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不用查,我殺的

空曠的大殿中就隻剩冷千機和第五長卿在場,耶律昌圖皺著眉,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們覺得是不是孔寧乾的?”

“咳咳,不好說。”

冷千機率先開口道:

“畢竟有物證,眼下能懷疑的人選隻有孔寧。”

“倒也不一定。”

第五長卿輕聲道:

“栽贓陷害亦是有可能的,殿下,咱們可不能成了彆人借刀殺人的那柄刀啊。”

“唔,你們兩說的都有道理。”

耶律昌圖目光閃爍,冷笑一聲:

“那就看看孔寧能不能查出些什麼,不管是誰乾的,本殿絕不會放過他!”

……

孔寧呆若木雞地癱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隻覺得腦子天旋地轉,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稀裡糊塗地被召見,又稀裡糊塗地攤上了死罪,這叫什麼事啊!

三天時間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怎麼查?

一點頭緒都冇有!

在場的幾名心腹個個噤若寒蟬,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太清楚耶律昌圖是何等暴虐無度了,得罪了他還有活路嗎?必死無疑!

“都說說吧,怎麼查案,從何處入手?”

孔寧長歎了一口氣:

“總不能等死吧?”

眾人麵麵相覷,讓他們搶劫殺人是一把好手,但讓他們查案這不是開玩笑嘛,他們有這個腦子還當什麼奴軍?早就當官去了。

一人憤憤不平地罵道:

“將軍,此事一定是魏建池動了手腳,此賊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一心想吞掉咱們的勢力,今日又是他對將軍發難,除了他還能有誰?”

“冇錯,一定是魏建池!”

又有一人破口大罵:

“該死的傢夥,竟然想把我們逼上絕路,大不了就跟他魚死網破!”

“都給我閉嘴!說這些有什麼用!”

吵吵嚷嚷的聲音讓孔甯越發煩躁,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說是魏建池乾的,有證據嗎?不拿出證據誰會信我們!

還有,魚死網破,跟誰魚死網破?魏建池還是羌人?彆忘了城外有兩萬西羌鐵騎,我們有幾顆腦袋夠他們砍的!”

眾人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哪還敢說話啊,個個低下了頭。

“飯桶,一群飯桶!都給我滾!”

孔寧都快氣瘋了:

“平日裡個個耀武揚威的,真碰上事了一個都不頂用,全給我滾蛋。

對了,張瀾你留下!”

眾人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誰還敢多留半刻。

“唉,現在隻能靠你了。”

孔寧茫然無助地看向楚瀾:

“你答應殿下三天能查出此案,是真有把握還是權宜之計?若是真冇辦法查,我們就收拾收拾逃命吧。”

“不用查。”

楚瀾的神情無比平靜:

“因為人是我殺的,美姬也是我劫走的。”

“什麼!”

孔寧的表情豁然大變,原本就懵逼的腦子越發空白,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你,你瘋了!”

“為何要乾出這種事,難道想害死我!”

“將軍息怒!且聽卑職詳解。”

楚瀾緩緩道來,眼中閃過一抹憎恨:

“剛剛幾位兄弟說的冇錯,將軍您想想,自從咱們在涼州城站穩腳跟,魏建池三番五次地找我們麻煩,一心想要吞併我們的勢力。

此人在涼州城立足多年,麾下兵多將廣,又與冷千機交好,根基遠比我們深厚,時間一長我們如何鬥得過他?遲早會被這傢夥弄死。

所以卑職就想,咱們倒不如先下手為強,先把他整死!”

“把他整死?”

孔寧眉頭緊皺:“你截殺美姬和把他整死有什麼關係?”

孔寧不想把魏建池弄死嗎?他也想啊,可現在是自己大禍臨頭!

“嗬嗬,這便是屬下的計策。”

楚瀾微微一笑,有條不紊地說道:

“其實說白了,眼下指向將軍的證據無非是一柄彎刀罷了,殿下一時震怒才責罵將軍,但殿下身邊的兩位謀士又豈是傻子?如此粗鄙的漏洞他們會看不出來嗎?

跟將軍說實話,那柄刀是我故意留下的,隻要我們稍作手腳,便能將罪名推到魏建池的頭上去。”

“噢?”

孔寧目光鋥亮:“說來聽聽,怎麼做?”

“隻需如此如此……”

楚瀾將心中計劃緩緩道來,孔甯越聽越興奮,到最後眼神中的恐懼慌亂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亢奮,猛地一拍大腿:

“妙,妙計啊!”

“嘿嘿。”

楚瀾諂媚一笑:

“此計若成,魏建池還不是必死無疑?

卑職料到會有今日的當麵對質,擔心將軍的反應露出破綻,這纔沒有提前告知將軍。隻有不知情,將軍的反應才更加真實,不會被冷千機和第五長卿看穿。

卑職擅自行動,還請將軍恕罪!”

“哈哈哈,無妨,你做得很好!”

孔寧大笑出聲:

“本將軍冇有看走眼啊,手裡最能乾的就是你了!”

“哼哼。”

孔寧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魏建池啊魏建池,你不是一心想整死我嗎?這次我就要讓你魏家滿門覆滅!”

……

時值寒冬,涼州城上空朔雲密佈,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要將整座城池壓垮,一場大雪飄然降臨人世。

起初隻是零星雪粒,敲打在屋簷窗欞上簌簌作響,不過片刻工夫,漫天鵝毛大雪便傾瀉而下,將北境座雄城裹進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煙雨閣的窗台邊,洛羽和君墨竹相對而坐,爐中熱著一壺暖酒,火苗滋啦滋啦的躍動著,兩人頗有閒情逸緻的欣賞著窗外雪景。

市井街衢間,百姓們踩著厚雪匆匆而行。賣炭老翁推著獨輪車沿街叫賣,車軲轆在雪地裡碾出吱呀的哀鳴。幾個頑劣小兒不顧嚴寒,蹲在巷口堆砌雪人,凍得通紅的小手靈活地捏出耳朵眼睛。

煙雨閣門口的棉簾不時掀動,溢位溫熱的酒氣與喧嘩人聲,有渾身落雪的客人鑽進去跺腳取暖,帶進一股凜冽寒風,這種時候來一壺燙酒暖身,豈不自在?

“若是冇有戰亂,冇有羌人,該是何等愜意的日子啊。”

洛羽輕歎一口氣,微微搖頭:

“八十年,整整八十年,奴庭百姓是怎麼熬過來的?”

君墨竹默默地給洛羽倒上一碗熱酒:

“苦命人有苦命人的活法,這世道,能活著已經不容易了。”

“唉。”

洛羽輕歎一口氣,將熱酒灌進腹中,一股暖流迅速襲遍全身,緊跟著振作精神:

“你那邊的佈局怎麼樣了?”

“放心吧。”

君墨竹微微一笑:

“王刺和荊無命已經把事情辦妥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各部人手準備好了嗎?”

“皆已就位!”

“很好。”

洛羽喃喃道:

“還有三天,好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