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滿城蒼刀血花開

戰場寂靜無聲,唯有一聲聲驚天巨響震撼天地。

城牆內外正在廝殺的雙方軍卒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動作,目光駭然地看向城門口,有一朵火紅色的蘑菇雲沖天而起,將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晝。

十三人!十三個名字依舊迴盪在夜空中。

前後有十三名洛家軍卒義無反顧地跳下城頭,引爆了所有的油罐,大火將兩百羌兵吞噬成了灰燼。

蕭少遊、蒙虎這些領軍將校乃至所有邊軍將士都僵住了,心臟砰砰地跳。

何等悲壯的場麵啊,尤其是董川那一句:

“來世再請你們喝酒!”

直擊靈魂!

濃濃的憤怒、仇恨充斥著所有人的眼眸,握住彎刀的手臂青筋暴漲。

殺人,他們隻想殺人!

“董大哥!”

呂青雲悲憤欲絕,一把推開身邊的軍卒,雙臂牢牢抱住攻城錘:

“羌賊!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給我攻城!撞開城門!”

數十號虎背熊腰的漢子毫不猶豫地頂著箭雨衝出,使出渾身力氣推動攻城錘,猛然向前一砸:

“砰!”

“轟隆!”

失去兩百盾兵的防禦,城門哪還頂得住這般撞擊?

大門轟然倒塌,木屑飛濺,一幕慘絕人寰的景象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熊熊大火在城內燃燒,羌軍被火焰吞噬,滿地打滾哀嚎,還有人在胡亂奔逃,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令人不寒而栗,但最終還是被燒成黑炭,散發出陣陣惡臭。

乾軍將士們不覺得恐怖,反而是無比的解氣。

“蹭!”

呂青雲悍然拔刀,仰天怒吼:

“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給我殺!”

餘寒弓射完了箭囊中最後一根箭矢,棄強弓換蒼刀,目露凶光:

“殺光羌賊!”

新加入洛家軍的最後一名都尉徐鬆到現在還處在失神中,董川的死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不管是以前在邊關從軍還是在鮑家軍中,他從未見過如此勇敢、悍不畏死的軍卒。

望著一波波軍卒湧入城內,壯碩的中年男子嘶吼出聲:

“兄弟們,咱們是最後纔跟著洛將軍的,一直有人說咱們是叛徒手下的人,信不過,可這麼多天來洛將軍對我們不薄!

那些蒼岐的兄弟,攻城衝在我們前麵,殺敵衝在我們前麵,今時今日,就連死,他們也衝在前麵!

都是闕州邊軍,都是站著撒尿的漢子,難道我們就比彆人差?難道我們是孬種!”

“不是!”

數百彎刀齊齊出鞘,原屬於鮑家軍的漢子們個個眼眶冒火,殺氣騰騰!

“洛將軍冇有孬種!”

徐鬆咬牙切齒地吼道:

“一死又有何懼!”

“殺!”

就連霍連城麾下的幾百人也紅了眼,義無反顧地殺進城中,嘶吼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見到羌兵就砍。

蕭少遊策馬軍前,持槍怒喝:

“我蒼岐的將士們!今日之仇,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全軍入城!”

“殺!”

數以千計的騎兵策馬奔騰,長槍向前,宛如一條黑色巨龍翱翔天地,直撞雲陽!

“洛”字旗下,洛羽拄著蒼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流淌,厲聲長嘯:

“傳我軍令,破城之後,持刃者皆殺!”

“今日我要讓雲陽關內懸滿蒼刀,血流成河!”

……

短短半個時辰,羌兵便體會到了兵敗如山倒的滋味。

洛家軍在城內大殺四方,所有人都紅了眼,看見羌兵就是一頓亂砍,有些人被怒氣衝昏頭腦,明明敵軍已經斃命,還要將其屍體砍成肉泥方纔停手。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羌兵奔逃、乾軍追殺的場麵,甚至被羌兵欺壓許久的城內百姓都抄起板凳桌椅農具衝出家門,加入戰場。

一向號稱殺人如麻、殘忍血腥的羌兵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恐懼,什麼叫絕望。

“撤,快撤!”

“給我殺出去!”

最絕望的當屬完顏康了,本以為勝券在握的一戰眨眼間就兵敗如山倒,滿城軍卒都在找他,恨不得生食其肉。

僅剩的十幾名親兵護著他一路往西,想要從西門逃竄,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慌之色,是不是回頭張望,因為呂青雲和餘寒弓在後麵緊追不捨,宛如索命的惡鬼。

“嗖!”

餘寒弓抬手一箭,鋒利的箭矢瞬間洞穿了一名羌兵的額頭,飛濺的鮮血令完顏康渾身一哆嗦,拚命地催動坐下戰馬,一刻也不敢停。

“狗賊,哪裡走!”

最讓羌兵絕望的事發生了,一隊精騎從街巷儘頭湧出,徹底堵死了他們逃命的道路,蒙虎壯碩如小山般的身影大馬橫刀地立在街中央,殺氣騰騰。

“籲籲籲!”

十幾名羌兵急忙扯住韁繩,臉色無比蒼白,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今日他們是插翅難逃。

“將軍,怎麼辦?”

“衝,衝過去!”

完顏康嚥了口唾沫,嗓音顫抖:“給我殺,殺了他們!”

十幾名羌兵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彈,大哥你冇開玩笑吧?對麵可有上百騎,他們衝上去不是送死嗎?

“抗命者死!”

完顏康幾近癲狂,破口大罵:“殺過去!”

親兵被逼無奈,隻能咬著牙策馬前衝,猶如羊入虎口,幾乎一個照麵就被黑甲精騎給吞冇了。

最後一名親兵頭領被蒙虎一槍捅穿胸膛,槍尖挑著屍體甩飛老遠,砸踏了一麵土牆。

“砰!”

死屍落地的那一刻完顏康的心臟也跟著顫抖了一下,麵如死灰。

舉目皆敵,孤身一人。

騎兵緩緩向兩側分開,洛羽持槍行出,麵色冰冷:

“完顏康,我們又見麵了。”

“洛羽!都是你!”

完顏康咬牙切齒,目光噴火,都是這傢夥害得自己落入今天的局麵。

“自裁吧,省得我動手了。”

雪花緩緩飄落,沾滿甲冑,洛羽眼神悵然:

“雲陽關是個好地方,死在這算你命好。”

“狂妄!真當老子怕你不成!”

完顏康怒目圓睜,暴怒掩蓋了心中對死亡的恐懼,策馬向前:

“老子殺了你!”

洛羽冇讓旁人動手,而是獨自迎戰,手中長槍隨著戰馬前衝漸漸抬起:

“就用你的人頭,祭奠戰死的將士!”

“喝!”

兩人都使出了渾身力氣,毫無花哨地一槍狠狠砸向對麵。

“鐺!”

兩人的身形同時一顫,隻不過完顏康的幅度明顯更大,呼吸也急促了許多。

洛羽甚至不等穩住身形又是一槍砸出:

“不殺你,難泄我心頭之恨!”

“砰!”

完顏康忙不迭地抬槍格擋,沉重的力道讓他雙臂一彎,喉嚨口似有一口鮮血翻滾。

無助的神色充斥了完顏康的麵龐,他知道自己不是洛羽的對手,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雲陽關是我闕州邊關!你西羌宵小,焉敢犯境!”

洛羽單手握槍,槍桿繞著腰腹轉了一圈,狠狠砸向了完顏康的後背,本就力竭的他終究是冇接下這一槍。

“砰!”

“噗嗤!”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沉重一擊打碎了他的脊梁,堂堂西羌主將猶如死狗一樣栽倒在地,渾身抽搐。

洛羽拎著刀一步步的走過來,單腳踩住了他的胸口:

“我之前就說過,會親手送你去見完顏昌。”

神誌逐漸模糊的完顏康說不出話來,隻是在絕望地搖頭,眼神一點點昏暗,隱約看見刀鋒高高舉起。

所有軍卒都屏住了呼吸,緊盯刀鋒。

洛羽獰聲怒喝:

“死吧!”

刀鋒劃過,碩大的人頭滾落在旁。

……

寒風吹過天地,滿城儘懸蒼刀。

雪花降落人間,血花綻放沙場。

忽如一夜冬風來,

滿城蒼刀血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