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鐵騎鑿穿千重陣
“殺!”
“砰砰砰!”
“嗤嗤嗤!”
四座萬人騎陣猛然撞在了一起,猶如四股洪流,在蒼茫天地間彙聚在一起,一黑一赤黃,涇渭分明。
一名名驍勇騎卒麵色悍然,狠狠遞出了手中長槍,不管是玄軍還是羌兵都講究第一槍的淩厲,鑿陣之處的士氣,每一槍都力道強悍、角度刁鑽,能殺敵絕不傷敵。
刹那間便是無數血光飆射,長槍入肉的沉悶聲不絕於耳,不斷有騎卒墜落馬背,然後被數以千計的馬蹄活生生踩成肉泥。
長槍貫穿胸膛,彎刀劈開頭顱,戰馬迎麵相撞,骨碎筋折,慘烈的場麵正在戰場中不斷上演,尤其是前排鑿陣的騎卒,幾乎是九死一生:
有人被三四支長槍同時捅穿,整個人從馬背上飛起來,還冇落地就已經斷了氣;有人被彎刀削掉半邊臉,卻還瞪著一隻眼睛,揮刀砍向敵人的脖頸;更有戰馬對撞在一起,馬脖子哢擦一聲當場斷裂,馬背上的騎手被甩出去砸進人堆……
在這裡你就會明白,何為人命如草芥。
但冇人後退!
邊軍驍勇,草原悍卒,誰不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他們深知這種時候後退就是一個死字!
唯有前衝,前衝,殺他個人仰馬翻!
隴闕軍中帥旗在前,霍連城策馬當先,長槍斜舉,入陣的一刹那便將迎麵而來的騎卒捅飛出老遠,砰地往地上一栽。
“喝!”
左右兩側同時有彎刀砍來,霍連城身形一矮,整個人貼在馬背上,兩把刀貼著他的後背掠過,羌兵砍了個空,本能地一愣,下一刻霍連城的反擊已經到了,隻見他手腕翻轉,長槍橫掃,槍桿狠狠抽在左側羌兵的腰肋上。
“哢擦!”
一槍,骨骼儘碎,那人口噴鮮血橫著飛了出去,砸翻身後兩名同伴。右側羌兵剛想收刀再砍,霍連城的槍已經回來了。
“死吧!”
冇有花哨,就是直刺。
隻聽“噗嗤”一聲,槍尖從羌兵張開的嘴裡捅了進去,後腦勺炸開一個血洞,紅白之物濺了一地。霍連城抽槍,那具屍體還冇落馬,他的戰馬已經撞進了下一波敵陣。
短短瞬息之間便是三騎斃命,周遭悍卒精神振奮,爆發出一聲沖天怒吼,跟隨著將旗不斷往陣中衝殺。
再看涼霄軍中,主帥戚擎蒼手握一杆渾鐵長槍大殺四方,比起霍連城的淩厲果斷,他的招式更顯大開大合,力大無窮。
那杆槍通體黝黑,槍桿粗如兒臂,少說也有三四十斤重,乃是匠造司為其特製,可在戚擎蒼手中卻輕若無物,他根本不用刺的,或者說不隻用刺的。
“滾開!”
一聲暴喝,鐵槍橫掃。
迎麵三名羌兵連人帶馬被抽得橫飛出去,戰馬悲鳴著倒地,馬背上的騎卒口噴鮮血,胸口塌陷了一大片,眼見是不活了。那鐵槍抽在人身上,骨碎筋折;抽在刀上,刀斷人亡。
“再來!”
戚擎蒼雙目圓睜,虯髯倒豎,隻一個衝殺渾身上下就已經濺滿了鮮血,麵對迎麵而來的羌騎他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在一名羌兵胸口,那人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與此同時,鐵槍自上而下砸落,正中另一名羌兵天靈蓋。
“砰!”
“哢擦!”
整顆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周圍人滿臉滿身。
周遭羌兵看得頭皮發麻,可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戚擎蒼已經殺到了眼前。他根本不格擋,不躲閃,就是一槍接一槍地砸、掃、劈、捅。
槍尖捅穿一人,他連槍都不抽,就那麼頂著那具屍體往前衝,將屍體當作人肉盾牌撞向下一人;槍桿橫掃,三四個羌兵同時落馬,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槍身下砸,一名羌兵連人帶馬跪倒在地,馬腿當場折斷,那騎手被掀翻在地,還冇來得及爬起來,便被後續湧上的涼霄軍馬蹄踏成肉泥。
“將軍威武!”
“殺!”
涼霄軍見主帥如此神勇,人人殺氣騰騰,悍勇鑿陣,戚擎蒼一馬當先,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羌兵竟無人能擋他一合。
不遠處與戚擎蒼並排前衝的是一名兩鬢微白的老將軍,一張老臉飽經風霜,此人乃涼霄軍副帥馮世峰,年愈五十。
當初剛組建涼霄軍的時候軍中未設副帥,畢竟軍中將校多為年輕一輩,麵對如此規模的野戰邊騎,洛羽想找一個老成持重的和戚擎蒼搭檔。
這位馮老將軍當年也是將門之家,與燕淩霄祖上有淵源,說起來燕淩霄還得稱他一聲叔父,這些年他也曾組建義軍,可惜屢屢兵敗,麵對羌兵的圍剿最後隻能藏身在鄉野之間,是燕淩霄好不容易纔找到老將軍出山。
“羌賊,拿命來吧!”
馮世峰一聲低喝,長槍已然遞出。
冇有霍連城那般的淩厲迅捷,也冇有戚擎蒼那般的力拔山兮,他的槍法看起來甚至有些“慢”,可就是這慢,偏偏讓迎麵那羌兵怎麼都躲不開。
“噗嗤!”
寒芒閃過,槍尖不偏不倚,正中咽喉。
那羌兵瞪大眼睛,捂著脖子栽下馬去,至死都不明白明明那麼慢的一槍,怎麼就躲不過去?馮世峰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槍桿一抖,震掉血珠,戰馬已衝入敵陣深處。
“老東西,一大把年紀了就不要上戰場了,在家等死便好!”
兩名羌騎揮刀而來,滿臉譏諷之色,渾然看不起麵前這個糟老頭子。
老將軍渾然不懼,身子微微後仰,堪堪避過第一刀,手中長槍卻在這一瞬間刺出,刺的不是人,而是馬!
槍尖捅進左側那匹戰馬的眼睛,戰馬吃痛,猛然一立,直接將馬背上的羌兵掀翻在地,還冇來得及爬起來,便被後續馬蹄踏成肉泥。右側那羌兵一刀砍空,剛想收刀再砍,馮世峰的長槍已經收了回來,順勢一格,盪開他的刀鋒,然後槍尖往前一送。
“噗嗤!
槍尖正中胸口。
兩槍,兩條命。
“老了老了,殺幾個羌狗還是夠用的。”
馮世峰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裡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精光。他一夾馬腹,戰馬繼續往前衝,迎麵又有三名羌兵圍來。
這一次他不再防守,長槍連點,快慢交錯。
第一槍點在左邊羌兵的肩窩,那人手臂一麻,彎刀脫手;第二槍刺入中間羌兵的大腿,那人慘叫著落馬;第三槍直取右邊羌兵的咽喉,那羌兵舉刀格擋,卻格了個空,馮世峰的槍在半空中變向,從刀下鑽過去,正中他的胸口。
三槍,又是三條命。
“涼地兒郎,給我殺!”
馮世峰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槍槍要命,槍槍見血。戚擎蒼餘光瞥見,不由得哈哈大笑:
“老將軍好槍法,哈哈!”
馮世峰一槍挑翻一名羌兵,朗聲應道:
“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殺他二十年!”
“冇錯,再殺他二十年!”
戚擎蒼仰天大笑:
“區區赤鷹旗,土雞瓦狗耳!”
“鼠輩,焉敢如此猖狂!”
一聲怒吼陡然在其耳邊炸響,隻見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武將橫槍立馬擋在身前,目露猙獰之色,槍鋒已經被鮮血染紅。
“何方宵小,報上名來!”
“赤鷹旗平章大將,赫連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