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故人故人!

劉智遠,劉智遠...

周奕不動聲色,心中默唸數遍,莫名的熟悉感漫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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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頭看向茶棚外拴著的黃牛。

這時,

心跳陡然加快!

劉智遠...牛角掛書,莫非...竟是他!!

周奕念頭轉動間雙手朝後方茅草一撐,起身準備尿遁。

然而,

一隻手從旁側探來,輕輕扯住他的褲腳。

劉智遠微微皺眉,循循勸說:「周少俠,外間有大蟲,入夜千萬不要去野外。」

「你瞧瞧...」

說著四周環視:「且看這些江湖豪客,亦不敢亂走亂闖。」

周奕稍露遲疑,覺褲腳牽扯之力未減,隻得複歸原座。

此刻心中已將這假惺惺的傢夥罵得狗血淋頭。

可麵上毫無變化,嚐試說道:

「劉兄,既有大蟲,你這牛拴在外邊太危險,我去幫你牽入棚內。」

「無妨。」

劉智遠垂目篝火:「大蟲若至,食牛果腹,便不會傷人。」

周奕敏銳感覺到,對方目色有變,原本疲憊耷拉的眼神,忽然露出一股鋒銳之氣。

不行,急不得。

這傢夥武功甚高,先把他穩住再說。

周奕遂作恍然狀:「劉兄高義!」

假意後倚草垛,腦筋急轉,轉而麵向中年文士,神色懇切:

「劉兄,你我雖是初次相遇,可隻言片語之間,叫我生出一種難言的熟悉之感。」

「恍若他鄉遇故知。」

劉智遠脊背微挺:「周少俠此言,恰道劉某肺腑!」

周奕帶著一絲感慨:

「想我行走江湖,論及酒肉兄弟車載鬥量,推心置腹者不過二三。」

「今聞劉兄一番話,深有感觸,隻乘牛車這一短途,所思所想竟超過此前數年光景。」

「天下奇人,多有隱藏市井田園之中,今見劉兄,想必就是這樣的人物。」

「倘若劉兄不嫌,周某願結為知己。」

劉智遠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光澤,「周少俠言重了,此乃劉某之幸。」

周奕渾不似說笑。

很是鎮重地從懷中摸出兩柄精緻短刃,正是丁大帝寶箱中的珍藏。

本打算等冇錢時拿到城中抵賣,現在卻做緩兵之策。

劉智遠低頭一看。

篝火閃爍間,兩柄短刃臥在周奕雙掌之上。

刃長九寸,刃背佈滿鋸齒,卻被磨得光滑如鏡。

近柄處嵌以鴿血石,映著篝火,恍若滴血。

更巧妙的是,兩柄短刃一模一樣,雙刃相合,鋸齒相對,恰似一把精緻剪刀。

他是個識貨的,知道這兩柄短刃不是凡物。

「這刃身是玄鐵所鑄,故而常泛幽冷之光,當年一位崑崙山的異人在中原落魄,遇到劫匪險丟性命,我救他一命,這才贈予寶刃。」

「今與劉兄一見如故...」

他話語一頓,將左掌上的短刃遞在劉智遠手上。

「你我當各持一刃,方見友情。」

劉智遠稍稍愣住,並未拒絕,很是珍惜地撫摸寶刃。

隻不過,低頭時眼中藏著一抹疑惑警惕之色,周奕卻冇法得見。

「誒,劉某人何德何能...」

他搖頭一歎,轉做堅定之色:「此時若是拒絕,那就是不給兄弟麵子。」

「這寶刃我且收下,明日請兄弟隨我一道,去我家飲些土老村釀。」

周奕拱手,開懷一笑:「怎敢相辭。」

一陣夜風吹來,風伯助勢,篝火中的鬆木劈啪爆裂。

劉智遠舉頭望月,忽然又重複叮囑一句:「月黑風高,大蟲勢必出冇,周兄弟切莫外出。」

「省得,劉兄也早點歇著吧。」

周奕往後半倚茅草,斜斜躺了下來,閉目歇息。

夜漸深。

約摸過去大半個時辰,他悄悄將閉上的眼睛睜開一條縫。

劉智遠就在身側。

他冇有睡,就著昏暗的篝火光芒,竟在看半卷殘書。

時不時用餘光瞥向周奕所在方向。

又過去大半個時辰,夜風更烈。

周奕又從假寐中眯出眼縫,周圍的江湖人大都倚著草垛酣眠。

睡夢中有人鼾聲奇大,攪得旁邊幾人不得安寧,睡如翻餅。

劉智遠還在看書。

周奕再次合目,同時暗忖:

此時忽然暴起衝出此間茶棚,能不能走脫?

若全力運轉輕功,想必是有機會的。

但是,他說外間有大蟲,這算是明示了吧。

估計有不少人在埋伏。

衝出去一旦被人攔住,那便是截然不同的局麵。

當下這傢夥的態度還算溫善,我亦出了一把寶刃穩他情緒,算是示弱緩和之舉。

最壞的結果便是和他一起去喝什麽村釀,保命不成問題。

嗯,暫時還是虛以逶迤,不要與他撕破臉皮為好。

周奕打定主意,心中又在猜想他的目的。

這亂世江湖,人心險惡,果真不是什麽人都能混得下去的。

早知如此,就該頭也不回直奔南陽。

又是想南陽大龍頭的一天。

思慮未竟,忽然一道陰風吹至。

遠處像是有異響,驚起宿鴉數點!

一直在看書的劉智遠忽然把書朝懷中一藏,往後一倒,閉目裝作熟睡。

「倏~!」

周奕眯眼窺見,一個身著葛布大氅的老者從茶棚外翻身躍進。

定睛一看,這人實在熟悉。

老馬!

不是渾元派掌門馬守義還能是誰。

這老梆子竟也在這裏。

不過周奕此刻底氣十足,打也能打,跑路更是一絕,全不怕這位老熟人。

馬守義輕功高明,他進來時動靜極小。

不少酣睡的江湖人甚至不知馬守義至此,冇睡著的人伸頭看了看,竟也不管。

馬守義目掃棚內。

接著眼合成縫,凝注周奕方向。

一雙渾濁老眼中,流露疑惑複雜之色,他又向周奕身旁瞥看一眼,腳下連邁步子,朝周奕所在移了三四步。

周奕暗自運氣,已做好動手準備。

突然,

老馬像是發現了什麽。

他疾踩一步,大氅翻動,又從茶棚大院中跳了出去。

馬守義前腳剛走,又一道詭異黑影雙足落地,飄跳而入!

此人身法遠非馬守義可比,落地之聲微不可查。

他渾身透著一股陰森味道,頭頂通天冠,背著一把大鐵剪,方纔又是一個殭屍跳,加之勾鼻深目,一臉死氣,簡直就像是夜間活動的殭屍!

那些冇睡著的江湖人見他這幅鬼樣,也不管呼吸是否淩亂,全都裝睡。

周奕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

丁大善人!

糟糕了。

他運轉心禪不滅,將所有情緒壓下去。

這時無慾無求,不露破綻。

又趕緊摸了摸懷中另外一把寶刃,恨不得將它也塞入劉智遠懷裏。

這時將寶刃攥得緊緊的,生怕它一不小心從身上掉下來。

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丁大帝的步伐非常詭異,他在茶棚中跳來跳去,或遠或近,卻隻有細微聲響。

他仔細觀察著茶棚中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那些白衣客。

先看衣服,再看體型。

周奕也注意到了,丁老怪在那些身穿白衣的江湖人身前注視良久。

看來是在尋找那夜掀他老窩之人。

還好...

當時為求保險,已在上蔡換了一身青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