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戰爭,這就開始了

武家正堂中寂靜無聲,常如霜、洛雲舒、武輕影等人全都在場,廳中的氣氛很是壓抑。

崔家父子倆剛剛被斬首示眾,本以為此案已經告一段落,冇想到這時候又跳出來一個幕後黑手,若非洛羽心思縝密,還真會被南宮家騙過去。

剛剛從宮裡回來的洛羽沉聲道:

“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陛下已經出動禁軍去追殺南宮烈了,同時傳旨各地郡縣,沿途截殺鎮國公府車駕。”

“想殺南宮烈怕是何難。”

君墨竹眉宇微皺,修長的手指輕輕釦響桌麵:“既然他早就想造反,隻怕沿途會有人手接應。”

“是啊,南宮烈何許人也。”

常如霜悵然一聲:

“此人老謀深算,心狠手辣,再加上一個智謀無雙的葉青凝,想要追殺他們何其困難?看來東境之亂不僅僅是崔家了,連南宮家都會牽扯其中。”

“可惜,功虧一簣。”

君墨竹苦笑一聲:

“明明我們已經猜中了南宮家是幕後主使,還派人將南宮羽給抓來要挾他,冇想到這個老賊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殺。”

“其實在事前我就有一種預感,南宮烈根本不會在意一個兒子的命。”

洛羽已經恢複了冷靜,用一種鄙夷加譏諷的語氣說道:

“姨娘曾經無意間跟我提起過,當初南宮烈兄弟五人,個個都有大才,五人為了爭奪家主之位,南宮烈親手殺了自己兩位兄長。

在此人眼中,權力遠比親情更重要。”

“冇錯。”

常如霜冷聲道:“隻是冇想到這個老賊竟然還覬覦皇位,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想著造反。”

“或許是龍椅太誘人了吧。”

洛羽頓了一下,猶猶豫豫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輕影,你……”

武輕影視葉青凝為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她竟然是幕後對武家下手的那個人,他擔心自己的妹妹一時間接受不了。

君墨竹也露出一抹擔心,努了努嘴,最終還是冇好意思開口。

“我冇事。”

武輕影平靜的說道:

“其實從葉青凝接近我開始我就在想,她會不會另有目的?這些年與其相交,我從不會透露任何武家秘密給她,甚至還會從她嘴裡打聽一些南宮家或者東境的訊息。

父兄戰死之後,我更是多次試探她,想確認此事與南宮家有無關係,但她始終未曾透過口風。

你們用不著擔心我,我心態很好,並無半分波瀾,最多,最多算是有些惋惜吧。”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洛羽都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向武輕影。

自己一路回京,最擔心的就是輕影受不了,哪知道輕影平淡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這還是自己認識的妹妹嗎?

“乾嘛,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紫色長衫在身,武輕影翻了個白眼:

“我可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我是武大將軍的女兒!我是看著爹從小小武將一步步成為朝堂重臣的。

爹孃從小就教育我,人心叵測,世事難料,處處需要用心提防。一個鎮國公府的謀士好端端地與我相交,我怎麼可能不防著?

我尋思著自己不能像兄長那樣上陣殺敵,起碼得想法子打聽些情報,多少也能幫幫家裡,總不能隻當個廢物吧?”

“好,不愧是武家的女兒!”

最欣慰的莫過於常如霜了,發自內心感到驕傲,武家滿門全都是好樣的!

“那我就放心了。”

洛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目光冷厲:

“現在就等宮裡的訊息了,能不能截住南宮烈,全憑天意啊。”

……

潁川道

大乾東境,位於嶺東道、閬東道以西,換句話說,南宮烈的車駕隻要通過此地,就算是回到自己的地盤了。

“駕!”

“駕駕!”

華麗的馬車在重重護衛之下疾馳,四周護衛軍卒人數銳減。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皇室自然不會放過南宮烈,一麵派精銳禁軍尾隨追擊、一麵傳旨沿途郡縣出兵截殺。南宮烈雖然隱藏蹤跡、晝夜不停地趕路,但還是被追上了幾次,幾場激戰下來隨行衛兵戰死大半,眼下隻剩三四百人,而且人人負傷。

“轟隆隆!”

在車隊身後還有更大的規模的騎兵,近千精騎,這是一路咬著他們從京城追來的禁軍。

一追一逃,能不能斬殺南宮烈就看這次了。

其實雙方軍卒全都身心疲憊,不管是人還是戰馬的體力都消耗到了極致,此刻拚的是一股意誌力。

為首的禁軍武將滿眼血絲,咬牙切齒地吼道:

“兄弟們再加把勁,追上去把他們全都宰了!陛下有旨,得南宮烈首級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此事不拚,更待何時!”

“諾!”

千金啊,足以讓尋常百姓錦衣玉食的過幾輩子!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上千騎卒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拚命地揮舞韁繩縱馬疾馳,恨不得肋生雙翅飛過去宰了南宮烈。

“轟隆隆!”

眼瞅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禁軍士卒們麵露喜色,一柄柄彎刀已經出鞘,隻等著收割人頭。

哪知對麵山坡忽然傳來一陣轟鳴的馬蹄聲,數以千計的青甲騎軍躍出地平線,洶洶而來,軍中高舉著一麵“南宮”大旗,霸氣側漏。

禁軍武將的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怎麼可能。”

“轟隆隆!”

整整三千精騎繞過南宮烈的車駕,迎麵與禁軍撞在了一起,青甲騎軍齊齊怒吼一聲:

“殺!”

……

一個時辰後,天地間已經恢複了平靜,血淋淋的死屍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微風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近千禁軍,全軍覆冇。

青甲騎軍駐足不動,不少士卒的甲冑已經被禁軍的血跡染紅,但他們依舊用盎然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車駕。

一名中年武將緩步走到馬車邊,彎腰沉喝:

“父親,淵兒不孝,讓您受驚了。”

南宮淵,南宮家長子,現任閬東道節度使,今年正好四十歲,從軍入伍二十年,那是南宮烈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車簾緩緩掀開,南宮烈在葉青凝的攙扶下走了出來,雪白的鬍鬚隨風飄動,滄桑的目光掃過全場:

“將士們辛苦了。”

“轟!”

數千精騎同時抱拳,怒吼一聲:

“參見鎮國公!”

風沙滾滾,一股肅殺之意驟然升騰。

老人扶起了自己的兒子,喃喃道:

“你四弟,死了。”

南宮淵的心臟狠狠一顫,咬牙切齒地說道:

“請父親放心,淵兒定報此仇!”

騎軍挺槍怒吼:

“複仇,複仇,複仇!”

一陣陣怒吼聲中,南宮烈的視線順著滿地死屍望向京城方向,喃喃道:

“戰爭,這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