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高考加油
第298章 高考加油
清晨的林蔭道上，沈元與黎知並肩走在學校的路上。
黎知低頭盯著腳下斑駁的樹影，昨夜房間裏的火熱回憶卻不受控地翻湧……
她耳根倏然燒得厲害，急忙將臉別向另一側，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書包帶子。
沈元敏銳地捕捉到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漫起促狹的笑意，故意放慢腳步貼近她身側：“黎寶，在想什麽臉這麽紅？“
“閉嘴！“黎知羞惱地踹了他小腿一腳，加快腳步衝向前方。
穿過林蔭道，兩人腳步不自覺地轉向實驗樓方向。
斑駁的日光透過香樟樹葉灑在灰白色牆麵上，樓前懸掛的高考倒計時牌刺目地顯示著“1”。
沈元停下腳步，忽然感慨：“明天就真得進考場了。”
黎知凝視著那個數字，風吹動她頰邊的碎髮，沉默片刻後輕聲應道：“嗯。”
清晨的蟬鳴聲裏，倒計時牌像一道無聲的分界線，隔開了沸騰的青春與未可知的戰場。
“真快啊……”
沈元和黎知踏入實驗樓的教室。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教室裏燈光白亮，空氣微滯，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特有的乾燥氣息。
與門外清晨世界的朝氣不同，室內透著一股臨戰前的沉悶。
三三兩兩的同學各自占據著自己的方寸之地。
最後的倒計時徹底壓進每個人的心底深處，淬鍊成更專注也更顯孤立的沉靜。
沈元的目光掃過這熟悉的場景，最後落在了身側的黎知身上。
幾乎在同時，黎知也微微側過了頭。
四目相接，冇有言語。他深邃的眼眸中映著她的身影，她清澈的眼底也盛著他的凝望。
在這片寂靜中，他們都看懂了對方眼中那份無需宣之於口的複雜心緒。
對過往並肩時光的眷戀，對即將踏上未知戰場的鄭重，以及一絲被共同目標壓縮到極限的最後一絲陪伴的暖意。
所有的情緒隻在交換的眼神裏停留了一瞬，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歸於平靜。
兩人冇有言語，隻是極有默契地輕輕頷首。
隨後，便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沈元拉開椅子坐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長臂一伸，抽出桌肚裏翻得最卷邊的物理錯題本，“唰”地一聲攤開。
黎知也已在鄰座坐下，腰背挺直，修長的手指拂過桌麵上精心歸納的筆記提綱，目光沉靜如水，專注地投入了書本之中。
兩人如同船錨歸位，頃刻間便將自身沉入了各自複習的深海領域，與教室裏的所有人一起，成為這片題海汪洋中靜默前行的孤島。
空氣中，翻動書頁的微響連綿不絕，彷彿是青春征程最後一段路上，唯一也是最莊重的號角。
高考前最後一天。
高三（15）班的教室裏，風扇在頭頂不知疲倦地旋轉，發出低沉嗡鳴，試圖攪動凝滯的空氣，捲起的微風吹拂著書頁邊角，卻吹不散那滲入骨髓的專注。
沈元一手撐著下頜，目光掃過攤開的數學模擬卷，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流暢的軌跡。
片刻，他極其自然地側頭，手肘輕輕碰了碰鄰座的黎知。
“黎老師，”他壓低聲音，下巴點向題目中某處，“這解法，兩步之間是不是跳得有點快？”
黎知正凝神在作文的構思上，被打斷思路，清亮的眸子帶點不滿地瞥過來。
她掃了一眼沈元指的地方，纖白的指尖利落地在卷子某行公式上一劃。
“笨。怎麽不行了？”她聲音不大，帶著點慣常的小驕橫，尾音卻微揚.
“自己動動腦子，少一點依賴。”
一旁的阿傑悄悄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噠聲。
阿傑似乎是學累了，準備和前排的楊澤聊聊天。
但是他剛伸出手，就看到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傑飛快的縮回了手。
老周看著阿傑的動作，稍稍瞪了他一眼。
但他並冇有多說什麽，而是默默地在教室裏轉悠了起來。
時間就在這翻動的書頁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中緩慢流淌。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是高考前最後一段按部就班的日子了。
中午放飯的鈴聲響起。
那清脆而悠揚的聲音彷彿啟用了暫停鍵。
凝滯的空氣如同冰麵乍破，教室裏瞬間生動起來。
“走了走了！食堂！”
“開飯！”
“等等我！”
幾乎不需要多餘的言語，沈元帶著黎知，以及自己的伴郎伴娘們擠出教室門，湧向樓下。
陽光熱烈，通往食堂的林蔭道光影搖曳。
路上的緊張感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遺憾感。
“嘖，傑哥我今天要挑戰兩碗飯！給高考充能！”阿傑揮舞著胳膊，豪氣乾雲。
“你也就這時候有飯量。”陳銘宇涼涼地吐槽。
“屁話！民以食為天懂不懂！高考也得吃飽肚子！你說對吧元？”阿傑試圖拉同盟。
沈元走在黎知身邊，手背看似不經意地蹭過黎知的指尖，聞言懶洋洋地應了聲：“嗯，多吃點。”
目光卻飄向身旁的黎知，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黎知輕哼一聲，腳下卻默契地跟著眾人走向那個熟悉的食堂大門。
跨進食堂，一股混雜著熟悉的熱浪撲麵而來。
沈元的手背蹭過黎知微涼的指尖，目光掠過攢動的人頭，落在熟悉的檔口。
沈元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牛肉蓋飯？”
黎知轉過臉，清亮的眸子撞進他含笑的視線裏，嘴角本能地彎起熟悉的弧度。
冇有任何猶豫，她小巧的下頜輕輕一點，馬尾梢隨著點頭的動作在肩後晃出利落的弧線。
“嗯。”
沈元看著黎知低頭專注吃飯的模樣，蒸騰的熱氣暈開在她微垂的睫毛上。
她小口咀嚼著浸滿醬汁的牛肉，腮幫微微鼓起，連鼻尖都沾了點暖融融的光。
沈元看著黎知那認真乾飯的模樣，眼底的溫柔笑意更深了一層。
他忽然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促狹，輕輕撞進黎知的耳朵：
“嘖，是不是冇咱們上次在浙大吃的香？”
他頓了頓，迎著黎知抬起的水潤眸子，嘴角揚起一個帶著點壞主意的弧度，
“下次再去浙大，還一起吃？”
黎知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下。
她漂亮的眼睛倏地瞪圓了一瞬，隨即清晰地“嗬”了一聲。
下一秒，少女毫不猶豫地將手肘一抬，毫不客氣地撞在了沈元貼過來的臂膀上。
“滾啊沙幣！”
黎知冇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眼波流轉間，還夾著一絲被她藏起來的微不可查的甜意。
她用力戳了戳碗裏的牛肉：“上次帶我去浙大就吃牛肉蓋飯，下次還去吃，你腦子壞掉啦？！就不能換一個嗎？”
話音未落，旁邊“噌”地探過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周少傑扒著桌沿，眼睛瞪得溜圓，音量瞬間拔高八度。
“臥槽？！浙大？！你倆啥時候背著組織偷偷去的？！細說！必須細說！”
沈元眼皮都懶得抬，骨節分明的手一巴掌精準糊在阿傑湊近的臉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嫌棄，直接把他那張寫滿八卦的臉推回原位。
“吃你的飯去，別瞎打聽。”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遮掩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噫——！”
何之玉和卓佩佩的噓聲最先響起，像約好了似的拖長了調子，兩雙眼睛裏閃爍著發現姦情般興奮的亮光。
陳銘宇跟著“嘿嘿”低笑，肩膀聳動著，楊澤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嘴角明顯繃著笑。
幾道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釘在沈元和黎知身上，嫌棄中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起鬨意味。
空氣裏瞬間瀰漫開一股“我們都懂”的曖昧酸臭味。
黎知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鬨得耳根燙紅。
少女臉頰雖緋紅依舊，眼底卻倏然射出幾道帶著冰渣的小箭矢，“唰”地一聲精準掃過挨個起鬨的傢夥，最後狠狠釘在始作俑者周少傑的臉上。
那眼神又凶又亮，帶著一點羞惱，但更多的則是警告。
“看什麽看！吃你們的飯！”
黎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氣勢，壓過了低笑和噓聲。
話音落下的刹那，整個餐桌為之一靜。
周少傑隻覺得後頸一涼，脖子如同裝了彈簧般猛地往下一縮，下意識地用飯碗擋住了半邊臉。
旁邊的何之玉和卓佩佩也瞬間噤聲，兩人動作一致地縮了縮腦袋，連帶著楊澤和陳銘宇也跟著微微低首。
剛纔還鬨騰的幾人，此刻像是被統一按下了靜音鍵，齊刷刷埋下頭去，筷子敲擊碗碟的輕響密集起來，隻剩下一片埋頭扒飯的認真模樣。
沈元看著這群傢夥被黎知三言兩語鎮壓下去的慫樣，唇角不禁地勾起一絲弧度。
他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身旁少女那張警告未消的側臉上。
那眼神深邃專注，無聲地訴說著“乾得漂亮”。
黎知眼尾的餘光恰好捕捉到這道灼灼的目光。
少女心底那份小小的得意瞬間壓過了未散的羞惱。
她白皙的頸項像驕傲的天鵝般微微揚起，小巧的下巴矜持地抬起一個微妙卻清晰可見的弧度。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教學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白日裏緊張的複習氣息淡去，校園顯得空曠而安靜。
如同過去的一百天一樣，沈元來到了那條印著高考倒計時的橫幅前。
鏡頭如最初那般架設好，對準了橫幅。
空氣裏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珍重，是對這持續了一百天的儀式最後一次的鄭重對待。
阿傑的臉上依舊帶著活躍，試圖用誇張的動作驅散那份沉重感。
但當他舉高手裏的飲料看向鏡頭時，那笑容背後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和動容。
陳銘宇和楊澤站在一旁，他們也都默契地舉起了手中的飲料罐。
何之玉和卓佩佩緊挨著，沈元與黎知並肩站在最中間。
黎知微微側頭靠向沈元，精緻的側臉在夕光裏顯得格外柔和，她看著沈元的手機螢幕，帶著一種完成使命的坦然和一絲不捨的漣漪。
幾人的眼神比平日裏更加深邃堅定，彷彿要將這最後一刻印入腦海。
冇有多餘的交流，也冇有了之前拍轉場視頻時的打鬨和排序。
沈元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地響起，打破了沉寂，像一個儀式開始的指令，也像是一聲最後的宣告。
“加油！”
話音落下的瞬間，幾個人幾乎同時朝著鏡頭方向揚起了手中的飲料罐。
陽光透過晃動的液體，折射出斑斕的光點。
年輕的麵孔在夕陽的映襯下，同時喊出了那句重複了一百個傍晚，此刻卻意義非凡的話語。
“加油——！！！”
洪亮、短促卻又飽含力量的聲音劃破傍晚的寂靜。
這不再僅僅是口號，而是匯聚了一百個日夜的堅持陪伴，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最後的最熱烈的鼓舞。
……
晚自習的鈴聲已過，教室裏一片沉寂，隻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低響在空氣中凝結。
窗外的夜色如墨，遠處街燈的光暈透過玻璃灑在課桌上，拉長了學生們伏案的影子。
明天就是高考了，這股無形的壓力像一層薄紗，裹得人喘不過氣，卻又在疲憊的間隙中滋生出奇異的平靜。
下課鈴聲響起。
暨陽二高的一間教室中，高三學生王浩揉著酸澀的眼角，下意識地摸出手機。
他知道這不該，可僵硬的神經需要一點釋放。
指尖輕點，螢幕亮起，熟悉的抖音介麵跳了出來。
他本想隨便刷幾個搞笑視頻，短暫地逃離這複習的牢籠，但一條更新提示赫然映入眼簾。
“@知知的元”釋出了新視頻：“#高考加油#最後衝刺，青春路上，我們一起奔赴戰場！
王浩的拇指懸停片刻，心頭微動，然後點了進去。
視頻封麵是熟悉的倒計時橫幅，夕陽鍍金的光線下，一個個飲料瓶出現在視頻中。
王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視頻的畫麵並未結束。
熟悉的加油聲並未響起，而是整個場景倏地變換。
畫麵瞬間回到了教學樓那條熟悉的橫幅下。
但那橫幅上的數字不再是“1”，而是——“100”。
冇有任何言語，而是一雙相握的手。
緊接著，畫麵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
橫幅上的鮮紅數字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跳動：“99”、“98”、“97”……每一次數字的切換，都伴隨著取景框裏畫麵的畫麵。
飲料瓶的變化，天氣的變化。
人影站立的姿態、碰杯的瞬間、舉起的角度，在日複一日的重複中又微妙地變化著，笑容裏的期待逐漸沉澱為堅定。
數字跳得飛快：“50”、“49”、“48”……
時光壓縮成書頁翻動的殘影。
“30”、“29”、“28”……夏日的氣息在每一幀裏濃烈起來。
“10”、“9”、“8”……最後的衝刺感隔著螢幕撲麵而來。
數字變化的節奏在臨近尾聲時放緩，最終，畫麵猛地定格回王浩最初看到的那個夕陽時分——背景數字已經變成了巨大的“1”。
就在這時，鏡頭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倏然平滑地向後拉遠。
畫麵邊緣被撐開——走廊的立柱滑過，窗欞的陰影掠過，更多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入鏡頭。
15班所有同學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填滿了畫麵背景！
他們穿著整潔的校服，坐在教室中，或搭著身邊同伴的肩膀，或舉起了緊握的拳頭，臉上的神情早已褪去日常的嬉笑，隻剩下純粹的燃燒的振奮。
幾十雙眼睛緊緊追隨著鏡頭，那目光裏是認同，是共鳴，是無需言說的默契。
彷彿一聲無聲的號令——
整個15班所有同學的手臂在此刻高高舉起，無數緊握的拳頭在夕陽光線中匯成一片象征力量與希望的森林！
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被眼前這最後的同行點燃得近乎滾燙，迸發出被漫長百日旅途錘鍊得無比堅定的眼神。
他們嘴唇張開，胸腔共鳴，積蓄了整段青春、所有奮鬥與期冀的呐喊，化作一個最簡單卻最飽滿的音節，如同衝破閘門的洪流，瞬間炸裂在傍晚靜謐的教學樓前。
“加油——！！！”
這道由所有人人匯聚成的聲浪，遠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洪亮、更渾厚、更具備穿透時光的力量。
它不再是幾個人的約定，而是一整個班級，在麵對人生最重要戰役前，並肩而立發出的，獨屬於少年意氣的錚錚戰吼！
那聲音在走廊迴盪，震落了樹梢最後的蟬鳴，帶著無堅不摧的銳氣，狠狠撞向鏡頭，撞向螢幕外每一個見證者心頭最滾燙的地方。
——那是青春路上，一群人共同奔赴戰場的最終誓言！
“高三黨集合！看完直接淚崩，最後一天了，大家頂峰相見！”
“畢業三年的學長路過，加油啊學弟學妹！”
“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全評論區考生接力——高考必勝！”
“高三考生深夜刷到，被你們的視頻注入雞血！衝啊！”
“上班狗含淚點讚，青春真好啊！考場超常發揮，等你們金榜題名！”
沈元喉結微動，側頭看向黎知。
沈元輕笑，熄屏前將手機轉向她晃了晃。
螢幕上最後一條被頂上的評論灼灼生輝：
“少年並肩處，萬事皆可期。”
……
暨陽一間房子中，楊以水看著麵前的手機螢幕，低聲咒罵。
“媽的，給自己剪視頻也就算了，還要給沈元這個傻逼剪視頻！”
大表姐輕哼一聲，但是看著視頻上越來越多的點讚與評論，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從她的心口升起。
“臭小子，給我考好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