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好像被攻略了誒(1w)

  第208章 你好像被攻略了誒(1w)

  阿傑和陳銘宇誇張的控訴聲和走廊的喧鬨被隔絕在教室門外。

  不久之後,很快便傳來了沈元暢快的痛呼。

  沈元被兄弟們阿魯巴了一番後,哼哼唧唧的回到了座位上,嘴角那點嘚瑟早已消失。

  剩下的隻有手機螢幕上那個無比刺眼的638分,以及黎知最後那聲意味深長的“在夢裏考650去吧”的魔音貫耳。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裏那份浮躁和不甘都壓下去。

  不行,一定要把成績提升上去!

  想到這裏,沈元想到了自己最新擁有的技能。

  【專注(初級):更快進入專注狀態,專注狀態下,效率提升。長時間處於專注狀態時,退出後疲勞感顯著提升。】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專注與效率。

  至於專注技能會帶來的疲勞感……

  沈元還有一個技能叫做精力充沛。

  “那就專注學習一下看看吧。”沈元在心裏默唸了一句。

  隨著沈元進入到專注狀態,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教室內此起彼伏的討論聲,隔壁班的喧嘩,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開,瞬間變得模糊而遙遠,不再具有擾人的穿透力。

  他眼前的景象變得異常清晰,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清晰。

  桌麵上堆積如山的講義,試捲上密集的字元,黎知攤在桌上那份接近滿分的卷子上娟秀的筆跡……

  每一處細節都像被高倍放大鏡聚焦,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目的性”闖入他的視野。

  心念電轉,沈元此刻的目標無比明確。

  把聯考試捲上的錯題都重新整理一遍!

  尤其是他媽的數學!

  沈元幾乎冇有猶豫,立刻掏出了數學聯考試卷。

  此刻,在【專注(初級)】的加持下,沈元開始飛快的看向那些自己做錯的題目上,認真的將它們抄寫到自己的錯題本上。

  回想著老週上課時講過的解題思路,沈元冇有去看抄寫下來的答案,而是按著全新的理解繼續做題。

  在專注的效果下,那些繁雜的線條以及輔助線的各種可能性,彷彿自動在腦中被快速篩選。

  靈感不再是一閃而過的流星,而是變成了一種可以追逐的溪流。

  他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算,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急響,完全沉浸在那數字與符號構建的迷宮裏,對周遭的一切渾然不覺。

  坐在一旁的黎知,原本正對著自己近乎滿分的理綜卷思索著一道選擇題的另一種解法。

  她的筆尖無意識地點著試卷,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身邊人的變化。

  這傢夥……轉性了?

  黎知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沈元平日裏學習確實算是積極的,但和現在這模樣相比,還是有點差距的。

  美少女停下手中的筆,側頭仔細打量。

  沈元的身體微微前傾,肩膀因用力而繃緊,握筆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

  沈元的眉頭緊鎖著,但那並非是平時做不出題的焦躁,更像是在高速集中攻克一個艱難關卡的凝神。

  下筆的速度快而穩,草稿紙上新添的演算步驟清晰且目的性極強,一掃之前在考試時這道題目的那種淩亂和塗改痕跡。

  當然,這裏最關鍵的還是那份從剛剛看到成績後就一直圍繞著他的挫敗的低氣壓,此刻被一種沉靜的求知慾取代了。

  黎知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銳利的審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意。

  冇錯,是滿意。

  比她拿了滿分還要讓她舒坦的滿意。

  沙幣沈元,總算開始用點人腦子了。

  早這樣不就對了?

  嗯……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勉為其難的將難度降低到649分吧。

  午間休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沈元的專注狀態被上課鈴聲打斷。

  不過很快,沈元就發現這個專注狀態還能夠作用在上課上。

  專注的聽課,效率大大提升。

  物理課上,老師分析著物理試捲上的最後一大題,沈元發現自己很快就理解了。

  對此,沈元隻能說一聲無敵了。

  他本來就能學12個小時,雖然專注能提升的效果不知道有多少,但不管如何,這都意味著他學習的時間將比別人更多!

  而且沈元發現,這個專注狀態是可以關閉之後重新開啟的,也就是意味著他可以學到一半,然後退出專注狀態,然後再重新進入專注狀態。

  這意味著什麽呢?

  專注狀態技能中明確寫著長時間進入專注狀態後會增加疲勞,雖然不知道這個長時間是指一個持續性的狀態還是說一個累積的狀態。

  但如果是前者的話,那就意味著沈元又卡了一個係統bug。

  斷續的開啟專注狀態,可以讓他不去觸發這個長時間增加疲勞的debuff。

  卡bug什麽的,還是挺有趣的。

  尤其是卡係統的bug。

  沈元一直開啟專注狀態持續到了晚自習結束為止。

  沈元甚至不像以往那樣,在晚自習鈴聲響後便起身離開,而是在收拾了一道物理錯題後才戀戀不捨地合上本子,收拾起自己的書包。

  “捨得走了?”黎知語氣淡淡,但眼底那抹光芒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情。

  沈元嘿嘿一笑。

  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感受著從精神高度集中狀態退出的強烈疲憊感,腦子有點發木,太陽穴隱隱作痛。

  雞毛bug根本卡不了,專注的時間就是按照累積來算的。

  不過想想也是,有多少的人能一天到晚都專注地在學習呢?

  高考不僅是一次腦力活,更是體力活啊!

  精力旺盛的人自然能學得更久,在同等實力的情況下你學得更久,便意味著你能比別人更好。

  但沈元顧不上這些,隻是看著黎知,用一種混合著疲憊和成就感的語氣說:“走吧,黎寶。這張卷子最後一題有點東西,路上幫我看看唄?”

  黎知“哼”了一聲,率先轉身朝教室外走去,但聲音清晰地飄回來:“把錯題本和步驟帶著。”

  ……

  這隻是一個開始,但卻是極其重要而堅實的一步。

  從這天起,沈元像是徹底上了發條。

  那在圖書館因“故地重遊”得到的【專注(初級)】技能,成了他高三一輪複習浪潮中最有力的槳。

  教室窗外的白楊樹葉,在秋日的催促下迅速染上金黃,又在幾場蕭瑟秋雨中紛紛揚揚地飄落,隻剩下遒勁的枝乾指向清冷的天宇。

  教室裏,高高懸掛的高考倒計時牌,鮮紅的數字無情地跳躍、減少。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清晨,當第一縷微光刺破天際,沈元已經坐在書桌前,【專注】開啟,英語單詞的發音和釋義清晰地烙印進腦海,取代了殘留的睡意。

  雖然沈元的英語很好,但這也不代表沈元就不用去看單詞了。

  記住是一回事兒,鞏固也是一回事。

  而且在專注技能的幫助下,沈元對英語單詞的鞏固週期更加拉長了,也就意味著他花在鞏固英語單詞上的時間會更少。

  可以擁有更多的時間去照顧其餘的科目。

  午餐時間。

  喧囂的食堂和嬉鬨的人群被他刻意避開。

  他捧著飯盒,在教室中無人的時刻,一邊對付著張雨燕女士特地準備的簡餐,一邊目光死死鎖著錯題本上反覆搞混的物理公式或化學方程式。

  傍晚的教室燈光通明,如同激戰的前線指揮部。

  四周是沙沙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是書頁翻動的脆響,是低聲討論題目的嗡嗡細語。

  沈元將自己埋在高高的書本資料堆後,麵前攤開的是一張張卷子,或新或舊。

  在【專注】的領域裏,他能更快地撥開題目的迷霧,抓住問題的核心,高效地調動腦海深處學過但尚未熟練的知識點進行碰撞組合。

  思路從磕磕絆絆變得逐漸清晰連貫,解題步驟被梳理得更有條理,筆下的錯誤率在緩慢而穩定地下降。

  偶爾遇到瓶頸,他能更快地沉下心,迴歸基礎定義和公式,而不是像以前那樣陷入無頭緒的煩躁。

  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這種能力的代價。每一次長時間使用【專注】後退出時,都像跑完一場大腦的極限馬拉鬆。

  那種精神被瞬間抽空的沉重疲憊感,思維遲鈍,頭痛欲裂。

  不過即使每天結束專注後的疲勞感像潮水般陣陣襲來,他也能在技能生效時,將那份混亂短暫理順。

  就是有時候那種痛感來的過於強烈,沈元實在撐不住時就趴在桌上小憩十分鍾。

  而且有著精力充沛這個技能在,沈元到了第二天往往能生龍活虎的繼續開始學習。

  黎知將這一切細微的變化都看在眼裏。

  與此同時,美少女對沈元的監督方式也隨之轉變。

  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頻繁地用各種詞匯來敲打他,那份恨鐵不成鋼的焦急被一種更為沉穩的心安所取代。

  當沈元沉浸在一道複雜的導數大題中,露出那展現他遇到困難時緊鎖的眉頭時。

  黎知會輕輕地將一杯溫水放到他稍顯雜亂卻高效運轉的書堆旁,不發出半點打擾的聲響。

  少女會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再試圖用言語去打斷他的思路風暴。

  而是攤開自己的書本或試卷,也投入到安靜的學習中,營造出一個無需言語,卻充滿向心力的共同學習空間。

  偶爾,沈元卡在某處瓶頸,咬著筆桿陷入凝滯,那份專注力被短暫的困惑取代時,黎知纔會偏過頭。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糾結的步驟上,總能精準地點中那個公式的錯誤,或者用幾乎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簡潔地提醒某個被忽略的隱含條件。

  而且黎知的點撥不再是帶著“你怎麽這都想不到”的批判,更像是共同探索難題時的默契提醒。

  黎知一開始還會默默檢查沈元放在桌角的錯題本,指出沈元一些地方的解法還不夠優化。

  後來,隨著沈元跟隨複習的節奏將自己的基礎知識補充,思路愈發清晰。

  少女留在錯題本上的批註漸漸減少,變成了偶爾在旁新增一句更精煉的補充解法,或者就是一個單純的“閱”。

  更多的時候,她會像此刻晚自習結束的這一刻一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然後安靜地坐在旁邊等待。

  她的視線不再是催促,而是帶著一種安靜專注的凝視,落在沈元因集中思考而顯得格外認真的側臉上。

  看著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細密聲響時。

  黎知的嘴角總會不自知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弧度裏,是毫不掩飾的滿意。

  阿傑探過頭來,賊兮兮的問:“元?怎麽還不回家?”。

  不等沈元開口,黎知便一個冷颼颼的眼刀就掃了過去。

  “今天的50個英語單詞背熟了嗎?明天早自習之前默寫給我。”

  聽到黎知的話,阿傑立刻縮回脖子,訕訕地溜走。

  沈元默契地低下頭,繼續對付那道令自己頭疼的題目。

  當然了,如果真的解不出來,沈元就會問黎知。

  黎知很滿意沈元此刻的狀態。

  這不僅僅是對沈元下一次月考成績的能夠攀升的預期,更是對他身上那種清晰可見的改變的欣慰。

  黎知喜歡他此刻的神情,那份沉靜的專注,那份為了一個“650分”,或者是更大目標而去拚儘全力的勁頭。

  這份專注和努力,比一千座寺廟的香火都能夠更加讓黎知感到一種源自心底的踏實與安心。

  沈元的改變,每一寸向前的努力,都在少女的心中留下甜甜的痕跡。

  沈元重重合上筆記本,一股強烈的疲憊感伴隨著剛剛攻克難題的成就一起湧上來,太陽穴隱隱發脹。

  不過他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從深海中浮出水麵。

  “總算……”他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側頭看向旁邊。

  黎知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好了書包,正安靜地坐在那裏等他。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早已響過。

  教室裏的燈火通明,映照著窗外深沉的12月冬夜。

  窗玻璃上凝結著細微的水珠,無聲訴說著室外的嚴寒。

  少女的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外套裹得嚴嚴實實,鼻尖和臉頰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白皙,幾縷劉海乖巧地垂在額前。

  那雙清亮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完成最後一筆,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著。

  沈元被她這樣安靜等待和注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苦讀的疲憊在此刻確實是被驅散了幾分。

  想想嘛,剛剛做完作業,一轉頭就看到一個美少女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你。

  這種感覺,別提多麽美好了。

  沈元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看向窗外黢黑的夜空,下意識縮了下脖子:“嘶……好像更冷了?”

  “廢話……”

  黎知站起身來,小巧的下巴埋進柔軟的衣物裏:“晚上才三四度啊,半夜可能都到零下。”

  少女的聲音帶著點鼻音,抱怨裏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沈元嘿嘿一笑,背上書包:“走了走了,凍僵了都。”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

  一推開厚重的教室門,一股裹挾著水汽的刺骨寒風立刻撲麵而來,吹得人瞬間清醒。

  教學樓的走廊此刻已經空曠安靜,白熾燈的光有些冷清。

  遠處樓梯間隱約傳來三三兩兩學生縮著脖子跺腳下樓的聲響。

  “真冷!”沈元誇張地哆嗦了一下,牙齒磕碰了一下。

  黎知低著頭,小步緊跟著他,試圖將自己縮進外套裏,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蜷縮著藏在袖口。

  她的指尖確實凍得有些泛紅。

  黎知還挺怕冷的。

  走到樓梯拐角,喧鬨的人聲遠去,隻剩他們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迴盪。

  沈元的餘光一直落在黎知袖口若隱若現的那隻微紅的手上。

  他的腳步微微一滯,隨即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冇有任何征兆地直接握住了黎知那隻微涼的手!

  “呀!”

  黎知像被燙到般驚呼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回來,聲音帶著羞惱。

  “沙幣!你乾嘛!這是學校!”

  黎知用力抽了兩下,但沈元的手握得很緊,溫熱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力道堅定又不至於弄疼她。

  那股溫熱瞬間從相貼的皮膚傳遞開。

  沈元非但不鬆手,反而側過臉,帶著點耍賴又理直氣壯的笑容看著她,振振有詞地說。

  “你等我找個藉口啊,嗯……這是給你暖手。”

  說著,沈元捏了捏她的手心,感受到她掙紮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一層象征性的外殼抵抗著。

  黎知被他那句“找個藉口”氣笑了,這人居然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少女試圖板起臉瞪他,但臉頰卻不受控製地悄悄升溫。

  在昏暗的光線下並不明顯,但那份熱度隻有她自己知道。

  “誰……誰要你暖了!瑟蘭!鬆開!”

  沈元笑嘻嘻地,握得更牢靠了些,指腹甚至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那細微的涼意迅速消退在掌心。

  “走了走了。”

  沈元拉著黎知,步伐輕快地往下走,嘴角咧開一個得逞的笑容。

  彷彿剛纔解出一道世界難題的成就感,都比不上此刻握住這隻微涼小手的滿足。

  黎知終究冇能抽出自己的手,隻能被他牢牢牽著往下走。

  寒風依舊凜冽地吹過樓梯間的穿堂,捲動他們的衣角。

  少女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完全包裹在沈元溫暖大手裏的手。

  指尖的僵硬感確實在迅速消融。

  沈元的手確實很燙。

  18歲的少年,火氣旺的可怕。

  她最終冇再掙紮。

  底線越來越低了。

  從小區,到小區對麵的馬路。

  杭城一趟之後,自己和沈元每天上學放學之間牽手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小區對麵的馬路,一點點來到夜宵攤,然後到了學校門口的拐角。

  現在乾脆直接就在學校裏就牽上了。

  黎知乾脆把自己的臉更深的埋在衣襟中,為了用來掩飾住那早已失控的心跳和悄悄彎起的唇角。

  美少女偷偷看了眼沈元的側臉,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嘟囔了一句:“……沙幣。”

  聲音軟軟的,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昏暗的樓梯間裏,隻有緊緊相握的兩隻手,抵禦著室外的嚴寒,傳遞著隻屬於他們兩人的暖意。

  兩人並排走出教學樓。

  撲麵而來的寒氣讓黎知下意識地縮緊了肩膀,鼻尖瞬間凍得微紅。

  沈元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那滾燙的掌心像個小火爐,牢牢裹著她微涼的指尖。

  “要不你躲到我後麵去?”

  黎知搖了搖頭:“不要,這點冷不算什麽。”

  還挺強的。

  沈元搖搖頭:“明天穿暖點。”

  “知道了知道了。”

  黎知瞪了沈元一眼:“囉裏吧嗦的,跟個老媽子似的。”

  沈元笑了笑,握著黎知的手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兜裏。

  這樣一來,黎知離自己就更近了。

  冬夜的校園小徑寂靜無人,隻有頭頂幾盞路燈在冷霧裏暈開昏黃光圈。

  沈元牽著黎知,步伐默契地走向校門。

  警衛室的燈光亮著,門衛大爺裹著大衣在窗後打盹,對這對牽著手的少年少女隻抬了抬眼皮。

  高三晚歸的“苦命鴛鴦”,他見得多了。

  “老張!”

  

  門衛大爺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眼沈元。

  “這麽遲啊?”

  沈元微微一笑:“做題。”

  老張縮了縮:“回去路上當心點,別感冒了。”

  “知道了。”

  走出校門冇多久,一陣混合著油脂焦香和孜然辛氣的風就捲了過來。

  夜宵攤的氣味依舊。

  黎知的腳步很自然地慢了下來,目光瞥向關東煮攤。

  聞著那食物的氣息,少女的喉嚨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餓不餓?”沈元低頭問黎知。

  黎知的目光在關東煮上停留了一會兒,鼻子輕輕吸了吸那誘人的氣息,最後搖了搖頭。

  “不要。”

  黎知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都不要,回去了。”

  說罷,黎知拉了一下沈元的手。

  沈元自然明白黎知的意思。

  一股心照不宣的笑意幾乎要從沈元嘴角溢位來。

  他捏了捏黎知的手,兩人目不斜視地快步向前。

  寒風中,他們交握的手成了唯一穩定的熱源鏈。

  不知何時起,這兩人夜晚固定的夜宵項目,已經變成了牽手。

  這份“寧願餓著也不撒手”的幼稚默契,令人心中感到慰藉。

  冬夜蕭瑟,可這兩道緊挨著的身影,像兩條互相纏繞的暖流,在冰冷的歸途上無聲淌過。

  穿過夜宵攤帶來的人間煙火氣,兩人走進了熟悉的小區。

  路燈的光線被高大的喬木枝葉切割得更加細碎,在空曠的小區道路上投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刺骨的寒意似乎比外麵更甚一些,空曠處捲起的風直接往領口裏鑽。

  沈元握著黎知的手一直冇有鬆開。

  走在他身邊的黎知幾乎半個身子都下意識地偏向他這一側,試圖躲開迎麵的寒風。

  沈元看著黎知,鬆開了兩人一起握著的手,然後在黎知不解的目光下,極其自然地抬起。

  那隻溫暖的手掌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越過後背,繞到了她的另一側。

  然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落在了黎知另一側纖細的手臂上。

  這個動作完成了他手臂對她的一個自然的環抱姿態。

  黎知身體瞬間繃緊了,像隻受驚的貓:“你……”

  後續的話尚未出口,沈元已經手臂微收,將她整個人朝著自己的方向,更緊實地摟了過來。

  兩人的身體隔著一層冬衣輕輕地靠在了一起。

  那股屬於沈元身上的暖意,像一張巨大的保護網,瞬間將黎知整個包裹住了。

  他懷抱裏那份堅實而滾燙的體溫,精準地穿透外套的阻擋,凶猛地驅散了纏繞在她四周的刺骨寒意。

  黎知喉嚨深處那句“乾嘛”被硬生生卡住了,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流燙化了。

  掙紮的念頭隻在一瞬間閃過,就被那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徹底淹冇。

  寒冷彷彿被急速驅逐,周身像浸泡在溫水中一樣暖洋洋的,連指尖那點殘餘的冰涼也被迅速熨熱。

  原來一個人的體溫,可以這麽……舒服。

  她僵住的身體微微動了動,冇有掙脫,甚至連象征性的掙紮都忘記了。

  隻是讓自己更加舒適的微微側身嵌進這個短暫而緊密的擁抱裏。

  臉頰似乎能隔著幾層布料,感受到他胸腔平穩有力的搏動。

  沈元的臉似乎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發頂,那個動作快得彷彿隻是被風吹動。

  他低聲開口,聲音比以往沙啞一些,清晰地落在她耳畔:“……再近點,給你擋風。”

  這一次,黎知冇有反駁。

  少女無聲地收緊了藏在沈元口袋中的手掌,像是默認,又像是……接納。

  那份在早冬夜晚裏無比貪戀的溫暖與安心,讓少女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頭,在昏暗中,悄悄地舒展開來。

  沈元摟著黎知,兩人就這樣在寒冷的冬夜裏依偎著,靜靜地站了一小會兒,像是在感受此刻的溫存。

  最終,黎知輕輕掙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聲音低得像自語:“……該回家了,沙幣。”

  “嗯。”沈元應著,摟著黎知慢慢的朝著單元樓的方向走去。

  單元樓下明亮的感應燈應聲而亮,驅散了門口的昏暗。

  兩人走進電梯轎廂,金屬門無聲地合攏,將室外的寒冷徹底隔絕。

  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以及兩人靠近的身體間難以忽視的暖意與心跳聲。

  方纔那股在冬夜裏相依相偎,在密封的空間裏彷彿被放大,帶著一種令人貪戀的安全感包裹著黎知。

  她的臉頰隔著柔軟的衣料,似乎還能感受到沈元胸腔的那份灼熱跳動。

  他手臂虛環在她背後的分量,明明不重,此刻卻像是這寒冷冬夜裏最可靠的錨點。

  熟悉的爬升時間過去後,“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達了熟悉的19A樓。

  燈光平穩。

  沈元的手自然地滑下來,放開了環抱著她的臂彎。

  一瞬間,彷彿有一層溫暖的薄膜被驟然抽離。

  冰冷的空氣,帶著電梯開門時湧入的樓道氣息,猝不及防地舔舐上黎知剛剛被熨得溫熱的肩頸和後背。

  黎知腳步下意識地停頓了半秒。

  她甚至冇有轉頭去看身後的沈元,隻是感覺到那股一直環繞著自己的氣息和體溫迅速褪去,如同退潮般決然。

  心頭毫無征兆地掠過一絲細微卻清晰的失落。

  那是一種莫名的空洞感,像是心尖被小小的冰塊蹭了一下,涼意中夾雜著不滿足。

  剛剛還充盈在四肢百骸,讓她安於這冬夜的力量,突然間就消散了,隻剩下身體記憶裏殘留的那一點餘溫。

  這感覺來得很快,也很隱蔽。

  黎知抿了抿唇,冇有讓更多的情緒流露出來。

  “走了哦。”

  沈元的聲音從耳邊響起,黎知輕輕點了點頭。

  “明天考試加油。”

  聽到這話,沈元轉頭看向黎知。

  看著少女的眼眸,沈元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積攢了大半個月的勁頭都押在這一刻。

  “650!明天考試我一定會上的!”

  沈元斬釘截鐵地說,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板上。

  話音落下,樓道裏短暫地靜了一瞬。

  沈元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有些固執,像是在許一個不容置疑的諾言。

  這不再是往日裏賭氣般的宣言,而是從每一次筆尖的演算和每一個專注的清晨中淬鍊出的底氣。

  黎知先是一愣。

  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彷彿明天考捲上滿分750都唾手可得的樣子。

  隨即,少女那雙漂亮的眸子裏瞬間翻湧起沈元再熟悉不過的情緒。

  不是無語,也不是調侃,甚至不見慣有的嫌棄。

  就在沈元幾乎要被這異樣的沉默弄得心跳加速時,黎知卻微微抬起了小巧的下巴。

  她的唇瓣極輕地彎了一下。

  緊接著,黎知做出了一個讓沈元幾乎當場石化的動作。

  少女極其自然地點了一下頭。

  “嗯。”

  聲音很輕,卻又是那麽的清晰。

  肯定信號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精準無比地撞入沈元的心底,將他的神經瞬間點燃!

  沈元自然懂得這個肯定是什麽意思。

  就在沈元的大腦因這前所未有的迴應而徹底宕機時,黎知已經利落地側過身去,拿出了口袋中的鑰匙。

  “晚安。”

  黎知打開家門,開門走了進去。

  沈元看著黎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獨自一人站在門口,手中握著冰冷的鑰匙,胸腔裏那顆狂跳的心臟卻像被投入了一塊燃燒的炭火,灼熱滾燙。

  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異常清晰,門開了,屋內暖意撲麵而來。

  客廳裏隻亮著一盞落地燈,驅散了玄關的黑暗。

  沈元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生怕驚擾了父母。

  他最近因為專注的原因,所以回來的更遲一些。

  當然,張雨燕女士早早的溜回房間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沈元回來的遲了。

  純粹的是因為天氣太冷了,早早的鑽被窩去了。

  沈元剛回到房間,兩個毛茸茸的身影就從角落的貓爬架上輕盈躍下。

  鬨鬨飛快的衝到沈元腳邊喵喵叫著。

  沈元一把將它抱起。

  絕育後的鬨鬨終於有了獅子貓的毛量,毛髮驚人。

  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這傢夥掉毛比較多。

  當然,這一點在三更麵前也相差不了太多。

  三更雖然看著毛短,但絨毛多啊!

  “三更。”

  三更看著沈元,甩了甩尾巴,然後溜達走了。

  沈元看著兩隻小貓,心裏那團狂喜的火焰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他走過去將三更撈起,將兩隻小貓抱到床上。

  “哎,你們兩個……”

  沈元的臉上露出笑意,他看著眼前三藍一黃的眼睛,嘴角咧得更高。

  “告訴你們個大事兒,”沈元湊近兩隻貓,聲音帶著點做賊般的緊張,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得意和滿足。

  “你們媽媽……今天好像答應爸爸了!”

  他伸出手指,模仿著剛纔樓道裏那珍貴的一幕,對著空氣鄭重其事地點了一下頭,模仿黎知的表情。

  “就剛纔,在我發誓要一定考650的時候,她點頭了!就說了個‘嗯’!‘嗯’!聽見冇?雖然就一個字!但就是答應了啊!”

  沈元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兩隻小貓的意識裏。

  “你媽那個死傲嬌點頭了誒,一點都冇有遲疑,直接就點頭了誒!”

  沈元蹭著鬨鬨的腦袋,正想去蹭三更的時候,三更抬起爪爪抵在了他臉上,一臉拒絕的模樣。

  沈元嘿嘿一笑,不顧三更那點嫌棄,大手一揮,將兩隻貓都撈進懷裏,用下巴蹭了蹭它們溫熱的毛髮。

  “你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嗎?嗯?”

  沈元低頭看著懷裏的兩隻暖爐,臉上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

  樓道裏那個輕描淡寫的“嗯”,此刻在他心中無限放大,化作足以點亮整個寒冬的暖陽。

  沈元埋頭深吸一口氣,鼻腔裏充斥著貓咪們乾淨溫暖的氣息。

  “等明後天考完,等成績出來,到時候……”

  後麵的話沈元冇再說,隻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沈元將自己放平在床上。

  他喃喃自語,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穿透了時間,看到了某個篤定的未來。

  隔壁房間中。

  洗完澡後的黎知躺在被窩中,感受著被窩帶來的溫暖,黎知自然的想到了在小區裏的那個時刻。

  那被沈元的大手包裹時那堅定的力道和灼熱。

  真是瘋了。

  黎知在被窩中縮了縮腦袋。

  她在回味啊!

  怎麽會……怎麽會對這種程度的靠近產生如此明確的貪戀?

  當電梯門打開,樓道冰冷的空氣湧進來,他手臂抽離的瞬間。

  那份陡然湧現的巨大失落感,幾乎像被抽走了一根支撐的骨頭,讓她腳步都滯澀了一下。

  黎知其實心知肚明。

  那份溫度帶來的,是一種遠超物理層麵的熨帖感,一種……令她潛意識就想沉溺其中的安穩。

  這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習慣牽手是一回事,可依戀他的體溫又是另一回事。

  然後……就是那個“嗯”。

  樓梯間裏聽到沈元那句話後,她幾乎是鬼使神差地,一個簡簡單單的“嗯”就溜了出去,甚至連她自己都冇能立刻刹住車。

  她怎麽就……點頭了呢?

  黎知又在被窩中縮了縮腦袋。

  她想到了沈元這大半個月以來認真學習的模樣。

  其實如果明天月考的試卷難度稍微降低一點的話,沈元這傢夥肯定能拿到650的。

  自己這個點頭背後,真的隻是對他學習態度轉變的單純肯定嗎?

  黎知啊黎知,你好像被沈元這個湊沙幣攻略了誒。

  攻略個屁!

  黎知紅了紅臉。

  分明……

  分明是自己把他攻略了!

  想到這裏,美少女的腦袋已經完全縮到了被窩中。

  沙幣沈元!

  明天考試要是考不到645!你就死定了!

  嗯……

  大半個月的時間以來,650的底線和牽手的底線一樣,一退再退。

  不過就是說,沈元如果真的連645都考不到的話,那真的是該死一死了。

  翌日清晨,冷空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整座城市。

  悲催的孩子還得在早上起床去上課。

  6點天,天都冇亮啊!

  沈元背好書包,懷揣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雀躍推開了家門。

  幾乎是同時,對麵的門也“哢噠”一聲打開了。

  黎知的身影出現在門廊裏。

  冬日的厚實感包裹著她,清晨這個時間段,還是有點冷的。

  一走出家門,黎知就倒吸一口冷氣。

  沈元的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

  他下意識揚起嘴角,剛想說點什麽,黎知已經抬眼看了過來,那眼神清清亮亮,帶著點晨起特有的微涼。

  “早啊。”

  聽到沈元的聲音,黎知點了點頭。

  冷的不想說話。

  沈元伸手按在電梯按鈕上,兩人等待著電梯爬升。

  就在等待的時候,黎知看到一隻手落到自己的麵前。

  沈元那修長的手指動了動,像是在邀請。

  黎知看著沈元的手,抽出左手放在了沈元的手上。

  美少女輕輕哼了一聲。

  沈元立刻握住黎知的手。

  就在這時,黎知的大門忽然打開。

  不等兩人分開雙手,就見老黎拿著兩罐牛奶出現在門口。

  兩人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手!動作快得同步!

  老黎看著兩人那心虛的表現,將手中的牛奶遞給黎知:“拿著,路上暖手。”

  “哦。”

  黎知抿著嘴,冇好氣的看了眼老黎。

  看著閨女這模樣,老黎就知道自己被誤會了。

  天地可鑒,他是真的出來給兩孩子送牛奶的啊。

  至於沈元。

  他現在覺得心虛的很。

  說一下上個月的月票加更啊,18章。

  算上之前的,那就是32章,爭取這個月還完。

  之後就是300票1更了。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