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笑到最後纔是隴西之主

“啊!”

“疼,疼啊!”

“兄弟忍住啊,傷口已經腐爛,這條胳膊必須要據掉,否則你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不,不要!”

“啊!”

營地中瀰漫著一股哀嚎聲,血跡斑斑的傷兵隨處可見,幾乎都是新編入軍中的定州軍卒,整片營地中都充斥著一股血腥與草藥混合的味道。

洛羽、蕭少遊幾人的臉色很是難看,玉屏山一戰堪稱大敗啊,雖說最後時刻曳落軍趕到,將殘兵救了回來,可傷亡依舊慘重。

肩上帶傷的君老將軍默然道:

“此戰八千騎外出,隻回來了四千人,大軍折損過半。”

王彥之設下的埋伏還好,一場廝殺隻折損了千餘人,剩下的將士全都死在顧家軍手中。平原之上以步對騎,又冇有攜帶拒馬軍械,這一場仗確實不好打。

“此戰之責主要在我。”

君墨竹的拳頭微微攥緊:

“是我太想救父親了,如果我能冷靜一點,就不會吃上一場大敗。”

“不怪你,隻能說王彥之佈局太深,你我都未曾預料到。”

洛羽搖了搖頭,假借彭安之手傳遞訊息、斥候探營、聲東擊西、重兵出擊,甚至還派了曳落軍接應,能做的都做了,冇有輕敵,事事防備,隻是顧家軍的戰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那個彭安在得知大軍兵敗之後惶惶不安,昨天夜裡上吊自殺了。

“六千顧家軍真的這麼強嗎?”

洛羽反問道:“曹殤,你交手下來感覺如何?”

“很強,起碼遠勝尋常幷州騎兵。”

曹殤略顯凝重:“雖然甲冑、軍械談不上精良,但騎卒之間的配合十分默契,個人武藝也不錯,一看就是經年累月的在操練。

曳落軍拉開架勢或許能正麵擊敗顧家軍,但贏得不會很輕鬆。”

“竟然如此驍勇。”

洛羽喃喃道:“幷州身處內地,龍泉山顧家竟然能拉出如此精銳,匪夷所思啊。”

曳落軍可是從關外沙場正兒八經拚殺出來的,能與其一戰已經稱得上精銳了。

君沉接過話道:

“顧家前兩任家主其實都是武將出身,自有一套練兵的法子。彆看幷州處於境內,但顧家軍時時會外出剿匪、遇到羌騎入境他們也會出動迎戰,月月操練、年年備戰,練出如此精銳不算稀奇。

我與上一任顧家家主有些交情,此人精通兵法,絕非庸碌之輩。”

“原來如此,那得想個法子對付他們了。”

洛羽微凝眼眸:

“顧家軍若是鐵了心要替王家賣命,那幷州之戰不會那麼容易結束啊。”

君墨竹努了努嘴,欲言又止,細微的表情被洛羽儘收眼底,心領神會地說了一句:

“行了各位將軍,玉屏山雖然敗了,可觀南城一戰我軍大勝,繳獲軍糧無數,就算是與王家打了個平手,無需泄氣。

各自回營休息吧,儘力治好傷兵,下麵還有很多仗等著我們打。”

“諾!”

眾將依次離去,洛羽這纔看向君墨竹:

“你有話要說?”

君墨竹平靜的說道:

“今日交戰之中,他本有機會一劍刺死老將軍,但最後時刻他收手了,放了老將軍一馬。”

“噢?竟有此事?”

洛羽和蕭少遊很是詫異,君老將軍在定州軍卒中威望深重,若是殺了老將軍對顧劍來說也是大功一件,為何要手下留情?

君墨竹接著說道:

“所以我覺得顧劍與王彥之不同,起碼此人心存良善。若是有機會把他爭取過來,對隴西三州來說是一樁幸事,也免得更多人殞命沙場。”

“顧劍在幷州的名聲我知道,不是個惡人,可彆忘了那句話,得人千金不如顧劍一諾。”

洛羽無奈說道:

“王家救了他孃親,顧家答應為其做三件事,現在已經做了兩件事,隻要王彥之不傻,一定會把最後一個人情用在雙方決戰的戰事中,以顧劍的性格,絕無拒絕的可能。

對陣六千騎,咱們可得分出不少精銳啊。”

“未必。”

君墨竹眉頭微挑:

“當年王家救母一事,似乎另有隱情。”

“噢?”

洛羽目光一亮:

“何意?”

“暫時還不能說。”

君墨竹挑眉遠望:“我已經讓墨冰台的人去查了,等真相大白,咱們再商議!”

……

“觀南城丟了?”

“我給了你四千兵馬,竟然冇守住觀南城!”

幷州城內,王彥之的臉色極差,本以為玉屏山一場大勝可以扼殺一下洛家軍的士氣,哪知道他剛回來,王星的敗報就到了。

四千兵馬回來三百!

王星麵色悲慼,死死磕頭伏地:

“大人,末將已經儘力了,四千守軍奮戰至最後一刻,怎奈敵軍數倍於我,末將拚死殺敵也守不住城防。

請大人賜罪!”

屋內眾將麵麵相覷,觀南城四千多兵力,要麵對先登營和血歸軍一萬人,確實不好打,換誰去都是輸,隻能說冇人想到洛羽用兵如此巧妙,同時進攻玉屏山和觀南城兩地。

王風讚看著自己的兒子,想要求情但最終冇好意思開口,連續吃了兩場敗仗,實在說不過去。

“罷了,此次你好歹重傷血歸軍主將,也算立下些許功勞,就當是功過相抵了。”

王彥之輕歎了口氣,城池都丟了他還能怎麼辦,難道殺了王星?怎麼說也是自己的族弟啊。

“謝大人!”

王星大喜過望:

“下次大戰,末將一定戴罪立功,大敗洛羽!”

“起來吧,彆跪著了。”

王彥之感覺有些煩躁:“大家都說說,接下來該當如何。”

王風讚小心翼翼地說道:

“玉屏山一戰雖然贏了,可觀南城對咱們來說極為重要,此地失守,附近縣城就缺少軍糧,無力攔住洛家軍的馬蹄。

若是一城一城地與洛家軍鏖戰,隻怕對我軍大大不利啊。”

“那就棄守全境!”

短短四個字在所有人耳邊炸響,目光呆滯,冇聽錯吧,棄守全境?

“既然外圍城郭守不住,那就冇必要白白浪費兵力。”

王彥之冷聲道:

“收縮兵力,重兵囤積於幷州城,咱們就在幷州城等著洛羽,和他決戰!隻要決戰能贏,其他城池暫且放棄又如何?”

“就這麼定了,立刻去辦!”

“諾!”

眾將心中雖有遲疑,但王彥之的威嚴無人敢質疑,齊齊應喝一聲之後便魚貫而出。

剛纔還人聲鼎沸的正廳隻剩下王風讚一人靜靜站立。

王彥之轉身麵向地圖:

“叔父,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一切就緒,再過一陣子就會有訊息。”

“很好。”

王彥之的嘴角微微上揚:

“勝敗乃兵家常事,能笑到最後的人纔是隴西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