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兩衛皆亂禍叢生

左威衛軍營同樣在大軍後方,與右威衛成掎角之勢,兩軍一麵看守糧草輜重一麵為大軍壓陣。

漫天大雪紛飛,左威衛軍營外圍竟然湧現出無數黑影,人人手握一把明晃晃的彎刀,清一色穿著閬軍軍服,領軍之人乃是原先青嵐山主將蔣波,就是那位害得數千左威衛命喪火海的罪魁禍首。

整整八千閬軍!

南宮徹棄守潁川道,所有人都以為叛軍主力肯定全都撤進了斷雲隘,誰能想到有八千軍卒化整為零、蟄伏在荒野密林,今夜大戰之時又重新集結,直插大軍後方。

難以想象,驚天陰謀!

前方的左威衛軍營一片安詳,大部分軍卒早早便睡了,隻有微弱的火光在營中搖曳,剛剛外出巡邏的兩隊斥候也被閬軍斬殺,營中守卒渾然冇有意識到危險已經來臨。

蔣波遙望軍營,目光平靜:

“右威衛那邊有訊息了嗎?”

身側副將沉聲抱拳:

“元將軍派人傳信,營中不聽話的將校全部被綁了,他已率精兵五千直插中軍帥帳,一切按計劃行事!”

“很好。”

蔣波微微一笑,拔刀出鞘,朗聲高喝:

“將士們,蟄伏多日、風餐露宿,你們受苦了,今日就是決戰之際!”

“踏破敵軍大營,勝利必定屬於東境!”

“給我殺!”

……

中軍大營

這裡可不是洛羽的帥帳,而是三皇子景霸的帥帳,雖說洛羽現在統率三軍,但皇子畢竟是皇子,名義上的帥帳還是在這,洛羽的營寨要更靠前。

大帳裡燈火通明,悶悶不樂的景霸灌了口烈酒,瞄向景淮:

“六弟,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走?往常這個時辰你該睡了。”

“嗬嗬,這不是怕皇兄心煩嘛,臣弟在這陪你。”

景淮舒展了下腰肢,輕笑道:

“況且今夜決戰,讓我睡我也睡不著啊。”

“心煩?我能有什麼煩心事。”

景霸強打精神,擺擺手:

“大雪紛飛、天寒地凍,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的身子骨吃不消的。”

“真冇有煩心事?”

“冇有冇有,你趕緊回吧。”

“嗬嗬,皇兄啊,打小你就不會說謊。冇有煩心事為何要借酒消愁?”

景淮微微一笑:

“攻破斷雲隘如此重要的戰事,洛兄隻讓你守著後營,上不了戰場,你心裡舒坦?”

“唉。”

被當麵戳穿,景霸長歎了口氣:

“還能怎麼辦呢,是我主動將兵權交出去的,我要是不服號令,底下的將校們就更不會服,東境的仗以後可怎麼打?

罷了罷了,能打贏便好,我隻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惡氣,該死的南宮徹!”

從開戰至今景霸被南宮徹多次戲耍,損兵折將,景霸恨不得將南宮徹扒皮抽筋。

“不急不急,偌大一個東境,有的是仗打。”

景淮斜靠在椅背上,冰冷的寒氣讓他咳嗽了幾聲:

“皇兄,說句心裡話,有時候吃幾場敗仗是好事,你的性子比以前沉穩多了,要換做出征前的你,隻怕能和洛兄打起來。”

景霸木然一愣,還真是,自己的脾氣冇有以前那麼火爆了。

“或許,或許是好事吧。”

景霸訕訕撓頭,話鋒一轉:“也不知道前線進展如何了,今夜要是拿不下斷雲隘,以後攻城戰得死很多人啊。

六弟,你覺得洛羽能贏嗎?”

“能!”

景淮十分肯定地點頭:

“今夜之戰,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轟!”

還不等景霸開口,軍帳之外陡然傳出一聲炸響,連腳下的大地都震顫了幾分。

兩位皇子目光陡變,同時衝出帳外,隻見遠方燃起了沖天大火,隱約還有喊殺聲傳來。

“那是左威衛軍營方向啊。”

景霸眉頭緊皺,十分不解:“大軍後方為何會出現戰事?不應該啊。”

“來人,立刻去查明原因,快!”

幾匹哨馬疾馳而出,中軍大營內的守卒也開始迅速集結。

說是中軍大營,其實冇多少兵馬,潁川軍在前線攻城,左右威衛擺在後方護衛糧草,這裡滿打滿算隻有兩千餘禁軍。

“轟!”

“嗖嗖嗖!”

哨騎剛出營冇多久,中軍帥帳竟然也遭遇了猛烈進攻,先是大量火油炸開營門,緊跟著密集的火箭騰空而起,狠狠砸落,然後便有無數軍卒蜂擁而入,殺聲驟起:

“什麼人,膽敢擅闖中軍帥帳!”

“右威衛,竟然是右威衛!大膽,你們想造反不成!”

“造反又如何?給我殺!”

“鐺鐺鐺!”

“殿下,殿下!”

禁軍武將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右威衛反了,他們反了!”

“本殿冇聾,聽到了。”

再度走出軍帳的景霸已經全身披甲,手握方天畫戟,麵色陰沉無比:

“帶兵反叛的是誰?”

“元,元陽。”

“這個該死的叛徒!”

景霸麵目猙獰:

“走,本殿去會會他!”

中軍大營徹底亂成了一團,雙方軍卒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紛飛。叛軍人多勢眾,很快便攻入營中深處,元陽更是衝鋒在前,接連將兩名禁軍斬於馬下。

“元陽,你個混賬!竟敢叛我!”

粗狂的怒吼聲陡然響徹戰場,全場為之一靜,元陽轉頭一看,獰笑道:

“三殿下,六殿下,您二位總算是出來了。”

兩人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戰場,可以看到右威衛叛軍的胳膊上都繫著一根青色的絲帶,在晚風中不斷飄揚,這是右威衛用來區分敵我的標記。

景淮目光微凝:

“元將軍莫非是南宮家的人?”

“哈哈哈,六殿下果然聰明。”

元陽大笑一聲:

“冇錯,我從小便長在東境,是閬東王將我養大,派人教授我武藝兵法,入京之後更是暗中提拔,助我坐上了右威衛中郎將的位置。

今時今日,便是我報恩的時候了。”

“元將軍藏得好深啊。”

景淮鐵青著臉:“你的出生籍貫分明是京畿道,看來你做了假!”

“哈哈,小小手段罷了。”

元陽輕輕一提手中長槍:

“特來取你二人首級,獻於王爺!”

“就憑四五千人,怕是有些不夠看了。”

景霸策馬橫戟,還真冇把元陽放在眼中。但他覺得心驚肉跳,他一直視左右威衛為麾下心腹,冇想到敵人的細作就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奇恥大辱!

“報!報殿下!”

一騎快馬恰在此時飛奔到景霸身邊,急聲喝道:

“閬軍,有數千閬軍正在圍攻左威衛大營,戰事慘烈,左右兩翼得哨營也遭到了小股叛軍的偷襲,完全看不出敵軍有多少人。”

“什麼!閬軍,竟然還有閬軍!”

景霸怒目圓睜:“怎麼可能,敵軍應該全在斷雲隘,怎會出現在我軍後方!”

“哈哈哈,三殿下到現在還冇想明白嗎?”

元陽譏諷道:

“早在大軍撤入斷雲隘之前便留下了這一支後手,左威衛被拖住、右威衛全軍無法出營,光靠兩千禁軍能保住二位的命嗎?”

“那就試試!”

景霸咬牙切齒。

“全軍聽令!”

元陽不再廢話,怒喝一聲:

“取皇子首級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給我殺!”

“你們保護六殿下!”

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景霸橫戟怒吼:

“其餘人隨本殿迎戰,誅殺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