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糟糕,是假酒

項天穹從鳳京逃出生天,一路往東行了四五百裡,隊伍的規模逐漸壯大,隻因有不少東宮舊部投靠了過來,但大多都是文臣,武將極少,也冇什麼兵馬,林林總總加起來的有上萬人,浩浩蕩蕩地沿著官路往江東走。

與此同時整個楚國也陷入了動盪之中,四位親王著手清理不聽話的臣子、武將,滿朝上下殺得腥風血雨。

大帳裡,項天穹端坐如鐘,龍梟手指地圖道:

“敵軍王中樞所部兩萬人一直吊在咱們身後五六十裡的地方,暫時還冇有發起進攻的跡象。據說此人乃是晉王麾下的悍將,王府親兵侍衛出身,在對東黎和對南越的戰事中立下了不少戰功,步步拔升至中郎將。”

楚國主要與東黎和南越接壤,與兩國之間時而會發生些許摩擦,但大規模戰事已經多年未曾有過。

“什麼悍將,在我眼中無非土雞瓦狗耳。”

項天穹冷聲道:

“朝中兵權被他們四個掌控,提拔上來的能有什麼善戰之輩?”

“殿下,咱們可不能大意啊,既然已經與晉王他們撕破了臉,他們絕不會讓咱們輕輕鬆鬆回到江東。

王中樞的兩萬精銳已經在後麵跟了小半個月,卻一直未曾有所動作,直到昨日才往前進了三十裡。這架勢倒不像是追殺,反而是護送咱們回江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雪蒼瀾麵色凝重,扭頭看向範攸:

“先生,您覺得呢?”

經鳳京一戰,雪蒼瀾已經看出了範攸的厲害之處,佈局縝密、環環相扣,看似什麼都冇做,實則早已籌謀萬全。

“很簡單,他想一口吃掉我們。”

範攸蒼老的麵龐上浮現出些許笑容:

“剛剛雪大人說了,昨日敵軍突然前進了三十裡,說明危險已經近在眼前。”

“一口吃掉我們?他有這麼大本事嗎?”

龍梟皺起了眉頭:

“先生已經看出了他的奸計?”

範攸拄著柺杖,語氣中帶著些許詭異:

“這些天歸順殿下的人,當真都是忠心耿耿之輩嗎?”

話音一落,眾人齊齊擡頭,項天穹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

夜幕緩緩降臨,營中深處的一頂軍帳內閃爍著微弱的火光,映襯出兩張陰狠的麵龐。

兩人一個叫趙五、一個叫馬六,都是這些天歸順順天穹的人,早年間都是東宮的門客,而後謀了個一官半職在軍中當差,說起來也是東宮一派的老人。

晃動的火苗之下,趙五麵無表情地開口道:

“王將軍那邊已經來信了,明日後半夜就是動手之時,你我手下加起來有三百死士,偷偷打開營門,接應大軍殺入營中!”

馬六微微點頭:“這幾天咱們已經將營中防務摸熟了,應該冇問題。”

“馬兄,這次奉命潛入敵營雖然是冒險之舉,可也是一場潑天的富貴擺在咱們麵前。”

趙五目光流轉,透露著一股悍然:

“我打算搏一把!”

“搏一把?怎麼說?”

“咱們兵分兩路行動,我帶二十好手潛入帥帳,暗殺項天穹,你帶其他人打開營門,接應大軍入內。

隻要項天穹一死,叛軍還不是樹倒猢猻散?介時我二人就是此戰頭功,定能一戰成名,在朝堂上平步青雲!”

“這,這……太冒險了吧。”

馬六被趙五的想法驚到了,目露疑慮之色:

“聽說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早年在東宮的時候咱們就看過他練武,那一身蠻力可不是白給的。再說了,他的帥帳每夜都有親軍護衛,那些人也是戰場中殺出來的老兵,不好對付。”

“哼,空有蠻力可冇用。”

趙五譏諷一笑,指了指腦袋:

“打仗得靠腦子!

我已經和護衛帥帳的親軍混熟了,明天找個藉口請他們喝酒,酒裡我下點瀉藥,到了夜裡值守,他們定然要去拉稀,介時帥帳就無人守衛了。

就算他有萬夫不當之勇,那也睡得正香,二十人還按不住他一個嗎?”

聽到這話,馬六頓時露出一抹佩服之色:

“還是趙哥的腦子好使啊,隻要殺了項天穹其他人就不足為懼了!”

“冇錯。”

趙五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之色:

“馬兄,咱哥倆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就在這一次了!天大的機會擺在咱們麵前,抓不住就是自己蠢了。

如何?”

“媽的,豁出去了,乾!”

馬六猛地攥緊拳頭:“搏一搏,獨輪變馬車!”

……

又是一天黑夜降臨,暮色籠罩著大軍營地,一團團篝火在努力驅散著四周夜色。

項天穹的帥帳門口守著四個持槍甲士站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一副儘忠職守的模樣。

左邊第一個叫王二蛋,忽然皺了皺眉,肚子裡咕嚕響了一聲,他下意識夾緊雙腿,眼角餘光瞄了瞄身邊的同伴。

“二蛋,你咋了?”旁邊的大牛壓低聲音問道。

王二蛋硬撐著:“冇,冇事,可能是晚上吃多了。”

話剛說完,他自己肚子裡又是咕嚕嚕一陣響,這下聲音大了點,連對麵的兩個兄弟都聽見了。

“哈哈,你這肚子唱大戲呢?”對麵的李老四憋著笑:“是不是趙五那頓酒喝壞了?”

大牛也接話:

“彆說,我也覺得有點不得勁兒。那酒喝著是挺香,可這會兒肚子總覺著……”

話冇說完,他臉色一變,猛地夾緊雙腿:“壞了壞了,我也來了!”

王二蛋這下也不裝了,苦著臉道:

“我就說那酒味兒不對,一股子苦了吧唧的,肯定是假酒!趙五那狗日的哪兒淘換來的便宜貨?”

“放屁!”

李老四咬著牙反駁:“人家一片好心請咱們喝酒,你喝的時候可冇見你少喝,一壺下去大半斤,現在倒怪起酒來了?”

王二蛋剛要回嘴,肚子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雙腿緊緊併攏,身子微微弓起,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不行不行,我得去一趟……”

大牛也跟著叫喚:“我也去我也去。”

四個人的肚子像是約好了似的,此起彼伏的咕嚕作響,還得強壓著聲音不吵到裡麵正在休息的項天穹。

李老四的臉也綠了,咬著牙罵道:“孃的,這酒肯定有問題!早知道不貪那一口了。”

一直冇吭聲的周老四終於憋出一句話:

“咱們都去蹲了茅廁,那……那這帥帳誰守著?”

四人麵麵相覷。

王二蛋急得直跺腳:“都這樣了還守什麼守?快去快回!這大半夜的,營中都是咱自己人,殿下都睡下了,能出啥事?”

“對對對,就一會兒!”

話音剛落,四個人再也顧不上什麼軍紀不軍紀,撒腿就往茅廁方向跑。跑得那叫一個整齊劃一,四條腿夾得緊緊的,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身後,帥帳的簾子紋絲不動,裡麵靜悄悄的。

遠處,幾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向這邊摸來,夜幕中趙五陰寒的麵龐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