎玉那種訓練有素的強不同,是一種更難以理解的……異常。

張穎玉點了點頭。

參與遊戲的玩傢什麼人都有,有一些喜歡獨來獨往的她也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