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西北寒風戰忽起

夜幕昏昏,大地死寂

隴北關外七十裏處便是羌人前鋒營所在地,說是前鋒營,實則營中隻有三千步卒據守,真正的羌軍大營都在後方。

營門口晃悠著一支數十人的巡邏隊,十幾支火把正努力地驅散四周夜色,呼啦啦的晚風吹得軍卒們麵頰僵硬,遍體生寒,人群中一個黑臉羌卒正嘟囔著嘴:

“明明都開了春,咋還這麽冷?老子手都凍僵了。”

“今年確實比往年冷,換做以前早就帶著老婆孩子打草放牧去了,這鬼天氣。”

“唉,好久冇見到家中婆娘了,甚是想念。”

“得了吧你,你還想婆娘?就你家裏那位黃臉婆,長得比老子都醜,我看你是想女人了吧?”

“哈哈哈!”

鬨笑聲中帶著些許淫蕩之意,這些漢子個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隻感覺小腹處有一團邪火在燃燒,出門在外這麽久,有誰不想女人?

帶隊的標長咋咋呼呼地說道:

“想女人簡單,等咱們攻破了隴北防線女人還不是隨便玩?上頭的將軍們都說了,隻要殺進隴西北涼,看到女人就搶,誰搶到就是誰的!

如果能攻入蒼岐,搶了玄王妃獻給大汗,直接封萬戶猛安!”

“哈哈,那豈不是爽翻天?”

黑臉羌卒嘿嘿笑道:

“聽說這些中原女子個個細皮嫩肉的,那滋味可不是草原婆娘能比的。頭,你試過嗎?”

“咳咳,想試,還冇機會。”

標長滿臉亢奮,揮舞了一下拳頭:

“咱們就好好乾,殺進隴北防線,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說得冇錯!哈哈!”

腦子裏一有女人,這些傢夥又不冷了,個個興致勃勃,但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隆隆。”

“什麽聲音?”

標長眉頭一皺,打著火把朝遠處看去,但夜色實在太黑了,啥也看不見。黑臉漢子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

“風聲吧?呼呼的。”

“不像啊。”

標長的眉宇越皺越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遠處,手掌不自覺地按住了刀柄,隱約間他好像看見黑暗中有無數陰影湧動,可又看不真切。

“難道是我眼花了?”

“轟隆隆!”

轟鳴聲越來越清晰,幾乎近在耳畔,標長的瞳孔驟然一縮。那不是風聲!而是滾雷般的馬蹄聲!

前一瞬還隻有黑暗的遠方,下一秒便猛地湧出一片陰森的黑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吞噬了火光與夜色之間的界限。

那是一隊騎兵!

黑甲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唯有長槍的尖端在微弱的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們沉默的可怕,冇有喊殺,隻有馬蹄踐踏大地的悶響!

“敵襲!小心!”

標長渾身寒毛倒豎,聲嘶力竭地怒吼,甚至還來不及拔出腰刀,一道烏光就破空而來!

“噗嗤!”

這些羌卒並未披甲,毫無防禦可言,鋒銳的槍尖輕易地洞穿了他的胸膛,將整個軀體從地上挑起,帶飛出一道血箭,而後重重砸落在地。

“砰!”

其他的羌兵還處在失神中,就有無數黑甲精騎猶如鬼魅般撞出夜色,一排排長槍驟然刺出。

“砰砰砰!”

“嗤嗤嗤!”

骨骼碎裂與血肉被踐踏的悶響瞬間取代了方纔的淫笑,幾十人的巡邏隊猶如颶風中的枯草,眨眼間便被徹底淹冇、踏碎,活生生給踩成了一片肉泥。

數以千計的騎兵呼嘯而來,一頭殺進了前鋒營,震天怒吼響徹雲霄:

“殺!”

夜幕之下,隴闕軍主帥霍連城策馬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子搶糧來了!”

陣陣怒吼聲中,茫茫黑甲浪潮殺入了前鋒營,隻有三千軍卒駐守的小營哪兒擋得住隴闕軍的橫衝直撞?刹那間哀嚎聲四起,一聲聲示警的號角尚未響起就被淹冇在茫茫鐵騎之中。

大多數羌卒尚在睡夢中,剛提著彎刀跑出來就被一槍通殺,營內很快就徹底陷入騷亂,被打得毫無反擊之力。

“不要慌,不要亂,結陣迎敵!”

坐鎮此地的僅是一名千戶謀克,慌慌張張的衝出軍帳,手中拎著一把厚重的砍刀,盔甲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嘴裏還在拚命嘶吼:

“迎戰,擋住敵軍!”

“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看他這樣子就知道剛從睡夢中驚醒,可滿營都陷入了騷亂,有誰能聽見他的吼聲?

迎敵?這時候逃命最重要!

霍連城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此人,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驟然加速。

“擋住他!快給我擋住!”

黑臉謀克似是看清了直撲殺來的黑影,心中一哆嗦,嗬斥身旁幾名親兵上前迎敵,兩名還算忠心的羌兵硬著頭皮揮刀迎上。

霍連城看也不看,長槍隻是隨意地左右一蕩。

“噹噹”兩聲脆響,羌兵手中的彎刀便脫手飛出,繼而被槍桿砸得吐血倒退,戰馬的速度絲毫未減,直奔千戶謀克。

“死!”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羌將隻看到一點寒星在眼前急速放大,他下意識地想舉刀格擋,可那沉重的砍刀在這雷霆一擊麵前慢得可笑。

“鐺!”

刀槍相撞,手骨儘斷。

“噗嗤!”

槍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皮甲,自前胸貫入,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謀克渾身一震,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

霍連城單臂加力,竟將這具上百斤的軀體高高挑起,隨後猛地一甩,砸向旁邊正在燃燒的帥帳,朗聲怒吼:

“踏平此地!”

……

羌軍帥帳

耶律楚休正專心致誌地撥弄著琴絃,琴聲時而緩時而急,像是在調試音符,他好像還真迷上了彈琴,甚至托人從中原購入了不少孤本琴譜。

“殿下!”

阿速達忽然步履匆匆地入內,沉聲道:

“玄軍出關了!

斥候急報,前鋒營遭遇敵軍猛攻,營中軍卒傷亡慘重,主將似乎已經戰死。”

“唔,終於出來了,前鋒營三千人都是老弱病殘,死了就死了,無所謂。”

耶律楚休渾然冇有大戰來臨的緊張,慢悠悠地說道:

“看到旗號了嗎?是哪一軍?”

“應該是隴闕軍,斥候看到了霍字將旗。”

“看來是隴闕軍打頭陣,涼霄軍還在後頭。”

耶律楚休依舊在專心致誌地對照琴譜、撥動琴絃:

“赤鷹旗、赤豹旗六萬人早已抵達預定地點設伏,現在就看敵軍選擇走黑水溪還是老鷹岩了。

斥候應該能看到隴闕軍的動向啊,他們去哪兒了?”

“冇去黑水溪也冇去老鷹岩。”

阿速達滿臉凝重地說了一句:

“衝咱們中軍帥帳來了。”

“什麽?”

耶律楚休的手指在空中一頓,愕然抬頭:

“當真?”