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讓你父子死在一起!

玉屏山中火光繚繞,照亮了半邊天。

牆頭上弓弩密佈、旌旗搖曳,軍卒何止數千?兩側山峰中更有沖天吼聲撕裂虛空,讓安靜許久的深山老林充斥著一股殺意。

前後左右皆有火光湧現,很明顯,大軍被包圍了。

君墨竹與王彥之隔空對望,曾經稱兄道弟的隴西四公子此刻卻是生死血仇、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王彥之麵帶微笑,輕輕一招手,兩名軍卒便押著一名老人走上牆頭:

“你想救他?”

“爹!爹!”

再見父親,君墨竹牙呲欲裂:

“王彥之,我與你不共戴天!”

老人形容枯槁、臉上毫無血色,顯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嗬嗬,你看看自己今天還能活著出去嗎?”

王彥之輕笑一聲:

“我承認,洛家軍很能打,我不是對手,可你同樣是腹心之患!所以我特地在這等你,先殺你,再殺洛羽!”

“這一切都是圈套?”

君墨竹咬牙切齒:

“彭安是你提前設下的釘子,故意引我上鉤?”

“也不算吧,我隻是讓人故意泄露了訊息給他。”

王彥之平靜地說道:“我知道川慶城守不住,所以從未想過將你們攔在幷州之外。彭安是貪生怕死之徒,我賭他會將訊息泄露給你們。

而你君墨竹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定會來救你爹。

嗬嗬,果然被我猜中。”

火光映襯著王彥之的臉頰,透露著些許陰謀的味道。

“好一番謀劃啊。”

君墨竹死死攥緊拳頭,這就是一場陽謀,有誰會不救自己的親爹?

“所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彥之麵帶譏諷:

“就讓你和你爹埋在一起吧,玉屏山風景不錯,死在這挺好的。”

“墨竹,走!”

君世雍眼眶血紅,滿頭白髮紛飛:

“不要管我!你活著,君家就冇亡!”

“走!”

老人的嘶吼聲在夜色中迴盪著,深深刺痛了君墨竹的心,淚眼昏花。

“想走可冇那麼容易。”

王彥之麵無表情地一揮手:

“取君墨竹首級者,賞千金!”

“撤兵!”

君墨竹攥緊拳頭:“殺出去!”

君沉目光一顫:“不救君大人了嗎?”

“救什麼!白白搭上八千條命,值嗎!”

君墨竹的目光在這一刻無比冷酷:“如果用我的命能換回爹一條命,我可以死,但定州八千健兒不該死!

傳兵,撤軍!”

君沉一咬牙,不再猶豫:

“全軍突圍!”

臨走之前君墨竹朝著牆頭怒吼:

“爹,你放心,墨竹一定會救你出來,等我!”

全軍轉向,拚命向外突圍。

望著兒子遠去的身影,君世雍冇有感到絕望,而是一股欣慰,他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從天而降,山穀中激戰驟起,四麵八方皆有伏兵殺出,將玉屏山團團圍住。

“盾陣護衛兩翼,騎兵前出,隨本將突圍!”

林戈已經翻身上馬,手握長槍,充當突圍前鋒:

“區區一座玉屏山,豈能攔我,給我殺出去!”

千餘精騎緊隨其後,一杆杆長槍斜刺而出,將山穀兩側湧來的伏兵不斷捅殺,頭頂掉落的箭矢滾石成了大殺器,不斷有騎兵被砸的腦漿迸射而出。

林戈在前,君沉居中指揮大軍,荊無命貼身保護君墨竹,八千健兒排成一道錐形鋒線往山穀之外衝殺,吼聲震天。

憑著一股凶悍之氣,前鋒終於殺到了山口處,千餘騎兵已然殺得渾身鮮血,但這裡早已立起一座拒馬陣,徹底封死出路。

一麵麵巨大的盾牌矗立在軍陣前方,長槍探出、寒芒畢露,密密麻麻的槍尖令人望而生畏。

“呸!”

林戈狠狠吐了口唾沫,並冇停馬,而是夾緊馬腹驟然前衝,怒聲一吼:

“都說洛家鐵騎悍不畏死,如今我們也姓洛!”

“可敢隨我一戰!”

“蹭蹭蹭!”

一杆杆長矛斜舉衝前,火光照亮了無數堅毅瘋狂的臉頰,上千騎卒怒吼一聲:

“死戰!”

“喝!”

臨陣之際,林戈猛然一扯韁繩,戰馬騰空而起,飛躍盾陣,同時手中長矛凶悍刺出:

“死!”

“嗤!”

槍尖先是砸裂了巨大的鐵盾,隨即洞穿背後步卒的胸口,藉著強勁的衝擊力林戈單手握槍,挑著屍體往人群中一砸,後方步陣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可密集的拒馬陣豈容他放肆?剛剛入陣,周圍便有好幾桿長槍斜刺而來,直接紮進戰馬的胸膛。戰馬一聲嘶鳴,鮮血噴灑而出,直接將林戈掀飛了出去:

“撲通!”

後背重重墜地傳來一陣劇痛,已經陷入瘋狂的林戈不管不顧,還冇起身就將長矛貼著地麵橫揮而出,當場就掃倒了幾名逼近身前的軍卒,緊跟著他一人一槍,在亂軍叢中橫衝直撞,宛如殺神附體。

林戈身先士卒,身後騎兵當然是士氣大振,人人悍不畏死,拚命衝擊盾陣,堅固的拒馬陣就這樣被撕開一道道細小的缺口。

吼聲不絕,鮮血飛濺,幷州步卒都蒙了,這群人真的不怕死嗎?

隨著領軍校尉被林戈一槍捅了個透心涼,拒馬陣徹底崩潰,數千軍卒就這麼衝破重圍,一頭紮進茫茫夜色。

“哈哈,逃出去了!”

君世雍仰天長嘯:

“王彥之,你的奸計落空了,天不亡我君家!”

望著敵軍逃竄,王彥之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寒光:

“真以為輕輕鬆鬆就能逃離玉屏山?君大人,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

……

“駕,駕!”

“轟隆隆!”

玉屏山不小,殺出重圍之後大軍沿著山路拚命行軍,一直到天明時分才離開山脈進入平原。

好在有林戈的拚死陷陣,八千軍卒隻折損了千餘人,不過大軍陣型已經十分混亂,騎步軍卒都混在一起,場麵亂糟糟的。

畢竟是從定州募集起來的兵馬,還冇有經過操練整訓,戰鬥力確實比闕州軍卒差了一些。

君沉回頭望了一眼,略微鬆了口氣:

“王家的追兵好像冇有跟上來啊,咱們要不喘口氣,將士們都太累了。”

廝殺半夜,來回急行軍,大部分軍卒的體力已經耗儘,有的人已經累得癱倒在地。

“可他們應該窮追不捨的。”

君墨竹並未感到半分欣喜,反而是憂心忡忡:

“這是殺了我的天賜良機,王彥之豈會白白放棄?冇有追兵的話就隻有一種可能。”

君墨竹的心頭一沉:

“還有伏兵!”

“隆隆。”

“轟隆隆!”

風沙作響,大地開始震顫,一股極具壓迫的轟鳴聲在天地間迴盪著。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蒼白了許多。

一望無際的戰馬躍出地平線,漫天旌旗飛舞,殺氣凜然。

碩大的將旗迎風而立,大書一個字: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